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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江安并不是太能和自己那帮兄弟融合好，毕竟生活环境带来的是天壤之别。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往后江安愈加繁重的学习不会允许他在再抽出时间兼职。即便他想，陈岁也不会同意。那就当做告别吧，大家好聚好散，自行车是最后的礼物。 “可以。”陈岁点点头，嘱托道“以后江安再想来兼职，你不要同意。” “为什么啊？他自己愿意，我，尹柯他们都挺喜欢他的。我为什么要干违心事，不同意呢？”吴锉完全不能理解陈岁的要求，语气一时有些冲。“我以前以为你是不喜欢他嫌他力气小不想要，现在看你也挺喜欢他的啊，生日都愿意花时间送礼物。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跟着我们干？” 陈岁的眸子很暗，淡淡地说，“你知道他微信背景图片是什么吗？B市人民大学，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学。清化县一年都不一定能出得了一个。他的梦想在那里，他现在最宝贵的时间不该浪费在我们这儿。” 陈岁和吴锉不一样，他喜欢学习，喜欢沉浸在知识中心灵的饱胀感。自己成绩不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改变不了。所以他更加清楚能够站到江安成绩的那个高度要付出多少努力。 说到底，江安是有未来的人，是不属于清化县的人。他不该和自己这群没有未来的人待在一起。 因为陈岁无法保证，江安长期和自己这些人在一起，会不会有一天被浸染，成为失败的一类。 “你这他妈全是歪理。什么叫在我们这儿是浪费时间。江安自己愿意，自己都没说什么呢。他多大了，是不是浪费时间，怎么平衡学习和工作，他自己不知道吗？你瞎鸡巴胡讲什么？”吴锉难得像个真的哥哥，训起陈岁毫不手软。随即，烦躁地点了根烟，捋起衣袖，胳膊上的纹身显露。 这纹身是前两年吴锉和其他几个兄弟一起去纹的。陈岁没发表意见，自己更不会纹。 陈岁沉默着听的吴锉的训话，也只是听着。吴锉和他的观点不同，不用强求一致。 思绪却飘得很远，恍惚回到第一次见到江安的那天。 其实他第一次见江安不是小巷那一次，是在学校。 高一的开学典礼，江安代表高二年级进行发言。 “大家好，我是高二（30）班的江安，很荣幸今天站在这里作为学生代表进行发言。我发言的主题是……” 他站在操场前的高台之上话筒前，身着学校特别定制的英伦风格服装，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镇定地脱稿背着词，说到高潮处声音提高，目光坚定地给予宣告。好像全世界都在脚下，一切困难都不足为惧。 而陈岁前一天还满身灰尘地在闹市中讨生活，那时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站在班级的最后一排，目光懒散地看向高台的方向。 陈岁不认识那个在台上振振有词的好学生。只是那天的阳光太好，太偏爱他，每一束都聚焦在他身上。 所以陈岁看着，看不清脸也还是看着。 发言完毕，台上的好学生弯腰九十度鞠躬后走下台。 他说了很多，陈岁一句都没记住。 直到那一晚，江安用干净的声音说着“江安。江水的江，平安的安。” 陈岁愣住了，记忆倒退，仿佛回到了开学那一天的典礼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台上演讲的那个好学生口中传来，他冷静又骄傲地说着，“大家好，我是高二（30）班的江安。” 陈岁觉得自己陷入了旋涡，迷茫混乱旋转着。 那个声音好远，那个人离得好远，那天的光好亮。 “陈岁，陈岁？你丫的，怎么不说话了。”耳边的声音将陈岁拉回现实。 “今天的太阳真好。”陈岁回过神，却仍旧词不达意。 吴锉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只是张着嘴，没出声。 吴锉不会懂，旁人也不会懂。 有些人是美好的代名词，如同太阳。 阳光可以照在自己身上，但太阳不必陨落，也不能陨落。
第22章 生日快乐 生日，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庆祝。 例如陈岁，他的生日就是他母亲的忌日。尽管童年时期他的畜生爸爸从未在自己妻子的忌日这天有所表示，但陈岁每年有偷偷地烧过几炷香。 后来来到清化县，不信鬼神不信仙，也省去了这些行为。 但还记着，别过生日。 江安不一样，他小时候是最期待过生日的。有蛋糕吃，有生日礼物收，自己的愿望总能得到满足。 后来家庭的争吵越来越多，生日上父母能和和气气地陪自己就成了江安最大的愿望。 再后来，生日没有了，只是身份证上的一串数字。 吴佳怡会在生日这天发来红包，江涛压根不记得这是自己曾经最爱的宝贝儿子的生日。 交的朋友越来越少，收到的生日快乐的祝福也越来越少。 反正自己一直不快乐，那句生日快乐其实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江安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甚至去年，江安那段时间在准备数学竞赛，忙得连生日都忘记了。还是在收到林奕的礼物是才惊觉，自己又长大了一岁。 如果可以，江安愿意和林奕做一辈子的兄弟。毕竟数十年不落地记得自己的生日，这样的朋友不多了。 12月20号星期五，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原本鸦雀无声的校园一瞬间喧嚣声不断，黑压压的人群朝学校门口涌来。 吴锉、尹柯还有对清化一中很感兴趣的刘健强三个人手插口袋，和一群来接孩子的中年妇女站在一起，嬉嬉笑笑地谈着什么。 “赌一把，我们仨谁眼睛更好，谁能第一个逮到江安。”吴锉幼稚地说。 “赌什么赌，还有什么叫逮。你不是借有事的名号和他说过，今晚在门口见面嘛。他也答应了啊。” “你不知道，小安安有点害羞。马上看到他说明我们是来请他吃饭庆祝生日时，他指不定就跑了。可不得逮好。” 三人说着，眼睛都是睁得老大，借着门口明亮的白炽灯光，目光一一扫过人群。 江安今天没再磨磨蹭蹭地写题目。吴锉昨天联系了他，说是有重要的事和自己说，明天晚上他下晚自习，门口具体聊。 江安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吴锉说是有重要的事，加上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的生日，除了之前和陈岁随口提到过一次。他一丝一毫都没往生日这方面想。 所以一下课就利落地收好周末两天需要的课本练习册，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坐在他身后的林奕没料到他跑这么快，赶紧喊住他，“江安，江安！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嘛？” 江安又折返，着急地催促着。 林奕本想着今年生日整点不一样的，特地憋了一天没和江安说生日快乐，想让江安以为自己忘了，正好惩罚一下江安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落。 最近的江安一直心情一般，好像冬眠的动物一样，蔫了吧唧，毫无活力。 林奕问他怎么了，也只能得到含糊的应付。 “好了没有，我今天有点事？”江安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林奕撇撇嘴，揽着他的肩往外走，“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要见一个朋友。”江安扯开他的手，“你这么重，别压着我。” “见朋友？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认识的？不会是女朋友吧？”林奕太诧异了，江安的交际圈有多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会儿怎么好端端出来一个朋友，再结合江安这段时间的心神不定，林奕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很难不怀疑江安是背着自己偷偷谈恋爱了。 “什么女朋友啊，你在瞎讲什么。就是一个朋友，男的。”江安被他清奇的脑回路整笑了。 “呜呜，江安。你不爱我了，你终究在外面有别人了。”林奕装作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子，靠在江安肩上哭泣着。 江安最受不了他时不时戏精上身，有时开心了也会配合他演几把。“好了好了，林奕宝贝，最爱你了哈。”说完，自己忍不住要呕了。 “呜呜，江安哥哥，你就知道骗我，你从来不对我说真话。” “不不不，哥最喜欢你了。”江安已经到极限了，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奕恢复正常状，清了清嗓，“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江安知道，还是配合着他问道，“什么日子？” 林奕心想，这个笨蛋果然忘了。 “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此处省略10086个最，最好的兄弟，江安同学。今天是你来到这世界的第十六年，很感谢十年前幼儿园我们的第一次相遇。祝你十六岁生日快乐，新的一年继续潇洒地做自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林奕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林奕认真地说出自己想了很久的祝福语，平时的那点吊儿郎当全消失了。 江安原本还想配合他故作惊讶，现在，全然忘记，只剩下感动。 这么多年，连自己的父母都抛弃自己了。唯有林奕，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他一直是当年幼儿园第一眼就认定要交的那个好朋友。打打闹闹，互帮互助，始终都在。 半天没说出话，江安沉默地低着头往前坐，周围人声喧嚣，满是欢声笑语。 “谢谢。”江安的声音有点哑。 高二的教学楼离校门口很近，两人一边闹着说着，这会儿已经到了门口。 林奕怎么会连他声音里的异样都听不出呢，立刻出声接话想缓解他的情绪，“好了好了，知道你太感动了。来吧，抱一个。” “才不要。”江安转过脸平复心情，傲娇地拒绝着。 林奕才不理他，一把拉过他，把他抱进怀里。 周围的人都在走着，没人会关心这场短暂的相拥。 两人的距离急剧缩进，林奕揉乱他的头发，随即在他的后背上轻拍了两下，“江安，咱们坚强。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京城。” 江安听懂他话语里的一切隐义。 他说不出话，将头埋在林奕的肩上，放纵着内心短暂的脆弱，抹掉了眼角的几滴泪。 “好了好了，赶紧松开吧。已经有人在看我俩了，我可不介意有人把我们看成同性恋。你，我就不知道了。” 江安松开手，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又恢复到那个勇敢执拗从不服输的江安。笑着和林奕说，“滚吧你，我就是同性恋，也看不上你。” “切，我滚了，我妈来接了。她说你明天务必来我家，她要给你过生日。生日蛋糕定好了，你喜欢吃的菜都准备了，我买的生日礼物也还没给你，你没有任何理由不来哦。明天乖乖在家等着，我和我妈来接你。” “林奕，阿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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