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钩了。 秦轲微微勾唇,女人的回复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钓鱼讲究拉扯、也是俗话说的欲擒故纵。需要先投掷饵料打窝,让鱼尝到了甜头,再用鱼钩穿饵,混迹其中,自然能“愿者上钩”。 正如严艳在经历了心态上的一波三折后,她突然接到了天降之喜,贪婪的本性自然会促使她继续掠取。 对她而言,剩下的这几百元,恰好弥补她最近输掉的生活费。在这个诱人的“饵料”的加持下,何愁她不主动上钩。 可这上钩的代价,是输掉一辈子。 教育的标准? 秦轲一摊手,道:“随意,可以参照你儿子对别人的手段来——至少不能比它更轻吧。” “艹.你.妈的!” 郑旭见着自己母亲竟然当着他的面和那人讨价还价,气得七窍生烟。他撸起袖子,满眼赤红地怒吼着,想要冲过去狠狠给这个满肚子坏水的人来上一拳:“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郑!” "郑哥,别生气啊!" “消消火消消火!”身边的小弟七手八脚地将人拉下,他们急得满脸通红。且不说那人单手就能把他们几个撂倒,对面可还有个“凶器”在手的仇家呢! 指不定沈南昭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就把他腰子扎了! 严艳犹豫起来,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儿子动手,确实不太体面。 秦轲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他忽视对面郑旭祖宗满天飞的脏话,好脾气笑道:“没关系,虽然父母都有教育子女的义务,但如果在外面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 正说着,他慢条斯理地将纸钞塞进口袋。 眼见粉红的一角即将消失在那人衣袋深处,严艳耳边似乎响起了“清仓大甩卖”声嘶力竭的吆喝。 不行!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她的心一突,咬牙狠道:“好!” 女人眼中满是贪婪:“我同意!最多能拿多少?” 秦轲放钱的手一顿,他抬眸,表面是一派笑意融融的模样,但眼底却满是嘲弄。 “这里有多少,就能拿多少,还剩……”他重新掏出了纸钞,随意瞟了眼,估计道,“还剩五百元。” 红艳艳的钞票成功让严艳呼吸一滞。 她掩去眼中狂热,猛地侧身抬手。 啪—— 一声耳光响起,彻底打断了郑旭含妈量极高的污言秽语,还在骂街放狠话的鸡冠头混混被扇偏了脸。 严艳的第一巴掌并不重,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心理上的讽刺要比□□的伤害严重得多。 “妈?”郑旭捂着半边脸,目眦欲裂,他难以置信地开口了。 四周鸦雀无声,沈南昭也愕然瞪大了眼睛。 他满眼不可思议,几乎屏住呼吸,怔愣地看着面前荒唐的场面—— 曾经对他拳脚相向的罪魁祸首,以及那人带来颠倒黑白、讹诈威胁的帮凶,就这样在他面前起了内讧。 他有点想发笑,内心感慨更甚。 看吧,他们在别人面前,不过也是身心脆弱的可怜虫。 沈南昭吐出一口浊气,他曾经策划过无数次极端的报复,也曾想过自己也许会在某天忍无可忍,赌上自己的一切破釜沉舟,让这群渣滓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如今,秦轲却为他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是个狡猾又嚣张的猎手,他掐准了敌人的命脉,只用寥寥几语,就成功让对方倒戈,然后事不关己地隔岸观火。 他又将目光挪向了前方,秦轲依旧不自觉地将他挡在身后——他是慷慨的守卫者、是勇敢的骑士、更是玩弄人心的塞壬海妖。 然而,这场大戏远远没有落幕。 “五十。”秦轲开始喊价。 严艳收回了手,闻言非常不满,她憋着火,目光灼灼地怒视道:“你耍我!” 五十?区区五十块,值得她在大庭广众下扇自家儿子? 她蓄势待发,暗下决心——若是秦轲的回答没法令她满意,下一耳光,她非让这人尝尝自己的厉害! 秦轲泰然自若,他叹口气道:“说实话,这巴掌还不如打蚊子的力度,五十都嫌多了。” 严艳不吭声了,目光依旧不善,秦轲笑着反问道:“或者你觉得他平时是这个力道?不能够吧。” “如果不是诚心想做这笔交易,我也不勉强……”他又从剩下的钱里抽了一张,晃了晃,妥协道,“我没有零钱,只要按照这个力度再来一次,我结一百,然后我们的交易中止。” 严艳先是看向那张孤零零的百元大钞上,她的目光又如游鱼般一个甩尾,转到了剩下的几张上,她内心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方才扇过巴掌的手心有些发痒,她试探地想:刚刚的力度与其说是扇耳光,不如说是摸了一下——这样算来,五十元,只要那么轻轻碰一下,好像也是只赚不赔。 接下来,她只需要再轻轻碰一下,又是五十! 严艳的呼吸不由沉重起来,难道她在家里扇儿子还扇得少?她垂涎欲滴,可同时又开始犹豫—— 赌徒尝到了甜头后,面对必胜的局面,只会红着眼继续跟注。 庄家说得很清楚,如果下一巴掌还是轻飘飘的玩笑,他自然也会认账,可整场赌局将结束,她将彻底失去机会。 还剩大几百呢,放弃太可惜了!严艳心如蚁噬、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身旁的郑旭还在质问,他像是即将被开水剃毛的猪,含泪凄厉道:“妈!你怎么能打我!” “你就是被他们这群龟儿子耍了!”他放下手,喋喋不休地控诉着,仇恨的目光又投向了看戏的两人,“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嘈杂的声音令本就极其纠结的严艳更加心烦意燥,她的目光沉沉,缓缓转向了毫无知觉并且无能狂怒的儿子,随即—— 啪!清脆的耳光响彻一方。霎时,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这一次,郑旭彻底消声了。 这一巴掌丝毫不留情面,严艳甩出了平常教训儿子的力度,愣是在混混脸上落下了一个鲜红的五指掌印。 像是给出栏的猪身上戳了个红章。 精彩! 秦轲眼中含笑,他像是坐在拍卖会上的客人,矜傲鼓掌,喊出了加价:“一百五。” 他抽出了两张钞票,递了过去:“一共两百。” 一百五?严艳瞪大了眼睛,她的心跳加快,脸上竟隐约透了几分惊讶的喜色。 这还只是平常力道的八九分,她在下手时,也怀了几分试探的意味,没想到就有这种收获! 一巴掌抵方才三次!若是五元一局的小牌,这一巴掌下去,都够她打三十场了。 严艳捏着新入账的二百元,纸币的棱角硌在掌心,彻底打散了口头承诺的虚浮感。她的幻想霎时落地,心里的痒意更甚,只能紧紧攥着钱,喘息急促起来。 “还没结束!”她尖叫道,“你刚刚说的还作数,我还能继续!” 闻言,郑旭浑身一颤,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惊骇地看了过来。 “妈?你在说什么呢……” 可他的意见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目光,就像是菜市场案板上的猪肉,他并没有发声的权力。 秦轲作为出手阔绰的客人,微笑点头:“当然可以。”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欢迎继续。
第45章 巴甫洛夫,训狗日记 一巴掌五十,一巴掌一百五—— 这笔买卖算起来真不亏啊!她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眼神是毫不遮掩的贪婪欲望。 郑旭在她的目光下瑟瑟发抖,他被打懵了,极端的羞耻感与愤怒霎时席卷而来,令他头脑一空,全然没有了反抗意识。 他平日在外作威作福,其实根里就烂个透顶,不敢反抗强势的母亲,他便拉帮结派,将自己的愤怒尽数发泄在弱者身上。 言辞辱骂、拳脚相加,甚至面对不配合他们敲诈的人,他们会以搜身为由,扒光他们的衣服,然后远远扔到垃圾桶里,见着受害者像是鸵鸟般瑟缩在原地,绝望流泪,然后恶劣地哈哈大笑。 这种恶作剧似的侮辱,通常由于没有实质性的身体伤害,只能以相互和解、“批评教育”结束。 再加上他那个无理取闹的母亲,只要对方不同意“和解”,她就能搅得昏天黑地、鸡犬不宁。 于是,无论受害者如何壮着胆子反抗,可怕的阴影都如蛆附骨—— 那些狞笑的恶魔,总会在下一刻,鬼魅般骤然闪现在他们面前,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张宇天的堂弟就是这样,之前他只是接到家里电话联系,希望他能开导下弟弟,那时的他知道小胖墩受了欺负,便带着同学来找凶手麻烦—— 可治标不治本,在他第二次接到来电时,还特地抽空去看望了一趟。也就是这次,张宇天才发现自家堂弟已经从开朗的小胖墩暴瘦二十斤。 小胖墩脸上没了笑,他神情恍惚,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成天将自己锁在屋里,开始厌学厌食。 叔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家里已经准备给他办理休学了——南城九中也是全市退学、休学率最高的地方。 得知真相的张宇天怒不可遏,他只能再邀请秦轲过来,一起摸清那群人渣的情况,好一招制敌。 这才有了他们在巷子里再次救起沈南昭的故事。 如何能制止这场闹剧?张宇天想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办法,却都被一一否定了。 学校、社会为弱势孩子们撑起的保命伞,却被他们狡猾利用,严严实实盖到了自己头上。当受害者与加害人都在伞下,条条框框的限制就成了他们最有恃无恐的护身符。 于是他们在伞下,捂住了弱者的嘴巴,以残忍的暴行宣泄情绪。 家长们在伞外,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可现在,秦轲唤醒了郑旭的阴影——当着他的“小弟”,当着他曾经欺凌的受害者面前,他彻底撕碎了暴.徒伪装强势的表象,将最不堪的那面暴露人前。 秦轲从内部瓦解了他们的“堡垒”,他熟练掌握了规则,并合理利用了它。 既然别人管不了你,那你的母亲呢?平时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到头来被自己手里攥着的“王牌”背叛,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吧。 秦轲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他对自己亲手编排的大戏颇有耐心。 啪——又是一巴掌,严艳将妄想逃跑的郑旭一把逮回来,她扯着那人鸡毛掸子般的头发,用十足的力度,又扇了下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