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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到底心境变化,时綮看着儿子偶尔也会想,那个人惊世骇俗的感情,究竟怎么发生的。 稚嫩的睫毛和小嘴,时綮凝视儿子的脸,他是喜欢孩子的,也没办法共情时肇沣。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思绪的混乱没有边界,飞行时间却有尽头。 四人落地,林榛等在接机口。 林助理跟着老东西稳重不少,身上似乎带了点他的影子。瘦高的身形在接机人群中独一份,是有点帅,林榛眼里的惊讶全放在粉琢玉砌的两个孩子身上,没注意少东家莫名其妙的打量。 行李不很多,还是塞满了商务车后备箱。 都是小孩子的东西,时綮漫无目的地想,他没想待多久,小孩子需要的日常用品必须都有。 他瞟了眼钱馨悦,孩子妈戴着一副墨镜,在他左边,他想不到话聊什么。 孩子们坐在后座,伸着小短手指窗外,似乎想和大人一样稳重无言,还是隐隐带着雀跃。 来之前时綮和他们讲好了,要回真正的家一趟,然后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往后待在哪个地方。 两个小家伙没太听懂,只知道是回家,他们说着不够清晰的语句,中间夹杂着外语,好奇问papa什么才是真正的家。 时綮没能回答上来。 他曾是有个家的,那里承载他太多东西,误打误撞有了个新的家后,逃不开回到原来。 小孩们从微妙的气氛里察觉出不同寻常,谨慎地没有再问,因为时綮说很重要的人去世,他的表情很沉默。 妈妈也并不很开心的样子。 他们不懂得这是来自父母的情感压力,不健康的监护人关系让他们敏感,早早学会察言观色,小小的时悠和时扬已经能达成一种共识,要会听话不让爸妈操心。 较同龄人成熟的孩子,时綮放心骄傲,偶尔也会透过他们看到他。 他小时候可能也会像这样,小老头一个,话不会多,也许还会背着双手在宅里走来走去,视察佣人们的工作,板着脸说他饿了。 时綮转头看着孩子们笑出来,捏捏他俩的短小胳膊:“宝贝们开心吗?” 钱馨悦戴着墨镜偏头看他一会儿,很快转回去。 时悠跟着他也笑了,双手蒙住嘴巴,摇摇头。 时綮拉下她的手,捏她脸蛋说:“手脏。” 林榛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后视镜里的时綮,他的少东家好像变了一些,肩膀宽了,从前偏圆的眼拉长,有了点成熟男人的模样,印象中那对任何事漫不经心的混世魔王有了孩子,似乎成为一个拥有感情的普通人……他拿不准雇主是否喜欢他的这种改变。 林助理想到前几天的那通电话,和时肇沣不符合常理的要求。 “给他打电话,就在这里,免提。录音。” 向来精准完成老板任务的他不免也有疑惑。 他们是父子。 说到底家庭关系,外人不好插手,有什么事父子俩较别人更容易达成共识。不过林榛知道一些个中缘由,在他眼里这样的父亲就是独裁狂:曾要求他和从未联系过的远房亲戚林檬熟络起来,只因林檬和时綮一个宿舍,要他随时报告时綮在学校的情况。 还有其他的……很多明显超过父子管束界限,不过他没有父亲,开始并未多想。 林榛看清时肇沣眼里的坚持,拨通了小少爷的电话,开始录音。 没讲几句,林榛提前挂了电话,时肇沣的动机太奇怪,前一秒让他多等一会,后一秒就命他切断。 这几秒通话录了有什么好听的,林榛也不知道。 别扭。林助理坐在副驾驶看镜子后的小少爷,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矛盾。 林榛回过神,老板们的事他并不想知道太多。 再把视线放在后视镜里,这次却对上时綮的眼睛。 林助理和他笑了,转头尝试问候:“小少爷这三年还好吗?” 时綮似笑非笑,他还是变了,从前的散漫随意咄咄逼人收敛很多,眸子里似有一丝寒意很快消散,他却问:“你自己想问的?” 不然呢。 林榛没搞懂,陪笑:“是啊。” “如你所见。”时綮很快失去聊天兴趣,去看窗外景色。 林助理讪讪收了话头。 回到阔别三年的大宅,车子驶去了后山停车场。 前庭人太多已经没有停车位,林助理解释。 换以前时綮很可能会嘲讽几句,而现在时綮不知听没听到,从容牵了孩子下车抱住,凭借记忆从后门绕进去。 林助理下意识像对重要来客那样,快走几步跨到他们身前引路。 祠堂设了灵堂,老宅里门庭若市,过去几天仍旧不少人等着悼念追思,老太太作为前时总最后一任妻子,其去世是本市一大新闻,宅里不乏市外赶来的客人,要喝一碗时家的糖水。 据介绍时綮才知道,今日葬礼最后一天,明天出殡。 没什么所谓。 时綮抱着孩子和钱馨悦排在最后,也给老太太上柱香。 他并未让林榛声张,就当他们是普通散客。 轮到他们,时綮进了香,时悠时扬观察前面不少爷爷奶奶们的动作,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耳边的人声渐渐涨起来。 当家的招呼完几位邻省领导,从茶室出来,步履稳健穿过人群。 他和认识的业界名流商贾朋友都一一问好,声音不大,雄浑厚重的嗓音却有穿透力,带着不一般的频率振动传到时綮耳畔,而这时,他还跪在蒲团上。 时悠发现蒲团前方有很熟悉的照片,好像是见过的曾祖母,她还想再走近一点看个清楚,耳边随着走路会一荡一荡的小短辫子被人捏了一下。 她疑惑回头,视线一直朝上。 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比她爸爸高,肤色深目光炯炯,在盯着她看,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些亲切慈爱,她想去看一眼爸爸,就被抱了起来。 她变好高,和爸爸一样高。 爸爸怎么蛮不赞成地看着她? 一个低沉嗓音响起,声波通过胸腔传递给她,她的肩臂麻麻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时悠乖乖地答了,不是很确定去找看父母的眼。 时綮只敢把视线放在女儿身上,面前的男人明显是大宅里所有人和物的中心,他抱着自己的女儿,令他也处在漩涡之中,他的注意似乎并未只放在自己身上,只轻描淡写地略过般,时綮在这样的场面里难得有一丝紧张。 时肇沣使了眼色让女佣去牵时扬过来,微妙拦住钱馨悦,举着时悠给身边的人看了一眼,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完成不过几秒。 而后,时綮听到他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谈天,听不出别的,他就是知道在问他:“回来了。” 时綮从不知一句话有这么大冲击力,震得他心脏顿颤,反应传遍全身,指尖微微发麻同时不该在此等场合苏醒的下半身骤然收紧。 他抬眼看这个气势迫人的老东西,还看到了站在他身边曾见过的郑小姐。 作者有话说: 这文还有宝子看吗
第90章 【特别】 时綮从前在商场见过。这个女人挺美,踩着一双黑色红底细高跟站在时肇沣身边,露出与她外表不符的怜爱看他的女儿。 她一头长卷发,职业装,裤管下的双腿笔直,三年过去毫无变化,知性味浓厚,成熟女人的韵味。 难道那轻飘飘三个字,是因为她。 “回来了”就像在问一个夜不归宿和家庭多有龃龉的男生,他的声音不大,似乎并不想问出这句,可时綮就是能听见,还有其中的敷衍——他是他的孩子,他和别人并无不同。 窘迫的是下身不给面子的反应,他能感到龟头悄悄顶出的一个微弱弧度,众目睽睽下就像没穿衣服。 时綮下意识就要拉住儿子,并想将他抱住缓和自己的处境,时肇沣先他一步,换时悠到左臂上坐着,弯腰右手抱起了时扬。 时綮手伸到半空,只好坠下。 时扬没有因为举高高而高兴,他的爸爸像在看他们却又不是,妈妈离得稍远过不来,他警惕性板了脸,地道外语来不及切换:“Who are you?” 人多眼杂,时肇沣颠了颠他俩,抱紧了款步走出灵堂,笑答:“你说呢?” 无人去在意呆了吧唧的时綮。 钱馨悦想这么追上去,偌大个时家没道理一声招呼不打就抱她的孩子离开,被佣人拦住急得想大喊停步,她对时家没有信任,一掌冷冷拍在时綮手臂上打醒了她的伴侣。时綮在想什么的眼放在离去的男人和女人背影上。 “钱小姐,您的父母也来了,我引您过去。” 钱馨悦果然如梦初醒停顿下来,到底许久不见:“我爸妈?” 女佣是彩鸢,长发盘起看似已经结婚,她低头恭敬道:“是的钱小姐,您不用担心两位稚子。” 眼前的路堵了个严实,钱馨悦寸步难行,狠狠吐出一口气:“走。” 时綮这才回头看她,面容调整完毕:“去吧,这么多人孩子还会丢了不成。” 怎么个意思? 钱馨悦就要反驳,被彩鸢拉走了。 时綮勉强挂上笑容,让行为变得更加自若,小小骚动引得不少人在打量他,耳边还能听见其他人的猜测,诸如“那两个孩子是什么人”,“时总春风满面抱了谁的孩子”,“孩子和时总有关系不”等等。 多的是揣测时肇沣表情和行为的,好像只要讲对了,就能在人群中发光,能得到时总本人青眼有加。 时綮他俩并不相像,没人猜中正确答案。 林榛这时出现,作势到前边带路,时綮说不上什么滋味,随着人去了。 越往前走客人越少,林助理和时綮远远在后,几人就像个心照不宣的队。 时綮知道这条路去哪,嗅着熟悉的空气,脚步放慢了。 林助理走出去一大截,又从石板路上折返:“小少爷?” 跟在时肇沣身后妩媚动人的女人已经看不见,时綮明明在意的不是这个,倒时差的此刻有点头昏脑胀,按了按太阳穴却问:“那女的是谁。” “嗯?”林助理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捡了重点的说,“您看我也不敢瞎琢磨,老板和她关系不错,老太太去世之前到家里吃过几次饭,这几天上上下下她帮忙打理着……” 哦这,女朋友呗。时綮有点自讨没趣。 林助理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话题有些敏感:“不过老板没有明确表态,您这不是回来了,算不算数还不是全看您。” 意思是如果时肇沣想再娶,一定得问过唯一的儿子。 先撇开利益不谈,家风如此。林助理潜意识认为,虽然时綮刚回家,两人只说了半句话,还是句只有来没有回的断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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