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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骄转过身的瞬间,那抹笑用来安慰陆阳的笑荡然无存,他舔了舔下唇渗出的血丝,任由那腥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漆黑的瞳孔泛出一抹幽暗晦涩的光,像是在地狱中涤荡过一般,散发出骇人的气场和凛冽的杀意。 他独自一人,捏了捏衣袋里的陆阳写下的手令,走向了刑堂的方向。 …… 关上了门,陆阳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心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父亲。陆骄才多大啊,按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小叔,您何必……” “阳儿,我提醒过你很多遍,无需对暗支的人有情,也不要再说什么你是他小叔这样的话,”陆恒天严肃地说着,却又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心软。也罢,等你继任家主之后,暗支也不会存在了,到时候给你留一个最好的,只听你调遣。” 那时的陆阳并没有听出陆恒天这句话的歧义。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陆恒天会同意自己给暗支正名,心安理得地默认了陆恒天说的最好的那一个,只会是陆骄。 ————— 陆阳万万没有想到,择木计划的成果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没想到这个人就是桉。 这个真相来得猝不及防,像是在陆阳脑海中引燃了一颗埋藏已久的重磅炸弹,他大脑中只有一片嗡鸣之声。 陆恒天从小便告诉他,他会在继任家主之后得到一个可以给陆家带来新生的秘密武器,那是一个可以帮助陆家制衡缅北,甚至整个商界的杀手锏。 这个杀手锏,不隶属于暗支领主,甚至不归亲支家主所有。 择木计划成果的所属权,只归陆阳一人所有。 所以,那一纸看似无效的手令,却是可以直接调动择木计划的关键。所以,是陆骄骗了他,是他自己的无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弟妹…… 陆阳大口地倒抽着冷气,可那混合着土腥味的氧气却只是在肺腔打了个转,又原封不动地流了出来,呼吸生涩艰难,他不敢再想下去。 …… 白止卿他行完最后一次礼,从雨水中站了起来,目光却落在陆怀仁对准自己的怀表上,露出了阴恻恻的笑。 他一只手握着那柄匕首,再次对着刚刚的伤口插了进去。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起了一个势,双指并拢微微抬起,之后压低手腕,改为单指,指尖的方向延伸至地面。 这是一个幅度极小的手势,无人察觉异常,如果陆阳不是沉浸在真相带来的冲击之中,他或许可以认出,这是白止卿在调教师大会压轴公调时,对白桉使用过的手势。 陆怀仁的怀表暗暗地闪着红光,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回了科尔切斯特的实验室。 ---- —————— 滴滴~~您有一封来自沾花寄月的未读信息。 其实,把话说开,白桉确实被利用、被当枪使,但陆家这场灭门惨案,他也确实谈不上完全无辜。 所以咱们一步步来哈,先解决桉儿这个稀里糊涂的小从犯,再去解决真正的大魔头陆骄。 碎碎念: 其实深度睡眠快完结了,估计还有十章左右的样子…… 正篇文虽然没有探案办案的情节,但其实确实也带了一些悬疑解密的味道。很多伏笔都是我在十几章,甚至几十章之前就埋下了……临到结局,也达到了高潮,基本上之后的每一章都在反转。 大家如果有困惑的话,可以在评论区问我(如果涉及剧透我可能不会回答哈,不要勾引我,我真的忍不住剧透)哈哈哈哈。也可以再等一等,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的疑问都会有答案的~~ 五千字大章,求个留言 依然爱你们 啾咪~~
第77章 74 不再烫手,也不再沉重 英国,科尔切斯特,地下实验室。 “白桉,你的存在,会让你的主人输得一塌糊涂,神将死于对人类的怜悯,而白止卿会死于对你的爱。” 陆骄的话像是蓄满了力的箭矢,划破空气,刺入皮肤,擦着白桉胸前的肋骨而过,旋转着绞入他颤动的心脏。 诛心之痛,浃髓沦肌。 白桉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知道自己低贱的爱会玷污他的神明,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用沾染鲜血的手向神明祈求救赎。 于是,他一次次回避白止卿的情意,只肯承他甩下的鞭,受他施下的痛。他熄灭自己为白止卿而颤动的心脏,焚掉心底为白止卿而绽放的玫瑰海。 他独自承接下辜负神明爱意的审判,只是为了,不让白止卿去沾染这世间的泥泞与肮脏。 “我不值得的,主人他不会的……”白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瞳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气息,他不住地摇着头,呢喃着,“他……他不能为了我……不能为了一个玩物……” 陆骄手中的通讯器突然闪起了光,他将信号接到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上,读取出陆怀仁传回的视频,将画面的内容收在眼底,沉默了片刻,又勾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玩物?你这个玩物可太不一般了,白止卿为了你连尊严和性命都不要了。” “陆骄你给我闭嘴!” 白桉颤抖的调子尖锐起来,浅色的瞳孔有了几分灼热的恨意。 陆骄维持着那个笑容,随意地指了指白桉身后的屏幕,扬了扬下颌,玩味道,“好,那我闭嘴,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他将陆怀仁传来的视频,投射到实验室的幕布上,同时连通了音频。密密麻麻的雨声嘈杂地响了起来,这样急切绵密地击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白桉只在一个地方听过这样的雨声——缅北。 一股凉意从身后陡然升起,沿着脊背侵入骨髓和经脉,白桉僵硬地转动如木偶一般生涩的脖颈,将目光落在背后的投影屏上。 雨水滑过镜头,呈现的内容被晕染,模糊不清,像素点和颗粒噪感肉眼可见。画面时刻抖动着,但还是勉强能从歪斜的构图中,看出此刻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长发男人,正站在一块石碑之前。 光线黯淡得像是胶片录制的老电影,饶是再难分辨,白桉也只消一眼能将画面中的男人看得真切。那是他的主人,他至死也不会认错。 白桉的双腿倏然软了下去,明明已经对肌肉松弛剂免疫,但他的下半身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脱了力的双膝直接砸向了实验室的金属地面。他慌乱地俯下了身子,跪着爬着,膝行到幕布之前。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形有多狼狈,不知道自己的姿态有多卑微。他眼中荡漾着虔诚的水光,而那水光之中只映着,幕布之上那个站在雨中的男人。 白桉的心脏像是被封入了真空袋,不断淋在男人身上的雨水倒灌入了这个真空袋之中,将他整个人溺毙。 为什么没人给他的主人撑一把伞? 白桉伸出颤抖的指尖,想要去擦拭掉男人身上的雨水,却在触碰到男人的轮廓之前,倏然收了回去。 他拼了命地在衣服上蹭着自己的双手,急切地将掌纹中汗液引到衣料之上,眸子中的水光几乎快溢了出来。 他的主人有洁癖,不喜欢脏的东西,更不喜欢奴隶的体液。 青紫未退的双手被衣料摩擦得通红,直到掌心干燥微微泛出血丝,将破不破,白桉才停了下来,任由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再次伸手去触碰白止卿被浸湿的轮廓。 只是……在那双颤抖的手距离白止卿的身影只剩毫厘之时,却陡然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不止是手,白桉整个人都凝滞了起来,像是被封入了结冰的寒潭之中,连满溢的清泪都沾染了寒气,凝结在下颌上,收不回,也落不下。 ———— 他看见了他的主人的身影在雨中摇曳了一下。 “不,主人……您要做什么……” 他看见了他的主人双膝落地,俯身而拜。 “不要,主人……桉儿不要您这样做……” 他看见了泥水沾染了他主人的衣袍,连长发也浸上了污秽。 “主人,桉儿求您……求您不要跪……” ———— 幕布上跪在雨泊之中的男人,不仅是白桉的主人,同时也是白桉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他是端坐高台的神明,会聆听白桉双手合十的祈祷;是隐秘浩瀚的夜空,可以支配白桉流转在沟壑中的月光;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钳制白桉脆弱的心脉和咽喉。 这世间一切可以用来比喻白桉的意向,无一不臣服于这个置身雨幕之中的男人。 信徒上交至死方休的虔诚,以示忠诚;弦月上交黯淡破碎的辉光,以示归属;猎物上交呼吸和心跳,以示驯服。 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有极致浓烈的压迫色彩,而白桉置身其中,却甘之如饴。 他心甘,他情愿。 是他自己亲手将白止卿抬上了高位,任由他掌控自己的心脉,镇压自己的迷惘,整顿自己的慌乱。而他不惜献祭生命去点亮的神光,在此刻,却因为他,黯淡了下去。 他的神明,散去了所有神光,踏足涉入污秽;他的主人,接过了他余下的罪孽,替他受了未尽的审判。 窒息、缺氧——心脏自悬崖之上起跳。 下坠、粉碎——灵魂自身躯之中出窍。 在白止卿双膝落地、稽首而叩的那一刹,白桉听到了神袛碎裂发出的轻响,绕梁不绝;看到了神祇坍塌迸溅出的碎芒,缥缈不散。 漫天飞舞的神光随着震荡的余波,蹁蹁跹跹,飘飘摇摇。白桉像是失了控地去笼络倾泻的光子,发了疯地去捡拾满地的破碎。 可是啊,可是那些光穿透了他的身躯,从他的怀里溢出,从他的指尖流走。 他留不住,聚不拢。 耳中凋零的声音久久不散,眼中倾颓的景象也愈演愈烈。白桉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能力,脑海中只有大面积的白,大面积的虚无。 白桉依然跪在地上,没有任何人给他制造伤口,但灭顶的痛楚还是倾注了下来,绝望死死地压迫着神经,他连轻微的颤抖都摇晃不出。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白桉失神地看着白止卿撑起了身子,从泥水之中站起,持着一柄苍白的匕首,缓缓举起。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本已扩散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认得,那把匕首是陆家用来惩罚叛徒的刑具。 “不,不要……” 白桉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泛着血丝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白止卿持着匕首的手,飘忽的声音夹杂着颤抖和喘息。 “不……不要……主人,放下……放下,桉儿求您……求求您,不……” 白止卿像是听到了什么,微微顿了一下,他将目光落在镜头之上,这样的眼神呈现在悬挂的幕布之上,正好是一个对着白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没有半分迟疑的意思,下一刻,便将那柄刃,插入了肩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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