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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是比长相更有代表性的记号。 两个人沿着晨曦小道走走停停，偶尔会有过路的大爷骑自行车迎面经过，阳光从乏力变得灼热，太阳悬挂在周围鳞次栉比的房屋上方，并且以接近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升，身上的汗已经被风吹干了大半，肖倾城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灌了点凉风进去：“这条路还挺安静。” “大部分时间都挺安静的，偶尔会有美术生来这儿写生，”乔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划出一条线，“就这样坐一排，老师在旁边看着就还好，老师不在的话就叽叽喳喳笑成一片。” 肖倾城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有想过去当艺术生吗？” “想过，”乔惑一耸肩，“但画画对我来说比学习还困难，要我一个方块一个球对着画几十次几百次，还不如杀了我。” “确实，艺术生比文化生还辛苦，”肖倾城点头道，“我上次还听何汝超说他那天晚上十二点半才从画室里出来，到家都一点多了。” 乔惑冲着阳光伸展了一下身体：“所以我搞不来啊——” 两人走到一条排水河道上的过路小桥上，桥两边石砖砌起的桥梁护栏上全是黑色的斑驳和没清洗干净的青苔，桥下横穿而过的河水已经被污染成了青黑色，富营养化的浮萍几乎凝结在了水面上。 “那你想过以后考哪儿吗？”肖倾城站住脚步看着乔惑捡起地上的石子，夹在指尖冲河面一扬，水面立马传来了连续渐远的击水声。 等水声彻底消隐后，乔惑才开口：“想走远点，但我怕我还没到地上，就和这儿石子一样，蹦跶几步就沉水底了。” “胡说什......” “我爸就是。” 肖倾城被他猛地噎了一下，心里一闷，愤愤地瞪了他一下。 “没事儿，我觉得我比我爸强一点，至少还能蹦跶几下，”说着乔惑在原地跳了跳，“身体健康。” “放你的屁，”肖倾城不可抑制地骂了一句，“考个大学又不是让你游泳。” 乔惑又捡起一块石子往水下一丢：“小倾城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我都可以，”肖倾城也捡起一块往下丢，但是没跳两下就沉下去，啧了一声，“没仔细想过。” “估过分吗，最好能考到哪儿？” “估过，如果是平时比较正常的分数的话，普通985还挺有希望的。” “我们学校虽说是县里最好的学校，但几十年了211都没出过几个，你要是考上985了，学校真的要拉横幅了，说不定到时候把你的照片往校门口这么一贴，远远看上去就和通缉一样。” “有那么夸张？”肖倾城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板着脸的红底证件照印在校门口的场景，觉得有些尴尬。 “说不定还会请礼乐队来然后在请你给高一高二生做一次全校演讲。”乔惑左手开工双手齐下着丢着石子，两道水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还是别了，”肖倾城嘴角一抽，“反正到时候考完，你去哪我就去哪。” 乔惑扬手的动作在半空中迟缓了一下，石子没跳几下就没了动静。 “接着走吧，”肖倾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地图，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卧槽，怎么还有这么远的路。” “还有多远？” “三公里，你妈的，我他妈觉得西天取经的路我都该走完了。”肖倾城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 “走吧。”乔惑握了握最后一块石子，放在斑驳的护栏上。 两人到校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肖倾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站直身体喊了声报告。 向来有点儿嘈杂的班上一片诡异的寂静，正在上课的班主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大好，肖倾城心道一声不妙。 班主任暴躁生气倒是不奇怪，但是能让这位佛系老头一声不吭地沉下脸，估计班上的人又惹什么事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盯着他看了会儿，肖倾城站在门口想擦汗但是又碍于尊重老师又不能乱动，班主任冲他一抬下巴：“出去站着去。” 肖倾城也没多做解释，背着包就转了个身。 “先把包放进来吧。”班主任似乎叹了口气。 肖倾城又把身体转回来，把包放在位置上，看了眼钱洛，钱洛虚掩着嘴他比了个口型——明炀。 明炀又怎么了？ 肖倾城把包放好后，一声不吭地走出班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明炀的位置上没有人。 翘课了？ 他贴着门口的墙站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到乔惑给他发了条微信：【第一节课潇姐的课，她让我站门口，太狠心了，亚轩果然是她的课代表，深得她真传】 肖倾城偏过头看了眼班上的窗户，窗户上为了避免学生走神就贴了窗纸，里外都互相看不到，窗户正开了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邓瑶瑶正坐在窗户边，他一转头就和邓瑶瑶对视上了。 邓瑶瑶的脸瞬间红了，拿笔的手都开始僵硬，她现在转开视线不是，不转也不是。 正慌张着，肖倾城冲她合起手掌，比了一个“关”的动作。 邓瑶瑶愣了一下，看了眼讲台，慢慢地把窗户关上了。 肖倾城往窗户那儿偷偷挪了点儿，确认这个角度就算往前走班主任也看不到自己之后就走到栏杆边往下一看，乔惑果然放荡不羁地半扒在栏杆上，脑袋枕在胳膊上，一只手伸出栏杆外，正滑动着手机。 肖倾城仔细地看了看，注意到他手机上的页面正是他和自己的聊天页面，他一会儿把页面刷到两人之前的聊天内容上，一会儿再滑回来看有没有回复。 肖倾城憋着笑拿出手机，对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张，顺手发给了他。 收到照片后乔惑盯着自己的后脑勺愣了一下，然后转个身眯起眼抬起头，和肖倾城对望。 乔惑把手举了起来，高高地比了个心。 “傻逼。”肖倾城笑起来小声道，也不知道这个距离乔惑能不能听得见。 乔惑笑得更高兴了，指了指自己，拇指和食指曲起来，用指尖在下颌点了点，头也点了点，再指了指肖倾城。 肖倾城心里一热，他太清楚这个动作了——“喜欢你”的手语。 “我也喜欢你。”肖倾城的声音又低了低，低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乔惑还是仰着头张嘴想说什么，董潇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乔惑你又在干什么！罚个站和出门散步一样！给我滚进来！” “好好好，潇姐别生气。”乔惑身形很快消失在肖倾城的视野里。 肖倾城还没来得及黑屏的手机上同时弹出了一条消息：【我听见了】 “乔惑比还敢玩手机！”董潇的声音更高了点儿。 【刻心里了】 “乔惑你有没有听见啊？” 【别想耍赖啊】 “手机给我拿来！我治不了你了我！” 【我会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 【ni】
第54章 肖倾城站了半节课，下课的时候就被班主任叫回去了，班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学生，不要被这儿的环境影响了。” 肖倾城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师生俩站在班门口，班主任看了眼下课后重新活跃起来的班级，像是无奈又像是欣慰：“看看这什么样子，明明离成年都不远了还像一群小学生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肖倾城依旧没吭声，摆出一副被训话的乖孩子脸。 “他们以后，是走不远的。”班主任突然叹了口气。 肖倾城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虽说话不好听，但是是真的，”班主任接着说，“也有想往外跑的，但是怎么往外跑，在这个地方呆了十几年了，学习习惯都养成了，学肯定是学不好了，就算考了个不错的大学，他们又拿什么和那些本地人城里人争，一个月的房租就够他们受的。” “我已经教了三十年书了，”班主任一边说一边比出三个手指，“最老的那批学生的孩子接着继续做我的学生，他们一代一代下去，还是留在了这里，不是我说的悲观，而是看得故事太多了，每个人都不想就这样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年轻的时候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但是坎太多了，摔着摔着就迷茫了，最后就躺在原地不动了。” 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不一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知道这话说着对他们不公平，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继续都自己以前想走的路，这个地方太小了，真的太小了。” 肖倾城浅浅地吐出了一口气，班主任挥挥手让他进去。 肖倾城屁股还没挨到椅子，钱洛就凑了过来：“老班和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学习，别再迟到了。”肖倾城往椅背上一靠。 “你第一次迟到，平时老班不会生气的，只是你今天太倒霉了，赶上明炀翘课了，”钱洛砸了砸舌，“而且老班问谁知道明炀去哪的时候，那些和他玩得好的都装傻，铁了心要帮他瞒着，老班才真火了，你到的时候刚好是班上气氛最僵的时候，你也算连续两次赶上趟了。” 肖倾城低骂了一句，把书摊开，突然扭过头问钱洛：“你毕业后去哪儿？” 钱洛被这个严肃的问题和肖倾城正经的表情唬住了，竟然仔细地想了想：“我这样还能去哪，就在县城里呆着呗，八九成看着我家的小超市吧。” 肖倾城摩挲了一下书页：“你有没有想过，出去？” 钱洛没有明白肖倾城的意思：“出去？出家啊？” “不是，”肖倾城有些无语，“就去大城市发展。” 钱洛看他的表情立马诡异起来：“肖爷，感情您还是个浪漫主义者？” “不是，你啥意思啊？”肖倾城瞪了他一眼。 “肖爷，我早就看清楚了，我肯定是出不去了，我和你这种人不一样，以后你可能会当家大公司的大老板，我就当个小超市的小老板就够了，对我而言和你做两年的同桌就够我以后再饭桌上吹两瓶的了，指不定以后什么百度百科上还能搜到你的名字，”钱洛说着突然笑起来，“然后我就把手机亮出来给他们看，这可是我以前高中同桌！” 肖倾城觉得那场景一定很搞笑，但他莫名地笑不出来。 “肖爷，你别看我这样，其实心里都清楚以后的路，我们班上的人基本上都清楚，顶多像邓瑶瑶那样成绩在我们这算顶好的还可以去大城市发展，剩下的，也去不了别的地方。”说着钱洛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就不想去别的地方吗？”肖倾城突然觉得在有些事，这个二傻子一样的钱洛比自己看得还要清楚得多。 “想啊，我还想着中几百万呢，但是那又如何呢？这不是想不到吗，”钱洛摆摆手，“肖爷，不是我悲观，其实我还蛮客观的，你要说我不思进取也好对现实妥协了也好，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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