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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问问，阿姨。”乔惑猛地把门一拉，女人往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我就知道！我怎么说来着！被教坏到骨子里的怎么可能会变好呢！”女人突然咬着牙笑了起来，“娘没了爹走了，更无法无天了是吧！没有家教的东西......” 肖倾城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很有威慑力的闷响，女人被吓到了，声音卡在喉咙口半出不出。 “哎呀，哎呀呀，”女人瞪大眼睛，“不得了了啊，我知道了，明炀就是和你们这种人在一起呆多了，才敢和他老子耍刀子！” 女人越说越气，撒泼一般扭着脑袋伸出手去推乔惑：“滚！都给我滚！” 肖倾城立马伸手扯住姿态丑陋的女人，女人鲜红的指甲狠狠地掐住了肖倾城的手腕，立刻留下了一样鲜红的印子，肖倾城皱起眉吃痛地“嘶”了一声。 乔惑脸色一暗，抓住女人的手肘往后一扯，女人险些趴倒在地，乔惑冷着脸提着女人的胳膊往里走，女人被倒抓着在地上半走半滑地叫嚷，屋里的两个男人见状站了起来，指着乔惑走过来骂骂咧咧地就想推他，不等他们扯到乔惑，乔惑抬起一脚踹翻了麻将桌，桌上不知道谁的十三幺顿时掀了一地。 乔惑微喘着气，直接把女人拎起来往一张空着的椅子上一摔，女人“啊”了一声坐倒，有些惊恐地看着眼眶已经泛红了的乔惑。 乔惑冲女人比了一个二：“一，告诉我他俩人倒底在哪儿，贺年有没有事，二，给我向我朋友道歉，不然......” 乔惑手指往地上点了点：“我就砸了这儿，趁你男人回来之前。” “你！”女人的妆已经花了些，指着乔惑气得发抖。 “叔叔阿姨，”乔惑站在原地慢悠悠地转了个身，“说我疯也好，说我精神有病也好，都没错。” 肖倾城撑在门口的手抠进了墙皮里。 “我不想动手，也不想挨打，我也怕疼，”乔惑攥了攥拳头，声音愈来愈激动，“我只是想要一个消息，你们说完我就走，我们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邻居不是吗？贺年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不是吗？明炀好歹也是这家的孩子不是吗？” 女人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说话。 其中一个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不知道。” 乔惑看了他一眼。 “瞪什么瞪！”男人指着他的鼻子说，“真当老子怕你？” “老李！”旁边一个干瘦的女人开口道，“和小孩置什么气！” 男人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剐了乔惑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回去吧，”另外一个胖点的女人冲他摆摆手，“真不知道。” 乔惑没说话也没动，那男人踹了倒在地上的桌子一脚：“操|你妈的不是说不知道了吗！还不滚！” 乔惑扭过头又去看那个男人，握着的拳头都在发着抖。 “乔惑，走吧，”肖倾城抠在墙上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歉不需要，我嫌恶心。” 乔惑低着头看着绿底的麻将散落在地上的一片狼藉，抬脚踏上一张“九饼”（注），在脚下碾了碾，然后脚底往后一滑，那张九饼刚好落在女人的脚边。 两人从明炀家里走出来后还没下两个阶梯，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俩：“那俩小孩！” 他俩转身抬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干瘦的女人手臂搭在扶梯上低下头用带着深深黑色眼袋的眼睛看着他们道：“上来，我知道点事情。”
第56章 干瘦女人的家就在明炀家对门，装潢朴素很多，但是挺乱，看上去是一个人住。 “还记得我吗？”女人盘腿靠在沙发上，眯眼吸着烟问坐在椅子上的乔惑。 乔惑盯着她看了会儿：“黄姐？” “哈，”女人吐出一口烟圈，“你以前可是一口一个黄胖子的。” “你瘦太多了。”乔惑道。 “瘦再多也没你变化大啊，”黄姐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牙若其名的大黄牙，“当年人尽皆知的小疯子居然长成了个翩翩公子啊。” 乔惑垂下眼，没搭话。 黄姐又吸了口烟，慢慢地吐出来：“贺年那小子没被逮到，老明吓唬他儿子的。” 乔惑的眼睛一亮。 “不过老明估计没料到自己的儿子比自己还猛，昨天明炀听到这事儿就冲进厨房拿了把刀就要和他爸同归于尽，”黄姐哼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个小子，个个青出于蓝。” “之后呢？” “没砍成呗，老子还收拾不了儿子吗？明炀也不是真想杀了他爸，小孩不理智冲动了而已，没砍成他爸后明炀把刀一扔，跑了。”黄姐一耸肩。 乔惑浅呼了口气，肖倾城在一边拍了拍他的背。 “不过明炀他爸确实想搞贺年，”黄姐砸舌道，“真不是东西。” “那他人呢？”乔惑有些紧张地问。 “早看出来他大伯骗他，也跑了，”黄姐摊了下手，“我上次在老火车站那儿看到他了，他一看到我立马把鸭舌帽往下一拉，和见了鬼一样扭头跑了，手里拎着塑料袋，应该是吃的，那边不是有个地下口吗？估计藏那儿了。” 乔惑愣了愣，问：“这事儿，你没和明炀爸妈说？” “和他们说有什么好处吗？”黄姐冷笑一声，“又不给钱。” 乔惑顿了顿：“那你为什么和我们说？” 黄姐瞥了他一眼：“我看上去很不是个东西？” “没有，”乔惑抿了抿唇，“谢谢黄姐。” “你们去看看吧，实在不行凑点钱让他跑吧，”黄姐夹着烟的手托着腮帮子，像是吞云吐雾又像是叹气，“你们几个小孩，再怎么搞也搞不过社会上的成年人，觉得自己挺帅是吧？几句话就能把他妈打动了？做什么梦呢，等明炀爸回来，搞不死你俩。”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黄姐。” 黄姐没再继续和他瞎客气，冲俩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下到三楼的时候，钢琴声还是断断续续地响着，门和上楼的时候一样是半敞开着的，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似乎已经有些意兴阑珊了，琴声越来越有气无力，嘴里哼着的歌声已经听不出来曲调。 乔惑在门口站住脚步，突然喊了一声：“嘿，小美女！” 这声好似拐卖儿童的称呼肖倾城在小商店门口的劣质摇摇车里也听过，他睁大眼睛看着乔惑，唯恐对方跟着说出“快来玩呀”这样宛如图谋不轨的话。 无论是哪个年纪的女性，听到美女这两个字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头，小女孩也回了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个突然叫她小美女的怪哥哥。 “怎么不关门啊？会有坏人进来的哦。”乔惑冲小女孩弯下腰。 大约是怪哥哥长得挺面善，小女孩很放松地摇起了腿：“没有坏人，外公马上就回来了。” “那也会有风吹进来的，”乔惑声音温和道，“会把琴声吹乱的。” 小女孩停下了摇晃的腿，盯着乔惑在思索他话里的真实性。 “喜欢钢琴吗？”乔惑问。 小女孩点点头：“可是爸爸说钢琴太旧了又占地方，暑假后就要请人把它做成衣柜。” “那多可惜啊，”乔惑的声音还是稳稳的，没什么波动，“那以后是不是要买个更好看的？” 小女孩又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加油啊，小钢琴家，”乔惑浅笑着扣了扣房门，“哥哥帮你把门关上了。” 小女孩巴眨巴眨眼：“好吧。” 咔擦一声轻响，门便自动落了锁，随着门的震动贴在上面掉了一半的春联受不住风吹直接掉了下来，乔惑弯腰把春联拿起来从下往上一点点抚平，往已经干了的胶上重重地摁了几下，春联重新黏在了门上，但是摇摇欲坠，估计撑不了多久。 乔惑拍了拍手：“走吧，去找他俩。” 肖倾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这时候已经快上课了。 “好。”他不假思索道。 乔惑先一步下了阶梯，肖倾城跟在他身后，在经过扶梯拐角时，肖倾城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贴了旧春联的门，里面传出来的稚嫩歌声夹杂着老旧的琴音，飘荡在二十年都不曾翻新过的旧楼道里，也不知道敲在了谁的心上。 “你知道老火车站在哪儿吗？”肖倾城问。 “从这儿走大约十里路多，不过和四海小区是反方向。”乔惑说。 “还十里啊？”肖倾城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咱们骑车去。”乔惑道。 肖倾城这才想起来乔惑的那辆蓝比基尼。 两人快步走到自家楼下拖出那辆蓝比基尼，肖倾城一手搭着乔惑的肩膀一手给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钱洛：【老班手机号码多少？我下午请假】 电瓶车骑出金泉小区好一段距离后钱洛才回了消息：【你请假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不上课】 肖倾城心里纳闷，但单手打字有些不利索，他一句疑问还没发出去，钱洛跟着又发了一句：【我今天踩着点到班上的时候曾旭他们几个正好出来，看架势是要出校门，好像和明炀有关】 肖倾城的大拇指一转，直接点了语音通话，摁了免提。 钱洛过了会儿才接电话，听声应该是在厕所里：“肖爷你是想吓死我吗，我们平时在班上偷着玩就算了，幸好我开的是静音。” “你刚刚说曾旭他们几个快上课的时候跑了？”肖倾城直接问。 “嗯，表情都挺严肃的，说什么在老火车站，得快点，对面有好几个人什么的。” 乔惑摁住手刹停了下来，回头和肖倾城对视一眼。 “肖爷，你应该比我有经验，他们这是要去打群架吗？”钱洛的声音更小了点。 “他们走多久了？”肖倾城问。 “就刚刚。”钱洛回答道，“估计会翻后门的墙。” 乔惑立马伸出腿在地面上撑了一下，一转车头掉了个方向。 “好，谢谢。”肖倾城挂了电话。 钱洛蹲在厕所最后一个坑有些茫然，班主任的电话号码他还没说呢？ “我把你送过去，”乔惑轻轻啧了一声，“我给舟舟发个消息，让他也带点人。” “你确定？”肖倾城质疑道，“别到时候两班人先打起来了。” “那也成，把事儿搅和了就行。”乔惑一拧把手加速。 学校后门的墙上，几个十几岁的男生垫着石头你拉我我扯你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头，蹭得满手满脸都是灰，等他们坐上墙头看着脚下没有任何东西垫着的光秃秃的路面时，纷纷没了动静。 “曾旭你他妈跳啊！”赵伟鸿先嚷嚷开了。 “你他妈怎么不先跳？”曾旭瞪他。 “你不自称二班第二吗？” “那你从没答应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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