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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这么想......”肖倾城斟酌了一下语言，“我就是觉着，有点惋惜。” 钱洛似乎怔了一下，看着肖倾城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咧起嘴：“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我爸妈都已经不惋惜了。” 肖倾城宛如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就算在这儿呆一辈子也不觉得有什么，挺好，”钱洛长长地叹了口气，“人生在世，不就图一个挺好吗？” 肖倾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握了一下，开始收紧。 钱洛突然有些感动地说：“我不知道肖爷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就凭你刚刚那句话，我就单方面宣布我俩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肖倾城笑了出来，伸出拳头：“双面的。” 钱洛乐颠颠地和他对了一下拳头，接着压低声音道：“肖爷，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肖倾城还挂在嘴角的笑一僵。 钱洛自顾自地接着说：“我觉得你最近和别人更亲近了，我猜是不是有一个可爱的小姐姐感化你了。” 肖倾城眼角一抽：“没有。”五大三粗的爷们倒是有一个。 “是吗，”钱洛挠挠头，“那是我想太多了吧。” “是的。”肖倾城和善地微笑着。 放学后肖倾城有些担心乔惑的手机在董潇那儿就没发消息，直接去四班找人，结果刚好撞上从另外一个班上完课夹着书走出来的董潇。 “城城......阿不，肖倾城同学。”董潇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肖倾城也礼貌地冲董潇笑了笑：“老师好。” “不喊姐姐了吗哈哈哈哈，”董潇拿书敲了敲他的肩膀，“去哪儿啊。” “额我......”不等肖倾城想好理由，董潇就把夹在书里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肖倾城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乔惑的手机。 “你不是认识乔惑吗？帮我交给他，”董潇说着还翻了个白眼，“今天被他气个半死。” 肖倾城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接过了手机：“好。” “那我走了啊，好好学习啊，听说你今天迟到了，”董潇转过身摆了摆手，“马上高三了可别懈怠了。” “谢谢老......”肖倾城一句话还没说完，眼瞳猛地一缩。 乔惑的手机随着他的动作自动亮了起来，锁屏上的照片是女生宿舍楼下，他闭着眼微微仰起头，宛如索吻。 “明炀翘课了？”乔惑翻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肖倾城点点头，他有点儿怀疑董潇知道了他和乔惑的事情，但又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就没和乔惑多说，只和他说了明炀翘课的事情。 乔惑一挑眉：“虽说炀炀不是个爱学习的，但是因为不喜欢在家待着基本不翘课，怎么好端端地突然翘课了呢。” 肖倾城一耸肩：“不清楚，我和他关系不怎么样。” 乔惑眼睛眯了眯：“下次他要是还敢打你，我绝对帮你打回去。” 肖倾城挑起嘴角，悠哉地瞥了乔惑一眼：“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自己不会打回去吗？” “也是哦，”乔惑一点头，“那到时候咱们咱们直接夫夫双打。” 肖倾城乐了起来。 两个大男生脚程快了许多，以前顾忌到肖倾国走路慢，肖倾城也会放慢速度，现在和乔惑一起，原来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只要五六分钟就到了金泉小区。 “你以前就住在金泉吧。”肖倾城问。 “对，年年和你说的？”乔惑道。 “嗯，”肖倾城的脚步顿了顿，“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儿？” 乔惑眨了眨眼：“为什么？” “贺年说......这里的人......” 肖倾城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句有些洪亮得有些熟悉的声音：“哎哟，这不是乔家那小疯子吗！” 肖倾城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转过头去看那个嘈杂的声源。 “哟，小城？”那人看到肖倾城之后露出不知是惊是喜的笑，“这么巧啊，我们都大半年不见啦，你都不来看看叔叔我。” 肖倾城看着对方光溜溜的头，慢慢想起了对方就是他第一天来小县城的那天，开着面包车把他们送到金泉的那个男人，肖倾城凭着已经快消失的印象喊了一句：“鲁叔叔。” “哎，”鲁叔叔的抬头纹似乎更深了些，笑容比以前更油腻，“你俩还认识啊？” “朋友。”乔惑先一步道。 “嚯，”鲁叔叔上下看了乔惑一眼，“小城可算是我半个侄子，好孩子啊，你可别带坏他。” 肖倾城刚想说什么，乔惑偷偷拉了他一下，看着鲁叔叔说：“放心吧，没有。” “不过你好歹改邪归正了，不然就你以前那样，早晚得进局子，”鲁叔叔啧啧着接着道，“就比如明炀那小子吧，敢和他老子动刀子了，要是我儿子......” “什么？！”本来无波无澜的肖倾城和乔惑同时嚷了起来。 鲁叔叔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露出得意又神秘的表情：“你们不知道啊，乔惑你不还和他是好哥们吗？” “发生什么事了？”肖倾城不想听他继续对乔惑冷嘲热讽，直接问。 “嚯，就是那个贺年啊，”鲁叔叔露出遗憾的表情，“据说被拿了一个肾呢。” 肖倾城感觉乔惑身体一晃，他连忙伸出手扶住他，但发现自己都有些抖。 “他那个大伯哦，平时看着人摸人样的，卖起外甥来一点都不手软的，真是可怜了贺年，好端端一个孩子......”不等鲁叔叔唏嘘完，乔惑疯了一般拔腿就跑。 “乔惑！”肖倾城大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第55章 肖倾城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裂开来了，追乔惑不论是从长跑还是短跑上都不是轻松活，但他硬是追在乔惑身后一瞬都不敢懈怠地保持着十米以内的距离，他跑五十米的时候都没这么拼命过，他满眼都是乔惑的背影，生怕一旦看不见了，这个背影会做出什么事。 虽说平时没什么感觉，但是一到这时候肖倾城会发现自己无比恐惧乔惑会受到什么刺激。 乔惑停下来的时候肖倾城一个没刹稳，撞到了他的背上。 肖倾城贴在他坚硬的后背上，隔着骨肉听见了乔惑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 有些剧烈的撞击好似没产生任何影响一般，肖倾城感觉不到什么痛楚，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楼房。 那天就是在这里碰上了“驴打滚”几个人，明炀也是走进了这栋楼。 显而易见，明炀家就在这里。 如果没猜错，乔惑和贺年以前的家也在这栋楼里。 肖倾城心里有些怨怼，乔惑好不容易摆脱了困扰他几年的人和事，结果没过多久，他又要重新去面对。 肖倾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拦他吗？ 拦住他，带他走。 告诉他，这不是他们该管，也管得了的事情。 肖倾城慢慢伸出手拉住乔惑的衣袖。 乔惑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一点了，感到自己的衣袖上的触感后微微侧过头，头发因为狂奔而有些凌乱，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侧脸。 “走，我陪你。”肖倾城张开五指，扣住他的五指。 乔惑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慢慢收紧，二人的手指贴紧对方的手背。 两个人扣着手沿着楼梯往上走，金泉的隔音效果一般，肖倾城在楼下就听到了有些断断续续的钢琴声，走到三楼后钢琴声清晰了很多，靠左的房门是半开着的，乔惑的脚步停了下来。 肖倾城往半敞开的房门里看了一眼，看到正对门口有一个穿着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弹着钢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儿歌。 弹奏的声音已经有些闷了，钢琴似乎已经上了些年头。 “那架钢琴是我爸送给我妈的结婚礼物。”乔惑突然道。 肖倾城的心脏随着钢琴的一个重音“当”了一下。 “也就是因为这个钢琴，我妈才下定决心嫁给他，结果结婚后就有了我，我爸又天天在外，为了照顾家里，她就很少再弹过钢琴，自己也没什么天赋，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只学了一首《虫儿飞》，到最后也只会弹这首，”乔惑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还想教我来着，但我没愿意，我爸把房子卖掉后，顺手把钢琴也卖了，钢琴在这儿还算个稀罕物件，可以卖点医药费钱。” 肖倾城听得心里一阵阵地发疼，把乔惑的手握得更紧了点，乔惑露出一个微笑：“上去吧，明炀家住顶楼。” 明炀家的门与别家的门有些不同，装了一扇似乎很结实的防盗门，上面还装了门铃，楼道里那么多处门和墙面，只有明炀家这块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小广告。 乔惑举起来的手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抱住了肖倾城，半张脸埋在肖倾城的肩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有点怕。” 肖倾城顺手抱紧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要陪我，”乔惑吸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得陪我。” “陪着呢。”肖倾城轻声道。 两个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分开，乔惑转过身抹了把脸，手指摁上门上那个红色的原点。 “叮咚”声响了起来，尖锐又绵长，像极了拨号后的等待音，一声一声地传过来让人心烦意乱。 门过了一会才被打开，里面麻将机运作的声音立马钻出门缝传了出来，夹杂着嘈杂的询问：“谁呀？” 开门的是个烫了卷发抹了口红的女人，化了妆也不掩老态，大约四十多岁了，看到门口的两个男生后皱了皱眉：“乔惑？” “阿姨好。”乔惑道。 女人的指甲也被涂成了鲜艳的红色，配着她的搭在肩背上的花纹丝巾显得有些土气，她艳丽的指甲在俩人眼前一晃：“你怎么来了？钱不都还上了吗？” 乔惑往屋里看了一眼，麻将桌上坐了两女一男，旁边还坐了一女一男，手上都夹着一根烟，正在一片烟云中带着没什么善意的笑容，互相交流着，还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明炀的爸爸不在其中。 乔惑收回目光直切主题：“贺年和明炀呢？” 女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我怎么知道！” “贺年是不是被泰胖找到了？”乔惑接着问，“他人呢？明炀呢？” 女人有些脸色一片青白，回头看了眼麻将桌边的五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拍着大腿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插嘴道：“老乔家的那疯小孩？” 女人撇撇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不用管。”说着就想把门关上。 乔惑伸出手扳住门框打住女人的动作：“阿姨，我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想问件事。” 女人并不打断回答他，继续使了使力想把门关上，但是门被乔惑卡着纹丝不动，女人的表情更扭曲了点，尖着嗓子嚷：“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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