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众人推杯换盏间，Sandy招来服务员撤去秦行之的酒杯。 刘洋桂站起来为秦行之斟了杯红酒，他的伤势已然大好，连续几轮敬酒下来酒意上脸。“没有及时给您换红的，我的疏忽，自罚一杯。” 包间里灯光明亮，顶光照射在刘洋桂额头泛着油光。 秦行之周围的方圆几里禁止吸烟，偌大的包厢只有信息素味。 秦行之左手执杯，轻轻摇晃着停顿了几秒。 场上几人面面相觑，目光投到sandy身上。她收拾笔电时叉掉直播间的窗口，秦行之是个几乎没有娱乐生活的人，她在这种异常里察觉出来微妙。 Sandy夹了一筷子菜到刘洋桂盘子里稍显安抚。 不等片刻，她的老板站起身笑着与刘洋桂碰杯，言语动作间已然是平日熟悉的模样。 到底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纪。 随着秦行之站立，其余领导再度举杯，“s大项目有赖于秦氏的合作，如今策划已近尾声，剩下的工作咱们学校这边必定如期完成。您要是有其他需要，我们当仁不让。” 秦行之双手交握微微笑着，轻抬下巴，眼眸中透露出自信的锋芒。在众人的簇拥中，如同众山之巅，带着不容忤逆的冷漠。 他将酒杯举在半空中，停住动作，下一瞬，不同的酒杯低于他的杯口接踵而至。 alpha气势逼人，秦行之借力与他们碰杯。 “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 “我要一个人。” Can we kiss forever的旋律回荡在房间里，清霁前两天的成绩惹人惊羡，他打开计算器复算了很久，这一笔横财也是降临到他身上了。 那个0219先生，主页头像一片空白，清霁几乎无从去探寻这个人的目的。 清霁并非猫牙的受众，但从价格和直播间的反应来看，这样的大动作尽是端倪。 他被排班在下午，只能期待明天还有运气见到这个人。 自从秦行之换了锁，进出也是悄无声息。清霁关掉音乐，对方已经走到卧室。 秦行之在门边久久盯着他看，清霁习惯性地忽略他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出门洗漱。 擦肩而过时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骤然间拉近距离，秦行之身上的酒味也过渡到他的身体。 “刚刚在听什么歌？” 门口的秦行之像一堵门神，清霁看见他这张脸就想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整夜的爱欲，热汗里喷薄而出的信息素味惹人头疼。 清霁语气平平，“一首英文歌。” 秦行之收手放开，强行拉着清霁在床边坐下，他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袜子，紧接着半蹲着往清霁脚上套。 动作笨拙迟钝，下半身也摇摇晃晃的，清霁看不出来这人到底喝了多少。 清霁踩在地毯上感觉不到寒冷，脚被握在手掌心，却倏地一烫。 秦行之并不起身，就着半蹲的动作，抬头看着他问：“那么听陌生人的话，我说的穿袜子怎么从来不听？” 清霁一头雾水，忍着一脚将他踹开的心思，多问了一句。 秦行之手抓握住他的脚踝，隔着层羊绒袜，却依旧炙热发烫。 “这首歌同一系列的我也喜欢，你可以听。” 这句话从秦行之口中说出，清霁的耳畔只留下嗡嗡声，后脑犹如被棒槌猛然一击，沉重又疼痛。 巨大的震惊错愕过后是绵延无边际的羞耻感。 清霁的思绪犹如被丝线牢牢捆住，他扯下袜子扔在地上。 “我去洗漱，不需要穿袜子。”他逞强着说完这句，眼睛里已经聚集满水雾。 他痛恨这个圆形的地球，因为往哪里走，他都能碰见秦行之。 清霁转过身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后背颤抖着，强忍着一句哭腔都没发出。 秦行之站起身，双眸微微一沉。“今晚你辞职，我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 断续的哽咽声溢出喉咙，清霁用力到指节发白也压不住。 秦行之眼底掠过一丝躲闪，冷着声说：“我的仆人不能身兼数职。” 清霁被击溃，带着哭腔朝向他，“可是做不满半个月，我没有工资拿。” 对方满眼轻蔑之色，语气森然，“你不需要拿这份工资。” “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我凭什么不能要。”理性占据清霁的思维，他顾不上其他。 秦行之眼色冷厉，满脸嘲讽地说：“叫大哥是赚不了多少的，陪上床拿的比较多。” “你他妈胡说什么？”清霁被气到脸色乌青，瞪着秦行之怒吼。 秦行之两步上床，抓住他的手腕，几乎要把人提起来。 “现在立刻辞职，别让我再听见那些字眼从你嘴里冒出来一次。” 清霁怒极反笑，难以置信地问他：“你脑子有病吧，难道你没往里面砸钱？” 秦行之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如同做爱时与他耳鬓厮磨。他用脸贴着清霁，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有病，我受不了。几万块钱就值得你在这里哭，别这么下贱。” 清霁狠狠甩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语气不遑多让，“给我几万叫一声大哥而已，就是让我叫他爸爸我也愿意。” 秦行之脸被打得偏在一边，手支在床边，“那多少能买你？” 清霁跳下床，“傻逼，老子无价。” 他在浴室折腾了很久，最终顶不住困意回到卧室。 卧室里被出租屋家具不断塞满占据，两张床并排而放，原本中性冷淡的房间添凑了原木和其他色调，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清霁却在这种怪异里生出了踏实的错觉。 秦行之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身着宝蓝色的衬衫依靠在他的旧沙发上，手肘支着头似乎正在假寐， 窗户没有遮光，他的身前是无尽的夜色。五彩的灯光不停转换却并不明亮，秦行之的双眼也染上墨色，沉静地看着他。 清霁凑近，圆桌上每个酒杯下都垫着厚实的一沓钱。 秦行之后仰身子，如同夜场里来去自如的玩客，端着一杯抿了起来。 “长岛冰茶，不尝尝吗？” 灯光扫过秦行之俊美无双的脸颊，他眼睛弯弯的，如同被点彩笔精细勾画过，像从古城堡里走出来的邪魅，勾着嘴角邀请清霁一同沉溺在酒色里。 “喝了酒，下面的都是你的。” 清霁目光深沉，“下过药？” 秦行之轻笑着问：“不敢喝？” “这不比叫人爸爸来的容易？” 清霁积攒着无名火，他吃不起激将，也受不了诱惑。 他喝了一杯，看着秦行之，一脸无情地说：“我以为陪酒的起码质量高一些。” 秦行之站起身，微微弯着腰，大笑起来，双手扬起示意他尽兴。灯光晃过，他脸上的酒意更甚，动作大开大合肆意张扬。 酒精轰鸣着大脑，度数绝对不低，苦涩从舌尖蔓延，连同五脏六腑一起燃烧起来。分明是万物静默声中，俩人却如同置身于万千霓虹中的某个会所。 寂静无声的校园长街之上，清霁喝了一杯又一杯。
第42章 清霁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跟东施道完歉，秦行之强制删除了他手机里的联系方式。 饶是再迟钝，他也发觉到公寓里有秦行之的监控。 窗外的雪凝结成厚实的冰，摸在手心里不再柔软。 清霁始终神色怠倦，不愿意再出门。 更久的日子过去，房间里除了传出做爱的喘息，其余都一应不见。 班级群里突然通知查成绩的消息，他的紧张在几次卡出网站的折磨里消失殆尽。 “芭蕾F4 ”相继传出好成绩，清霁的页面却一直是零。 他填了成绩有误的反馈表格，隔天就有了眉目。 网络通畅，清霁再次点进去，他的形体课成绩优秀。可再往下翻时，下学期的学分却突然显示出来。 不仅如此，往后的两年，他的成绩都分外优异。 清霁认定是教务系统的bug，赶着上班时间打电话给辅导员。 “你的成绩没问题。” “明年六月你就毕业了。” 清霁以为导员听错了他的名字，试探性地再次自报学号。 男人十分坦然，“嗯，我知道。” 灭顶的慌张感涌上心头，清霁耐着性子，尽量低着声音问：“是怎么回事啊老师？” “我现在给你办手续呢，下学期你就可以毕业了啊。” 清霁趿拉着拖着，急忙冲出门。“为什么我下学期就毕业？我是四年制啊。” 对面停顿了一阵，“你是优秀学生，可以提前毕业。” 清霁觉得莫名其妙，在门外踱着步子，“可是我没想过提前毕业，课我都没上完，怎么可能突然毕业？” “我也是听领导安排。” 话筒中很快传来忙音，他的导员向来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再打过去也是一无所获。 寒气从裤腿钻入，清霁套了件羽绒服。 一周后是除夕，他笃定不少领导会留校处理公务。 刘洋桂在看清他的瞬间，笑着招呼清霁坐下谈。 “前几天你向学校交了提前毕业申请，上级通过了。” 清霁一头雾水，分析不清形势，尽力维持平和地辩驳他，“老师，我本人没有提前毕业的任何意愿。我保证我没有递交过任何申请。” 清霁皱着眉，“您该不会弄错了吧？” 刘洋桂从抽屉拿出一沓资料，在清霁眼前晃过，指了指后面的公章。“看清楚了吧，加过钢印无可抵赖。” “下学期你跟着毕业班一起拍个合照，做一份毕业试卷就可以领证书了。” 清霁整个人安静下来，眨着眼睛不再反驳。 地板木桌在他眼里逐渐模糊成为聚集不起来的小点，在无尽的虚空中他的期待和憧憬尽数崩塌而亡，他几乎不用再去考证这是谁的手笔。 刘洋桂调高了温度，清霁穿着个白色的羽绒服，小半张脸埋在衣领里。抬头看向他时，眼睛里充满不可置信，白净又脆弱。 嘴唇微微颤抖，片刻前进门还喘息的年轻人似乎突然苍白无力。 刘洋桂给他倒了杯热水，拍了拍他的肩头。 深冬，风雪倔强。 清霁再次走在中央大道上，心慌手抖同时发作，脚步越来越沉重。 秦行之让他提前毕业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清霁掏出手机，指间的冷汗粘上屏幕，几乎划不动联系人。 他语音输入拨给晓柯，他的窘迫在话筒的忙音里越演越烈。 某些承受不住的情绪快要击碎清霁，他毫不犹豫地蹲在路肩上，手心捏了一大块碎冰，冷到发痛的触感让他逐渐平复下来。 晓柯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只是最为简单的问候声，清霁却犹如决堤的江河，向着崩溃的悬崖边缘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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