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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能告诉我,你对一个忍耐良好、身体素质不孬的beta做了什么吗?”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行之的表情,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依旧背挺得笔直,维持着欧洲贵族的教养。 这个月的检测次数过于频繁,冯琳看着紧紧抿着唇不说话的秦行之,她只好作弊摆摆手,将诊断书递给他。 改观或许发生于某一次探针刺入的瞬间,冯琳瘪了瘪嘴,“依旧保持少接触Omega和信息素更为霸道的Alpha,这点你做的很好,这个月不用来测了。” 秦行之礼貌欠身,将纸折叠了几次,夹进公文包里,随后转身离开。 “秦先生。” 秦行之停住脚步。 “你要是实在担心,多带他出去走走吧。” 秦行之的背影没有任何起伏,挺阔的西装勾勒出他挡不住的精英贵气。 而在他回头时,王琳的职业习惯让她捕捉到秦行之隐没在眼底的忧郁失落。 秦行之微抬优越的下颌,在顿住的几秒内很快恢复自然。 “我会考虑。” 冯琳在第17次诊断书上写下病人的名字—清霁、秦行之。 别墅内。 清霁侧躺在他的沙发上囫囵睡了一觉,梦里零碎的片段是他曾经看过的某一部剧,具体的名字他已经叫不上了,大片的红色地宫里全是吃人的鬼怪。 清霁挣扎着脱离出来,心脏砰砰乱跳。 睁开眼,暗红色的灯光和红木家具装束,窗帘没有全部拉开,虚虚一条缝透着天光。 清霁光着脚赶向有亮光的地方,停在饮水机边猛然灌下几口冷水。 投进来的日光冲淡刺眼的红,清霁蹲在地上,背紧紧贴住墙角。 秦行之的新别墅耀眼璀璨,和清霁的预想不同,这里并不像欧洲建筑,而是传统的中式装修。 正是春三月,一场雨水悄然而至,绿草的腥味钻进来几缕。 约定的雅思考试过去了一星期,这几天是晓柯快出成绩的日子。 那天晓柯放了不知道多少的狠话,指着清霁全家问候。最后嘶吼声停,她哑着嗓子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筒里传来的音色逐渐沙哑,是晓柯和他据理力争的一个半小时,其实也只是这位女Alpha的单人争辩罢了。 清霁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没听说过东郭先生和狼吗?” “早忘了,讲啥的?” 清霁气笑了,“讲你能顺利去新加坡学习工作的。” “傻逼,滚,以后再也别联系你爹了,老子说话算话。”晓柯气不打一处来,飞速挂断了电话。 楼下发动机声停,秦行之很快上楼走到他面前。 拉着他的手腕大步往楼下走,清霁在后面跟不上步伐,几个台阶并着瞎走,险些摔下去。 他们一直走到红毯即将消失的尽头,秦行之陡然停下脚步,别墅外阳光刺眼,清霁低垂着肩膀不自然地想掩饰光着的脚。 秦行之的目光并没有落到他的脚上,只是匆匆一瞥而过。 “从今天起,晚餐后半小时,你可以在这个园区活动。” 清霁闻到了更多的草腥味,冷漠地问他:“又要干什么?” “有益你的身体健康。” 清霁反唇相讥道:“你死了才有益于我的身体健康。” 秦行之没有动怒,越是这样难听的话,他越是能维持平静,显得清霁的跳脚像是个笑话。 “谢谢你今天你关心我的生命安全,所以出来吗?” 清霁本来就不是个宅男,更是受够了这种圈禁。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秦行之眯着眼看着他,平淡地开口说:“付出半个小时。” 清霁移开与他对峙的眼神,没有说话。 “老陈是这里的管家,他和佣人会陪着你散步。” 六月。 清霁从半小时的自由活动延长到两个时辰,秦行之的对家搞出了什么新能源芯片,也不经常回来陪他散步。 庭院里佣人三三两两,老陈一张国字脸,为人老实沉默,不像是贵族家庭精打细算精通二十六国语言的管家。打理家宅的能力次之,秦行之最中意他锯子都撬不开的嘴。他跟秦行之的时间最久,如今时常跟在清霁身后,但他们从不并排走。 清霁手心沁出层薄汗,砰砰乱跳的心脏几乎要出卖他的所有心思。 【明天下午七点飞新加坡,还当我是朋友就来找我。位置分享。】 那天的通话清霁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五一十讲给晓柯听,这个女Alpha强硬的要命。 时间一晃而过几个月,清霁尝试给她发过信息全都石沉大海,通话结束的不当朋友似乎正在被实践。 靠近亭子的瞬间清霁镇定下来,他孤注一掷地走上台阶。 “陈叔可以帮我倒杯热水吗?” 老陈跟吴丛交换了个眼神,吴丛很快端着一杯水过来。 清霁在他们转身交涉的几秒内抠出了藏在指甲里的石灰,杯子举送之间他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 “阿叔—” 老陈被他苍白的唇色惊吓到。 清霁摁着腹部,痛苦地小声哼哼,“我突然胃好疼,能不能帮我找个医生。”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清霁除了呛秦行之,在其他人面前是个闷声好相处的。在他的打量下,此时清霁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原本白净的皮肤染上层病态的苍白。 老陈作势要扶他起来,清霁一手摁着胃,一边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说:“要不还是问问秦先生吧。” 老陈好歹也是有儿女家庭的人,他时刻记得秦行之的嘱咐—清霁的身体比院子里的花儿还弱,别给我养死了。 “吴丛去开车,送小清先生去医院。” 清霁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遇上晚高峰,灰色的大众淹没在车流中凝成个难以前进的小点。 老陈跟他同坐后排,落在清霁眼里美名照顾,实则监视。 但他们中间始终隔着距离,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手摁压,实际上完全没使力。 前方的车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老陈皱着眉头拨打急救,清霁像只脱手的游鱼,打开车门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我艹…” 老陈来不及理会吴丛的惊讶,从后排站起来揪着吴丛就要冲出车去追。 吴丛一手钳住老陈,老陈吃痛惊呼:“你干什么?” 吴丛快速锁住车门,老陈一巴掌招呼在他头上,似乎想打醒他:“清霁跑了—” 吴丛一脸这不是很明显的表情,老陈抽手要去给秦行之打电话,混乱中将急救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这里是急救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老陈跟秦行之的时间久了,也有不错的修养,嘴里骂着吴丛,一边还能回话,“没…” 老陈突然身体扑向前要打开门,吴丛无奈中照着他的脖子一个肘击。 吴丛探身拿起手机,喘着粗气说:“现在需要了。” 第46章 远处天边的夕阳落下帷幕,顷刻间只余留淡红色的残影,漂浮着几朵乌云笼罩天际。 清霁剧烈喘息,一瞬间无数的念头涌上心头。他害怕老陈已经带人来对他围追堵截,又在想为什么这么久还没人来追他,很快他又想起吴丛的眼神。 那是一个自从他上车就察觉不对,但模糊中又坚定信他的眼神。 这个一见如故的人会信他什么呢?他跑了这两个人又怎么会在秦行之手里好过。 小腿这么这么酸软?是太久没锻炼了吗?去年学校举行了运动会,导员说跳芭蕾舞的这帮孩子是为学院争荣誉的好苗子。即使这只是鞭策他们当牛马的说辞,如今想起来不免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感觉。 清霁穿梭在两行车流中间,长久的奔跑让他的心脏剧烈颤抖。一次次飞奔过车尾气带来的热浪,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了大片。 他的瞳孔中折射出这座城市的光芒,蜿蜒的公路终于即将到达尽头,此刻前方红灯进入倒计时。 刺眼的红光在视网膜上闪烁摇曳,清霁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拉开车门,稳稳落座在一辆出租车后排。 司机还在欢快地哼着歌,转过头一脸懵地问:“去…哪儿?” “机场。” 清霁在别墅穿的随意,出租车一路吹着空调,吹凉了他的后背,此刻他站在机场的入口手脚冰冷。 不知是因为即将面对被放鸽子的好友,还是准备迎接秦行之晚上的痛殴。 身上的短袖短裤虽然看起来不够正式,但秦行之买过来的都是奢侈品,也不至于太low。他扯了扯下摆,抹掉嘴唇上的石灰。 清霁病歪歪了许久,脑子里的念头却从来没这样清晰过。当秦行之捏着他身边人的命脉时,他不可能简单走掉。 如果下雪那天他没有理过秦行之…晓柯几个动手后他没求过情…如果装作听不到吴丛的新年愿望… “清霁—” 清霁转过身望去,晓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搭配牛仔短裤,脖子上挂了个大红色的头戴式耳机,长而直的黑发挡住了她小半张脸,看起来攻击感十足。 清霁默默放下多余的念头,他大步朝着晓柯走去。 算了… 如果,如果都发生了,那就不是清霁了。 晓柯只提了个箱子和她妈妈走在一起,她的Alpha父亲推了五六个行李箱跟在不远处。 她憋了一肚子火,在入口等了快半小时,清霁这家伙难道又要鸽她。 怔愣间她似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清霁,她带着怀疑慢慢靠近,那人有点太瘦了,根本不像台上起舞的天鹅。 清霁在舞台上有种独特的魅力,他踢踏中充满张力的肌肉线条忽隐忽现,面容如同一块清透的美玉,是她心里最完美的天鹅人选。 她搜索如何骂人不带脏字,偷偷在家背了几天的稿子。 清霁说:“怎么瘦了?” 晓柯咬着下唇泪流满面。 “你才瘦呢,就剩把骨头了。秦行之饭都不给你吃啊?”说话间,她没发出一点哽咽,只是眼泪扑簌簌往下一直掉。 “妈妈,他是我的好朋友清霁,也就是那个临阵脱逃的王八蛋。” 清霁笑着向前握手,女Omega双手拉着清霁,眼里也不禁有了泪花,“好孩子。” “爸,你过来—” 这位叱诧一方的总裁此时走到他们面前,并不像清霁想象中的严厉,因为晓柯完全继承了这位男Alpha的容貌。 晓柯一手拉住自己的父母,“爸,妈我现在就要去国外上学了,我保证…我可以保证再也不惹是生非了。” 女Omega心疼地落下泪来,晓柯是她们夫妻俩唯一的孩子。小时候最是不着调,闯出祸来就是一笑而过,觉得上天入地没什么事情不能一笑(顿暴揍)泯恩仇。家里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Alpha要是三天不皮一下,就能捅出更大的窟窿来,他们也早就习惯了晓柯的“优良”作风,却从来没听她哪次犯错时说过这样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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