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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霁有些苦恼，他的猫崽又闯祸了。他撕开了一根猫条，罪魁祸首很快再次出现。 秦行之没什么表情，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忙前忙后。“不如你抱着，我来剪。” “也行，小猫的指甲有一条血线，别剪到了。” 秦行之动作笨拙，握着雪球柔软的肉垫觉得新奇。 “再往里剪点。” 秦行之尽力避免剪到那条线，一时之间不好下刀，雪球吃完猫条又开始扭动起来。 “喵呜—！” “嘶—” 清霁简直两眼一黑，秦行之剪到血线，雪球吃痛，又咬了秦行之一口。 “算了…要不我们先出门？晚上等她睡觉了我再试试。你疼不疼？” 秦行之站起来脸色难堪，大约他也没料到自己今天这么招打。 S市的夜空犹如几滴墨融进蓝天，城市的灯光交错，即使在深夜依旧是蓝色，如同沉溺于深海。天际线上几颗不明显的星星闪烁，微风吹过，像爱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秦行之将刘海放下来，身着简单的棉质短袖短裤，整个人清爽干净，和清霁一样穿着运动鞋。他们年龄相差无几，像是从校园逃课出来逛街的大学生。 清霁原本心疼雪球出血，还没出家门这家伙就撒丫子能跑了。 他们来到一片公园附近，雪球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一个劲儿的往前跑。 清霁拉着牵引绳，无奈道：“什么雪球，跟丧彪似的。” 秦行之跟他并肩行走，“丧彪是什么。” 秦行之刘海遮住浓眉，削弱了欧洲人的骨相，只露出如墨般的眼睛，绷直的脊背向下蜿蜒一直到极富力量感的小腿，有着无限令人遐想的美感，清霁对他也多了几分耐心。 “就是精力超群，不干活就在家发疯的小猫。” 秦行之下结论道：“是个工作狂。” 清霁一笑，“和你一样。” “吴丛被开了？这几天都没见他。” “开了，开去尚叔那里了。” 清霁放心下来，秦行之给下属始终按照外企的标准开薪酬，假期也和意大利保持同步，向来不会亏待员工，能继续待在这个体系内总是不吃亏。 两人一猫转到小吃摊前，大片的钓鱼椅围着几张桌子，爆炒小龙虾，几乎座无虚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吆喝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里他们被推着小步往前，感受着这座城市另外一面的脉搏跳动。 人声鼎沸中，秦行之拉住他的手，“等我一下。” 清霁在旁边的空地看着几个打赤膊的男人拼酒聊天，不一会儿功夫秦行之再次出现。 他们找了个路边摊坐了下来，清霁以为秦行之这样讲究的人不会吃苍蝇小店，随即他想到了秦行之还会赖床不去上班。 “小蛋糕。” 路边的灯光晃过他们的脸，清霁看到秦行之额发间的汗珠，他的胸膛还微微起伏着。 清霁接过放在桌子上，递给他一张纸巾，“谢谢。” “不过我不是十八岁。” 茉莉花香的纸巾在混杂的食物气味中格外清新，空气胶着暧昧。秦行之垂下眼眸，心里一热，“嗯，二十二。” 秦行之继续道：“许个愿望吧。” 桌上菜齐，清霁点燃蜡烛，小火苗在轻风中摇曳，他想那就永远十八岁吧。 十八岁那年，他的生活里还没有秦行之。
第49章 夏色在消失的蝉鸣声中渐敛热意，一场秋雨，满地枯黄。 天气转凉不过是一夜之间，空气中褪去夏日了余温与喧嚣，一股寒冷气流悄然而至。事态的发展迎合着气温，一路急转直下。 九月末，S市入秋的这天，雪球不见了。 生日过后，秦行之偶尔允许清霁带着雪球出院子玩。清霁身后跟着腿比嘴快的老陈，远处不知道藏了多少暗哨。 秦行之收走了他的身份证，清霁也没藏别的心思。或许是年龄尚小，亦或是他要面对的男人确实有能力只手遮天，给了他一种即使跑到穷乡僻壤里也会被找到的错觉。何况他有了雪球，小猫的疫苗还没打全，带在身边手续又实在繁杂。 人行道上雨水干透，清霁放心地将雪球放在地上扑腾。她在几个月内疯狂伸展着身体，吃得圆滚滚，已经不是缩在掌心里发抖的小猫。只是腿上的伤落下了残疾，走路有点儿轻跛。 这个遛宠物的小道上平时不见几个人，秋意寒凉，视野范围内是一只漂亮的三花猫。 雪球不满意牵引绳，总是扭着脖子蹭，清霁也习惯顺着她的意，在安全的地方解开一小会儿。 两只猫很快通过喵语聊到一起，带着三花的是个女Omega，外表温柔可人。 她主动过来跟清霁攀谈，提议可以带着两只小猫去玩不远处的宠物游乐场，她家的猫经常去那边。 想到雪球从来没玩过，别家的小猫不知道去过多少次，清霁有些心痒痒。但这属于不在规划内的行程，他很快打消了念头。 “你的小猫几个月大了？” “快一岁了。” “我的也是哎，你们家小猫吃哪个牌子的猫粮？是弟弟还是妹妹啊？叫什么名字？” 雪球不喜欢意大利的男人，但喜欢那里的猫粮，清霁实在不想对这个过分热情的陌生人交代太多。他裹紧风衣，随口敷衍了一句。 “哎，帅哥那我们加个微信啊，小猫有问题可以随时探讨。” 女孩作势掏出手机，他后退一步摆手拒绝，说话间女生往他身上凑，老陈面容严厉将清霁护在身后。 来去之间，清霁心中警铃大作，“阿叔，雪球呢？” 老陈飞速拨通电话，藏在角落的几个保镖纷纷表示刚才场面混乱，注意力没放到猫身上。 清霁视线扫过周围，冷风呼呼灌进双耳，他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极快的心跳声。 从遇见雪球起，他们之间没超出三米远。 小猫以前在野外讨生活，住在别墅里依旧保持着机警，当然这份警惕除了对秦行之，还会在清霁洗澡时疯狂焦虑。 雪球总是会扒着玻璃门，清霁放下花洒，穿好衣物走出门，抱着她好笑道：“怎么偷看男孩子洗澡。” 明明时常家里就他们一人一猫，清霁每次洗澡都被抓门声催促，最后他无奈将雪球放了进来。 小猫眨着蓝色的大眼睛，蹲在浴缸边缘来回巡视，好像在确认这个四脚兽确实不怕水，也没有阵亡。 这条小路的交叉口四通八达，他先找了公园所有的绿化带，又折返回去找那个女孩。 他赶到时，老陈正制住了那个姑娘。清霁省去废话，“带我去找那个宠物游乐场。” “什么游乐场？” “你刚刚说你的小猫经常去的那个游乐场。” “什么小猫？什么游乐场，放开我，你们这群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干嘛？” 老陈依旧不退让，“小清先生，刚刚我派其他人去找雪球，这个Omaga鬼鬼祟祟想要跑，一点也没有丢了宠物要找的意思。” “神经病啊你们，我可没养过什么猫，我就是冲这位小哥长得帅，才想起用猫搭讪的。” 清霁咬紧后槽牙，“报警—” “现在，立刻。” 他跟着警车做了笔录。 “清霁先生，我们查看了附近的监控，在这条小路尽头有大片死角区。” “这位女士跟那只三花从不同的方向出现在监控中，几乎没什么交流，她应该不认识那只猫。” 清霁的心倏地一空。 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骚猫勾引走了雪球。 “我就说吧，我不认识那只猫，但我有兴趣认识一下你哦。” “等等—”清霁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她。 “你跟猫没接触，身上哪儿来的猫毛？” “我在路上摸了它几分钟啊，不信去看监控。” “不是，你什么眼神啊。”女生掸掸上衣，踩着恨天高走了。 “先生你可以留个电话，这几天我们会帮你留意监控。” 铺天盖地的心慌，冷汗打湿了后背。清霁的大脑如同短路的电网，不时呲呲冒火，更多的时候断触，激不起任何反应。 他在监控室里慢吞吞喝了几杯水拖延时间，眼睛盯着监控画面不肯离开。 房间内厚重的铁门被打开，逆光处他看见来人像是穿着灰黑色的大衣，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秦行之快步走近，整个身体倾向清霁，把他完整地包裹在怀里。 清霁只能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秦先生，秦…行之，雪球不见了，我就…一个没留神…她平时从来不乱跑的。” 秦行之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我安排几个人来看监控，你很久没休息了，跟我回去。” 清霁挣开了他的手。 秦行之也没恼，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似乎想让他确认自己值得信赖。 秦行之神色冷峻，清霁误以为这是秦行之在表达他的强硬态度，随即他语气低沉下来，“好，秦先生。” 别墅的地上留着雪球早上出门前打翻的猫粮，雪球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边吃边撒。清霁蹲在地毯上，把猫粮一粒粒捡拾起来，重新装进碗里。 雪球到了喜欢磨爪子的年纪，弄坏了秦行之好几条围巾。他起先不知道这家伙趁人睡觉偷偷钻进衣橱玩，直到秦行之穿着勾丝的西装临时回来换。 “真的太抱歉了，早上公司有没有人看到？”清霁一拍脑门，这也太丢人了。尤其是秦行之这种面子比天大的精英男。他又想，如果没人看到，秦行之怎么知道后背拉丝了，更完蛋了。 秦行之脱下上衣，“尚叔发现的。” 清霁把雪球抓过来，忍痛对秦行之双手奉上，“任凭处置。” 秦行之伸手勾过清霁的肩，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似乎心情不错，“Tesoro，下次再不教育好你的猫，我就告诉对方这是你抓的。” “当然我已经这么干了。” 雪球夹在他们中间，看见他们相贴的嘴唇，惊叫一声跑走了。 清霁半夜睡着，脚踢到毛茸茸的玩具，骤然惊醒。 夜凉如水，他披了件外套站在阳台上。他在思考能不能像谍战片一样一跃而下，这样他跑八百米远后阿叔才惊呼着要来追他，他会跑到今天带雪球去玩的那片公园，抱到软乎乎的猫崽。 城市彻夜灯火不息，凉风灌入袖口鼓起一个包。 “怎么不睡觉？” 秦行之的睡眠很浅，尽管他在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我这会儿睡不着，起来吹吹风。” 秦行之关好窗，“为什么睡不着？” 清霁有些哑火，他白天弄丢了自己的猫，晚上着急上火睡不着很难理解？ “你就没在意过什么小动物？哪怕是株花儿，一个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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