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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霁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眼里满是哀求，“我就是个普通的beta而已啊，我怎么样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秦行之心口一梗。 千万句堵塞在脑子里却怎么都冲不出唇齿间。第一次见到清霁时，他在想那个一碰就哭的小孩也会这样？跳起舞像只展翅欲飞的天鹅。 【你一个大老板，连个接你的司机都没有？】 【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说，跟幽灵似的，要死啊？】 【傻逼。】 少年人在医院的走廊上，胸膛微微起伏着，请求他帮忙。他第一次感受到那么鲜活的情绪，这个人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情感。然后他脑袋发热，让了S大几个百分点稳住了一众人。 事实上他就像当年决定养多棱玉的那个清晨，滚烫的热血冲击着脉搏，兴奋颤抖。 【秦先生，我愿意做你的仆人。】 生平履历里这是他做过最不划算的买卖，这个年轻人倔得要命，病了好多次。 医生冯琳观察到清霁间歇性抑郁。 【你对你的仆人都这样吗？】 【你放我走吧。】 【我真的不重要。】 他在持续低烧… 秦行之手指僵硬，围着浴巾说：“她也只是个普通小猫。” “明天老陈会陪你去。” …… 一连半个月，秦氏上下营销，预约试驾的人不计其数。 Sandy摸了把自己的卷发，冲着秦行之的办公室怒吼道：“老娘三天没洗头，八天没放假了。” 叮铃铃铃… “Sandy姐，有电话接入。” “讲。” “Sandy小姐，我可以跟秦先生讲话吗？他的私人电话我打不通。” Sandy一身怨气，说了多少次工作时间不要打私人电话。 来电人的声音清冽，Sandy还坚持cue了下流程，“预约有吗？秦先生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请预约。” Sandy直接挂断。 对面很快再次打了过来。 “您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有点发烧跟着阿叔去医院了，所以不在路上摆摊，让他下班后不要去那边接我。医生说我不是很严重，就是吹凉风吹多了，请他有空给我回个消息，谢谢您的转达。” Sandy手中的电话吧嗒掉在桌子上，她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 两位女Omega用手掩着嘴，问她怎么了。 “说出来可能你们不信。” 老板的爱人居然要去路边摆摊？发个烧要报告得这么事无巨细？ “靠一个beta养家？Xin不会真的要垮了？要不我们卷铺盖跑路吧。” “我早说了吧，之前外派就应该去意大利，天知道以利亚有多帅，比Xin还man一百倍。” Sandy及时悬崖勒马！ “Xin短你们吃还是缺你们喝了，真不知道那个红毛有什么好的，下次有外派我会首先考虑你们俩。” 两个女Omega哈哈赔笑，忙说死也不去啦。 三人密谈得出结论，“这个beta真惨。” 清霁在医院打了个吊瓶，老陈帮他收了往出售卖的宠物用品。 是的，他为了让自己有事干，在雪球走丢的那条路上卖猫粮，最近还新增了玩具系列。 秦行之中午回过来讯息，“清霁，你别气我了，行吗？”
第52章 十一月，清霁依旧坚持去那条路。 他和老陈戴着冲锋帽，两人背靠在钓鱼凳上。老陈的头大，帽子戴得歪歪扭扭，风一吹就缩着脖子。 清霁体型偏瘦，整个身体裹在军大衣里，还能余出来一截衣袖用来暖手。 老陈把手放进衣兜，“明天还来吗？” 清霁点了下头。 “后天呢？” “再后天呢？” “再再后天呢？” 清霁叹息道：“阿叔，你昨天已经问过了。” “孩子，你不可能永远坐在这里等啊，老板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没找到。” “我知道。” 清霁的暖手宝已经凉透了，他放在了旁边，喃喃道：“雪球走失在阴雨天，那天到处都很潮湿，只有这条路是干爽。转眼间已经到冬天了，阿叔，S市的冬天太冷了。” 老陈沉默了一瞬，不忍说破。 S市的气温骤降，流浪猫很难活过冬天。 天色不大亮了，灰蒙蒙的格外冻人。老陈收拾着小摊，变故就发生在瞬间。 三花猫出现在马路对面，清霁像只利箭般冲了出去。 “小清先生—” 清霁跑得脸颊发热，耳尖冷得生疼，像是被迎面而来的刀子刮过千百次。 “我操—” 腹部被猛地撞击，恍惚中巨大的轮胎碾过，脚背传来一阵剧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着急赶路。” 转眼间三花消失在路口。 这是段没有红绿灯的路段，外卖小哥看着手机接单没有注意到突然从路口穿出来的清霁，摩的撞到人没刹住，从他的脚面上压了过去。 小哥想把他扶起来，清霁左脚吃痛，一时站不起来。 老陈和小哥同样一拍脑门，心说完蛋了。 只有清霁盯着那个路口，没什么表情，极其平静下是他砰砰乱跳的心脏。 秦行之是凌晨赶到的医院。 豪华宽敞的单人病房，装潢明亮华贵。 清霁看清来人的脸，让老陈把床位调高。 “我看到那只三花了。” 秦行之一路风尘仆仆，更深露重，大衣上带着深夜的冰冷气息。 他将照片扔进清霁怀里，几张图四散开，他瞟了一眼，半个身体已经倾出，强忍了帮他整理的手，默默走到了床边。 “不是那只？” 秦行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站在床边遮住了大半光影。他盯着清霁眼睛问：“你去找了这么多天，有收获吗？” 老陈识趣地退出房间。 清霁绷直着脊背，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最小号的病号服在他身上也显得略微宽大，露出洁白的锁骨。 “没结果，所以呢？所以你是要住遍医院所有的科室吗？” “你别忘了，你是个芭蕾舞蹈演员。” 清霁似乎被戳中，带着火气说：“那是我以前的梦想。” 秦行之眼睛很深，一旦动怒，便是要比平时冷峻万分。 清霁的意思呼之欲出，是他秦行之把人从学校弄了出来，是他生生掐断了清霁芭蕾舞的梦。 那双如墨般的眼睛盯着他，秦行之咬着后槽牙，厉声道：“那你确实很难实现梦想了。” 秦行之一语双关。 清霁亲手签了自己的病情告知书，软骨挫伤，三个月内不建议过多活动。 新闻周报里，秦行之风光霁月地出现在公司年终会上，一身正装，倾身靠近话筒，音色低沉性感。 “秦先生预售可以退尾款吗？” “未来您会和新能源芯片合作强强联手吗？” “您怎么知道那位beta丢了小猫？” “R系列预售价格方便公布吗？” “发布会预计会在多久呢？” “第一个买车有机会买到秦先生的特刊杂志吗？” 聚光灯下，男人身形硕长，脚下记者媒体如云，闪光灯映亮他优越的侧脸。 秦行之立麦回答：“真实丢猫的那位先生不愿透露个人隐私，他是我的爱人。” 台下哗然。 秦行之微微欠身，“以后有见到，请帮助我们。” 掌声四起，秦行之大步穿过流光溢彩的背景屏幕，瞳孔中映出几乎照亮天际的闪光灯，他脸上无比自信，做了个绅士礼后优雅退场。 华灯初上，窗边白雾朦胧，城市万千灯火汇聚一片。 清霁左脚打了器械固定，能勉强拄着拐杖下床。 手机屏幕上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清霁有种强烈的割裂感。已是半月未见，他主动打了声招呼，秦行之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点了下头。 清霁走了两步，抬头问他：“你看我现在像不像雪球？” 雪球也有些跛。 秦行之没有说话，打横抱起他放在床上，似乎不觉得他的玩笑有多好笑。 “别闹了。” 清霁看着他说：“你的车卖的好吗？” “还没正式出售。” “预售怎么样？” “挺好的。” 清霁哂笑一声，表情无比认真，“你的车预售的很好，那我的猫为什么还找不到？” 秦行之没有说话，坐在座椅上，双手虚虚交叉在胸前，他背靠暗处，整个人沉默又危险。 “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你了。” 秦行之嗯了一声。 “秦先生作为公众人物，下次麻烦您注意措辞，我不是你的爱人，我只是个仆人。” “你这样讲，我以后出去怎么做人？” 秦行之反唇相讥道：“出去？你要去哪里？仆人？仆人需要和我上床？仆人需要我亲自接送？还是仆人需要我买满天的通告就为了找一只该死的猫？” 两人一同沉默下来。 他扶额摁住冒高的青筋，走到床边，“我说够了，你别闹了。” 清霁死死盯住他，甩开了他的手，“你到底是为了给我找猫，还是利用这个噱头来卖你的车？” 秦行之掐住他的下巴，声音颤抖着，几乎微不可闻，“你说什么？” 清霁下意识要躲，不便挪动的左脚猛地一疼，男人的力道大的吓人，对方眼里倒映出他一碰即碎的模样。 秦行之撒开了手。 护士进来量体温，带进门的对流风吹散了他们之间的拔剑弩张。 清霁平和下来，一只手轻轻握住秦行之的手腕，秦行之僵着手臂，就那样坐了下来，一点也没躲。 清霁闷着声，做着从来没有过的动作，显得生硬别扭。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秦行之嗯了一声接受了。 “雪球还不到一岁，又是只小母猫，流浪的小母猫很惨，接二连三的大肚子，雪球又那么漂亮，我还没来得及给她做绝育…S市的冬天太冷了，比我老家冷很多…我要是不去那条路上等她，她跛着脚是找不到我的。我总觉得她会在那里等我，雪球真的很聪明。秦行之，我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吧…不要放弃找她行吗？我突然就毕业了，那么大的房子，就雪球陪着我。那天我要是没带她出去玩就好了，或者不走那条路也行啊…都是我的问题…” 秦行之把他揽在怀里，紧紧抱住他，以尽量温柔的口吻说：“清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已经找她很久了。” 清霁伏在他的肩上，泪水濡湿了秦行之的衣领，“我明明那么听你的话了，为什么雪球还是会走丢啊？你真的找不回来吗？我真的很听话。” “只要我听话，雪球就不生病，吃的也很好啊…” 秦行之猛然推开他。 医生说雪球天生身体羸弱又加上小腿残疾，吃一点猫粮就半夜呕吐。秦行之在数不清的深夜放下手头工作，跨市联系上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三天后雪球就吃上了来自意大利的猫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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