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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秦行之这样的人很难跟谁熟络起来，能带他过来蹭饭，在餐桌上开怀一笑，已经超出了平日与人相处的界限。 饭毕，秦行之带着他跟尚建业夫妇道别。 晚上十点，清霁饭后沾车就睡。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将他呼唤醒。 万家灯火环绕成一圈，星星点点。 靠着稀疏的灯光清霁直起了腰，前面的车门没有关好。 车窗外，风吹散秦行之宽大的衣袍，向旁边张开，盛满了这一年最后的冬风。 清霁摇下一半车窗，远出忽然放起烟花。像是早有预谋般，秦行之回过头看向他。 似乎对清霁这么早醒来毫无察觉，满天烟花绽放开，照亮了他眼里转瞬即逝的惊讶。 在风里秦行之的发胶也不再管用，额头上的碎发垂下来，略微遮住眉眼。耀眼的烟花散落天际，在秦行之身后燃尽最后一瞬，如同一副斑斓画卷徐徐展开。 清霁如实地心想，漫天烟火不如眼前精彩。 秦行之靠近车窗，敲了下玻璃。 烟花声离得很近，秦行之对他说了什么，清霁没有听清。 也许是急着探究他的口型，清霁单膝跪在座椅上，将半个身子从窗口直接探了出去。 这样的动作太过怪异，半扇窗户直直抵着他的胸口。 秦行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手把在车门上轻笑。 清霁缩回了身体有些尴尬，重新坐在车里将窗户摇了下去。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尚夫人说你们过年要打扫卫生，我请了阿姨去收拾学校的公寓，让她把所有东西全部翻新一下。” 清霁立刻回应了他一声。 秦行之打开车门，远处的烟火继续。 清霁走下车才发觉这是一块高地，在这里可以俯瞰今夜每户人家团圆之际的灯火，这座城市最为繁荣的耀眼。而抬头时，是缤纷的烟火次第炸开，如同彩色的宝石坠落人间。 冷风吹来，秦行之替他掖了下领口。璀璨的星云划破夜幕天际时，秦行之凑近他弯腰亲了下他的嘴唇。 闪烁的光辉垂落，清霁有一瞬间怔愣。 这是秦行之除了上床以外第一次亲他。 做爱里麻木的人，却在这一瞬间脸颊微微发烫。 思绪流转飞快，在秦行之再次吻上来时，清霁转而想起今天做过的试卷他似乎没有全部塞进行李箱，到底有没有放好他全无印象，那阿姨打扫卫生又会不会扔掉？那秦行之会不会察觉？ 清霁在这个吻里发着呆，秦行之也不贪恋，摸了下他的头，认真对他说：“新年快乐。” 烟花余留的硝烟味道刺鼻，清霁先他一步回到车上。 他内心纠结努力回想，背对着对秦行之说：“你也是。” 第44章 春三月，冰雪的冷冽完全消散，还不到换单薄衣衫的时节，一场骤然而降的夜雨再次将气温倒回。 清霁做卷子的手感如有神助，晓柯的成绩也基本稳定下来，再有一周冲刺，两人就能相约考场。 清霁习惯这个月以来的加量练习，他将做好的试卷留心收纳好。除夕那夜依旧令他心有余悸，他比秦行之先回家，最后倒也没能闹出什么。 吴丛早上出门特意依着天气多穿了一件，冷风吹过时一点不逊于冬日下雪，此时的夹克也略显单薄。 他小跑着上楼，清霁探出半个脑袋，只穿了件毛衣在门边，像是个不知冷热的富家少爷。 “外面可冷了，你快进去。” 清霁把豆浆塞给他，“这个给你暖手，老样子。” 吴丛也不再磨叽，一路跑去印刷店打印出来一沓，又买了几样东西将资料垫在最底下。 吴丛喝了一口豆浆，里面有他喜欢的黑米。来回跑着，再到公寓楼下时也不觉得冷了。 他想象自己是个外卖小哥，进电梯愉悦地吹着口哨，这单绝对准时。 电梯即将合上时，一把伞突兀插进来迫使门再次打开，吴丛有些不耐烦。 看清逆光走近的秦行之时，皱起的眉头也不敢拧着。 “买了什么？” 吴丛庆幸几瓶饮料和大包薯条遮挡了大概，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概括，忐忑说道：“吃的喝的。” 秦行之伸开手，吴丛大惊失色，天下向来没有让顶头上司空手而归的道理。 纠结了很久，他决定赌一把，“清霁让我…亲手给他。” 秦行之身量比他高出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 吴丛连忙改口，“清霁先生让我给他本人。” 秦行之收回手，握拳放在身侧往前走。 门半掩着，听到动静清霁立刻蹦了出来，正对上秦行之的脸。 而秦行之却像等着什么似的，打量完清霁手上抱着的衣服，复杂的眼神落在吴丛身上。 此刻吴丛还未弄明白其中的意味，低着头也不敢去探究。他知道清霁每次怀里抱着衣服作为遮挡，这是他们交接的暗号，他内心只祈祷着这次地下行动不要暴露就好。 清霁虽然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诧异，但很快略过秦行之捉奸在床般的脸色，镇定侧身打算将塑料袋接进门。 秦行之一把按住他的手，“什么东西，是需要交给你本人的？” 清霁后背顶着屋内的暖气，只不过几分钟，领口灌进的冷风很快胜过暖意。 清霁拨开秦行之的手，快速将东西拿过进屋。“一些我喜欢，但不愿意让你碰的东西而已。” 吴丛在秦行之冰冷的眼神里被迫站进房间罚站。 不等清霁走远，秦行之夺过塑料袋，拎高在空中迅速倒了出来。 纸张的哗啦声落地，秦行之拿起那份资料，显眼的大字暴露了所有。 空气凝滞，安静的诡异。 绿茶的水瓶滚落在清霁脚边，他蹲下身把薯片和其他零食捡了起来。 “我的资料给我。” 秦行之手指拨弄着扉页，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锁定在他们二人之间。 接着随手一指，“你可以回家了。” 吴丛像是突然回魂，“啊？” “你被开除了。” 秦行之的语气平静地不带一丝波澜，却掀起了腥风血雨。 清霁心头蓦然一缩，“是我让他打印的，你赶他做什么？” 秦行之很快认同了他，“嗯，你有责任。”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但我有权利。” “你把我也开了吧。” “你是在许愿？” 清霁收下了这声嘲讽，当初是他要求秦行之办事的，现在这样也没什么道理。 他回头安慰红了眼眶的吴丛，“今天你先早点回去休息。” 吴丛摇着头似乎还想乞求，清霁拍了下他的肩，对他笑着说：“你的新年愿望会实现。” 吴丛硬着头皮，拖着步子出了门。 清霁收回视线，他清楚秦行之这个人虽然疯，但是只要筹码足够，会愿意讲道理。 “你别开他，这件事我负责。” “你怎么负责？” 精明的商人习惯这样的谈判招数，企图逼迫对方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然后没有底线的索取掠夺。 清霁放弃了所谓的主动权，他也不愿多费口舌，反正最后依旧是秦行之有定论。 “今天跟我搬家。” 清霁当即心生警惕，再次踏入秦行之的新地盘，无疑是变着戏法让他们绑定的更为牢固。 “开学我有很多课，住太远不方便。” 秦行之将他的资料丢在一边，说：“你下学期没什么课。” 清霁双唇紧抿，直到脸上颜色发青，质问他道：“所以你一早就谋划让我提前毕业，为了跟你搬去别的地方？” 秦行之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所以你考雅思，为了和那个女alpha出国？” “你敢跟着她，她家里敢收吗？今天我发现不了，说不定你真的可以偷摸出去，然后呢？” 清霁眉心紧蹙，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秦行之抓起他的资料，卷起轻轻拍着清霁的脸说：“我告诉你然后，然后那个女alpha家的小产业资金断链，被秦氏收购。你们去新加坡没钱上学，白天去餐馆打工，晚上在街头流浪。” 清霁的眼神尖锐如同利刃，脸上也露出强压不住的愤怒，肩膀颤抖着，这超出了他所有的心里建设。 他恶狠狠地对秦行之说：“你真恶心。” 秦行之笑着拧开了绿茶，递给清霁，“我可没雅思恶心，挺难合格的，你还要考吗？” 清霁没有接过，他面如死灰，那股生机似乎瞬间枯萎。 秦行之又拧开一瓶苏打，两瓶水摆在空落落的桌子上，相依为伴。 搬家公司很快接了这单生意，秦行之的诉求是速度慢，他们这帮干活的人也很少收到这个要求。 于是过了三天也才腾空客厅，朝着卧室的家具下手了几件。 清霁旁若无人地躺在他的小床上，他没有过分的情绪。呆呆地侧身看着一件件消失的物件，他的心像是被一块块切开，再慢慢连着筋脉生硬地掰掉。 上浮下沉，塞满又落空。 不合时宜的旧衣柜不再出现，大片空着的白墙分外刺眼。 “先生，这个床在名单里，我们也是要搬走的。” 清霁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僵硬着身体，像是再次被遗弃。 他这次没有抬头看见陌生的城堡和草地。 方方正正的房间，困住了一望无际的白。 而搬家公司最后一件行李，是带走清霁。
第45章 千万人口的都市车辆来去穿梭，人群摩肩接踵。喧闹被隔绝在玻璃窗外，秦行之的感官知觉被无限拉长。 “好了。” 冯琳拔掉探针，腺体红肿，她利落地用碘伏为秦行之消毒。 长久的尖锐疼痛过后脆弱的腺体经不起任何刺激，碘伏的凉意让秦行之不禁瑟缩。 冯琳手一顿，这样的反应或许不该在秦行之这样的人身上出现。“嗯…根据报告，你的信息素没有什么变化，按照你说的情况…” 监视器大屏突然有了反应，原本长久的安静空间因为清霁的出现不稳定地抖动了一瞬。只是屏幕上的人目光略显呆滞，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秦行之出神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碘伏蒸发的很快，腺体的热潮又一波涌来，他忍不住隔着棉花用力揉了揉。 痛觉很快袭来，秦行之咬着牙较劲，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他将椅子蹭在地上往前拖，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坐了不到两分钟，又换了个姿势。 他心里憋着气，却又对清霁无可奈何。 他搞不懂这个beta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 冯琳切屏将报告投射在屏幕上，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秦行之将注意力换到她身上。“你的信息素依旧有安抚作用，但清霁作为受试者可能自发对你产生了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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