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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半，开启自由辩。论题进入白热化阶段，会场气氛紧张而热烈。 以利亚站起来语调轻松幽默：“亲爱的对手，你们的论点就像那不勒斯的交通，错综复杂却难以抵达目的地。体罚带来的秩序脆弱，一旦外力消失，错误行为很可能卷土重来，一如帝国的衰退。我们假设，如果你的爱人总是用惩罚来“教育”你，你还会感受到爱吗？大约只想要逃离。” 秦行之迅速举起反对牌，上面写着巨大的“Objection”！ “浪漫主义情怀并不能解决问题！爱往往苍白无力。爱恋关系、婚姻制度是统治者的手段，是自由灵魂的体罚，它将人固定在某一条纽带里，直到死去。由此产生了秩序，人类维护这个秩序，但我们至今没有否认过这些关系有任何错误。” 以利亚轻轻拍了拍手，眼神犀利却面带微笑，身体微微倾斜直视着秦行之：“婚恋关系孕育最诚挚的爱意，如果你对我说惩罚和胁迫这两个词汇，我不会想到我的爱人。” “Objection！” 克里看着接连的Objection苦恼又头大。 秦行之坚定的音色回荡在教室，他继续道：“你的乌托邦理想诚然可贵，爱意本身就带着训诫与惩罚。Alpha咬上Omega腺体的那一刻，Omega的痛苦远剩欢愉，这是标记，带来的痛苦就是体罚，这样的惩处使Omega臣服。” 以利亚：“不爱就不会被标记。因为爱意所以选择忍受痛苦。倘若Alpha与Beta亦或是同性的Alpha结合根本不能标记呢？他们依旧臣服，为爱臣服。” 又一声“Objection！”响起。 比赛时间到，铃声紧随其后。 秦行之坐回到位置上，听教授陈述其词时，发现以利亚正在看着他，眼里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他很快忽略掉，因为以利亚看谁都这样。 “Cazzo！老头说这只是打预赛！更奇怪的是，Xin这小子怎么今天我们说什么他都反对？”克里低声问道，耸着肩眼里带着一丝不解。 以利亚将汇总表整理好，他淡淡地回应，眼里却有些疲惫。“不是我们，是我。” 交表时，克里先看见了Xin。 秦行之的态度冷淡，礼貌地跟他们打了招呼。但那场落花雨里分明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擦肩而过时，眼神里多了以利亚无法描述的感觉。 “喂，你今天干嘛对我们这组这么大意见？”克里追问着，语气急促。 秦行之停住脚步，站在他们对面坦然道：“哥哥，我以为未来嫂子应该对我和气一点。何况，只是嫂子作为开题者显得并不专业。”秦行之摊摊手，他的声音不大，脸上依旧带笑。 克里立刻从以利亚身边弹跳开，而以利亚脸上亦是一片愕然。 他直视以利亚，颇有探究意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坏趣味的揶揄：“还是说，哥哥其实才是嫂子？” “Cazzo！”克里脑袋充血，低低咒骂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以利亚和秦行之两人沉默。 以利亚从凝固的表情里恢复过来，依旧面色凝重，问他：“是谁给你的错觉？” “哦，我忘了，还有莉莉丝。” 以利亚终于明白了那丝读不懂的怪异从何而来，只是叹息道：“小朋友不要乱想。” …… 克里紧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语气略带烦躁：“你跟他解释清楚了没？他怎么今天看我还是怪怪的。我选拔上校队了，以后得跟他共事。他身边的Omega那么多，万一跟他一样脑子进水认知错误…阿尔钦先生，我有责任为我的名誉维权。他现在就在泳池这边，半小时内你必须赶来，不来我就投池自尽！”话音未落，便迅速挂断电话。 以利亚深吸一口气，单手操纵方向盘，大G转换方向，驶向俱乐部。 辩论赛后，他们十一天未见。 泳池边，莉莉丝坐在公共休息台上，裙摆随风轻扬，神情中透着一丝焦急与期待。 她不时张望着，注意到以利亚到来，脸上浮现出微笑：“我想买下Xin那幅画，上次未经同意就将发到社交平台，想必给你带来了困扰。我愿意出高价购买，以弥补我的过失。” 以利亚的眼神中没有太多波澜，他回应道：“画已经售出了。如果你很喜欢，我可以给你一张画质更好的电子版作收藏。”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希冀，她试图发掘更多， “其实你对我还……” “没有。” 以利亚果断而坚决。 他从数字存储设备中提取出画作的无损版本，发送给了莉莉丝。 她再次打开图片，细细端详。不同于以往的观摩她总是将重点放在自己身上，她惊讶地发现Xin的眼神竟是如此明亮。 Xin分明有着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气质，但在这幅画里还是少年模样，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而周围的她们，尽管描出细节神态，却更像是块烘托未来之星的背景板。 她第一次看得这么仔细，画中她怀里的捧花分明已经足够色彩鲜艳，映衬之下，却抵不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话：作品是画家沉沦的意志。 她不由自主地跟随以利亚的脚步，朝泳池的方向走去。 “一会儿你再跟Xin解释，我现在状态很好，这会儿想和他比一场，没问题吧？” 以利亚示意自己状况良好。 克里将计时器丢给他，转身跃入水中，激起一阵水花。 “3、2、1，走！” 水中两人的声音平稳有力，同音同步，如离弦之箭。 水中他们并肩前行，水花飞溅。 当再次翻身折回时，Xin的处理动作更加流畅自然，两秒后领先了克里一个身位。 Xin率先触壁！ 十七岁的秦行之颇具运动细胞，线条流畅。水中优美的弧线下他的皮肤亮白，泳镜虚挂在额间，他大口喘息，无数水珠从他的肌肤上滑落，信息素微微溢出。 以利亚原本站在看台上，他身形硕长，向下俯瞰时是个极其具有压迫感的姿势。 随后，他半蹲下身，眼神温柔而坚定。从旁边抽出了条毛巾，递给了因为水珠掉落微微眯着眼的Xin。 “恭喜，你赢了。”他的声音如春风拂过恋人的耳畔，亲昵动听。 莉莉丝站在远处不再上前，她凝视着屏幕，再次打开了那张画。 无损画质其实并没有高清太多，她从前竟没有留意过。 这太过荒谬，以至于这样的念头涌上脑海时，慌不择路地想要抛开。 可方才冷漠的Alpha此时言笑晏晏，而逆光中，看不见Xin的表情。 莉莉丝熄灭了屏幕，双手捂着嘴惊诧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心跟着一同跳动得极快。 九月，她窥见了以利亚的秘密。 …… 以利亚这一觉睡得足够久，日暮黄昏时从榻榻米上醒来。 他终于想起了，Xin那副泳镜是蓝色的。 第60章 暮色四合时分，一队车热闹哄哄地驶入城堡，几辆皮卡上运送着以利亚的画具。沉重的轮毂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惊起几只栖息的白鸽。 清霁陷在天鹅绒沙发里，只是探出半个身子，透过落地窗望着这队浩荡的人马。夕阳的余晖为他清秀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格外柔和。 老陈快步迎出门，拦在以利亚面前，面带歉意，“请允许我先跟秦先生沟通一下。”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却透着不容置疑。 以利亚的皮靴点地，优雅地做出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老陈退后一步与电话中的秦行之低声密语片刻，最终在他狐疑的目光下，以利亚神色坦然地迈步走进城堡。 双甲门敞开，他径直朝向仍在探头张望的清霁，微微颔首致意。 清霁立刻缩回了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与清霁居住在塔楼旁的主楼不同，以利亚的房间被安排在城堡另一端。那是一座僻静的小楼，从前的客间，但也没见有谁住进去过，始终与喧嚣的主体建筑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晚饭后的花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这是清霁平日里最喜欢的时刻，他现在习惯在自由活动的时间出来散步。 “先生，上次的画作还未完成。”以利亚开口说道，声音温和。 清霁微微有些出神，被吓了一跳。 而拐角处，以利亚坐在花园尽头的白色铁艺长椅上，身影融入朦胧的暮色中。 “今天继续吗？”他打量着清霁。 以利亚今日穿着柔软的米色棉质衬衫，衣领随意敞开，少了几分平日的锋芒，清霁跟着坐了下来。 花园的围墙正在重新修缮，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暮色中来回穿梭。清霁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其中一道身影上，是孟宇，他困惑对方为何会在这里做这样的工作。 难道真的是为了当初的一两句玩笑话？又或许不是玩笑话。 以利亚修长的手指轻轻捻动着笔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狡黠。 他向远处的工人们招了招手，动作优雅从容。 孟宇的目光扫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不疾不徐地走上前。 以利亚指着面前的桌子说：“这里有处棱角不够平整，麻烦帮我们打磨一下。”话音刚落，他便感受到清霁投来的某种审视目光。 以利亚没有看他，顶着那股视线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起身去洗手间，顺便带走了候在一旁的佣人。 无论是清晨的朝露未干，亦或是午后的阳光正好，清霁总能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遇见写生的以利亚。他手持画笔，专注地描绘着这座古堡的每一处细节，仿佛要将其刻进骨子里，但落笔的线条却不知怎的十分凌厉。 “Xin说天鹅应该住在城堡里，这是他为你准备的。”以利亚望着远处的尖顶说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公主王子的童话看得太多。”清霁淡淡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以利亚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仿佛觉得这个答案很有趣。 “我来为你介绍一位朋友。”他说。 那人缓步走来，向清霁伸出手：“我是孟宇。”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亲切，仿佛穿过s大中央大道的轻风、终年不息的热闹场景向他奔涌而来。 不知道其他人过得怎么样。 清霁的手有些发凉，垂着眼与对方轻轻相握，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你好，我是清霁。” 以利亚描绘着纸上的轮廓，一边仰起头看着两人。他的眼中闪过各种细微的情绪变化，转瞬即逝，最后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发现孟宇先生对城堡很熟悉，所以请他为我介绍城堡的建构。” 清霁轻轻点头，眼神却始终未与孟宇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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