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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这些。”林惊昼皱起眉。 “不懂就不要管,他如果生活困难,你可以给他找个工作,甚至给他钱。可是他现在这样跟在你的身边……”宋绮年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下去。 “你不要怪我说话直接,你落魄的时候林忠明从来没出现过,现在你红了他跑来说要照顾你的生活。实际上,他跟你扮演父子情深只是为了中饱私囊。”宋绮年说着说着就有点生气,“他这样就是吸血鬼啊,你明不明白?” 林惊昼的表情很复杂,他拿起手里的酒又放下,隔了半天才说:“他现在确实插手的太多了,我会跟他谈谈。” “你总是这么说,可是他一跟你卖惨你又心软。”宋绮年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你给他擦屁股上瘾吗?你自己数数有多少次了?” 林惊昼沉默了,他低着头,背也佝偻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压着他,让他抬不起头来。 张裕舒突然开口:“这样的父亲,你应该直接跟他断绝关系,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这么多宽容。” 林惊昼咬着嘴唇,苦笑:“哪有那么容易?血缘关系说断就能断吗?” “小朋友说得没错。”宋绮年在桌子底下踹了林惊昼一脚,表情变得很担心,“在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之前,你得快点解决这件事。” 林惊昼泄了气,他喝了很大一口酒,说:“我知道了。” “但他之前真的对我挺好的,我跑通告,他总来盯我吃饭,甚至连酒都很久没喝了。”林惊昼有些无力地解释。 “可是这种好谁都可以给你。”宋绮年眼神有点难过,“林,你就是太缺爱了。” 林惊昼不想再为林忠明解释,也不想再为自己解释,他摆了摆手,说:“不谈这个了。” 张裕舒看着他,皱着的眉始终没有松下来。 宋绮年吃晚饭就要走,她给了林惊昼一张卡:“这个给你应急,密码就是你的生日。” 林惊昼拿着卡开玩笑:“这我可不还的啊。” 宋绮年不理他的玩笑,表情很严肃:“你没办法永远躲下去。” 林惊昼笑容僵住,他有些没底气地说:“我知道,但现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做。” 宋绮年转而看向张裕舒:“虽然我不懂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忙治治他这个优柔寡断的毛病。” 宋绮年的神情和语气郑重得仿佛要把林惊昼完全托付给他。张裕舒“嗯”了一声,说:“放心吧。” 林惊昼一脑门问号,他指了指张裕舒,又指指自己:“宋绮年,你知道我和他才认识两个礼拜不到吗?” 宋绮年不理他,说了声再见,毫不留恋地走了。 林惊昼今天穿了件帽衫,他把帽子戴上,拉紧抽绳,一边踢石头一边走路。 张裕舒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在路灯照射角度变化的时候,会踩到他的影子。 在快要走到宾馆的时候,林惊昼突然急刹车,他对着前方的一片虚空说:“我明天就回北京。” 张裕舒“哦”了一声,问他:“那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林惊昼眨巴两下眼睛,好像没有听明白,他转过身,面对张裕舒,有些犹豫:“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只存在在云南。” 张裕舒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上前一步,紧盯着林惊昼,质问他:“你这是睡完我就走的意思吗?” 林惊昼有些慌乱:“当然不是,但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张裕舒笑了,表情近乎惨淡:“林惊昼,你可真够没良心的。” 张裕舒说完,就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很快,在林惊昼回过神前,就消失在黑暗中。 回忆也跟着暗下来,身边响起雨一般的声响,林惊昼从回忆中抽身,踩着掌声走上舞台。 临时搭建的小舞台相当狭窄,林惊昼站在舞台上,却觉得比站在万众瞩目的大型舞台上还要幸福。 他握着话筒,笑着说:“大家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张裕舒走进来的时候,现场气氛已经非常热烈,他在邓衍云旁边坐了下来。 邓衍云有些惊喜:“张总,你来怎么都没跟我们说一声。” 张裕舒掸了掸肩膀上的水珠,说:“外面下雪了。” 邓衍云“呀”了一声:“重庆都多少年没下雪了。” 和舞台上的装饰雪花不同,真正的雪花落下来,维持不了几秒钟,就会消失。 张裕舒的表情有些温柔,他提起一点唇角,说:“瑞雪兆丰年。” “接下来,我们玩一个小游戏好不好?”林惊昼在舞台上说。 鼓手和吉他手配合,给出一段很有节奏感的简单旋律,林惊昼把话筒插回麦架上,挥动双臂,跟着鼓点拍起手。 他笑着说:“请大家把双手借给我!” 台下的孩子们纷纷举起了手,他们一开始都有些不熟练,拍手的声音就疏疏落落的。林惊昼相当有耐心,他继续拍手,并且嘴里一直在唱着“啦啦啦”来引导着。 伴着活泼的旋律,拍手的声音也逐渐整齐。林惊昼像一个指挥家,他扫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参与进来。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张裕舒,诧异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但是下一秒,他就整个人朝向张裕舒的方向,他笑起来,说:“有人在偷懒啊。” 张裕舒没动,装没听见。 林惊昼在舞台上左摇右摆,眼睛亮如明星,目光不错开一点,相当执着地同他对视,大有张裕舒不妥协他就要永远跟他僵持下去的气势。 张裕舒被他打败,他抬起手,以一个比较矜持的幅度,也开始跟着打节奏。 林惊昼终于满意,他笑容满面地转了个身,在众人手掌拍出的整齐鼓点之中,继续唱下半首歌。 音乐会结束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积起来了一些,玻璃窗的窗框上堆出了一条白色的围巾。 老师们领着孩子们回去休息,林惊昼跳下舞台,步速很快地朝张裕舒走去。 林惊昼的问句还没出现,张裕舒就先开了口:“出去走走吗?” 张裕舒没给林惊昼拒绝的机会,他拿起一旁的黑色大衣,穿在西装外面,看了看林惊昼说:“把外套穿上。” 林惊昼去拿他脱在一旁的外套,是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让他看起来像个大白馒头。他跟着张裕舒走出去,忍不住“哇”了一声。 爱兰康复中心有个小院子,冬天萧瑟,树枝本来都是光秃秃的,但一场雪降下来,枝丫上仿佛开满了花。 灯光倾泻下来,暖融融的。 林惊昼把拉链拉到顶,迫不及待地走到室外,他仰起脸,去接那细小的雪花。 雪花太小太轻,只有一瞬间可以感受到,林惊昼有点幼稚地张开嘴,原地旋转了一圈。 张裕舒站在旁边看着,表情有些无奈。 林惊昼心情很好,他玩够了,走过来,微微仰起脸,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其实雪花也留下痕迹了,林惊昼的发梢,眉毛,甚至是睫毛上,都留着一颗一颗很小的水珠。 而光源在斜上方,把水珠照射得如宝石般明亮。 张裕舒差点就要抬起手,替他擦掉那些痕迹。他克制地摇了摇头,说:“没吃。” 林惊昼伸手拉他的胳膊,笑着说:“走,请你吃烧烤!” 重庆夜生活丰富,哪怕下了雪,大家对烧烤的热情也不减。 这家店菜单第一个就是烤脑花,林惊昼好久没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招牌菜有招牌菜的道理,烤脑花一上桌,那种鲜香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林惊昼迫不及待拿起筷子,看到上面盖着的那层折耳根时,他又被按下暂停键。 太久没吃烤脑花,忘记嘱咐老板不要加折耳根了…… 张裕舒很讨厌折耳根,吃了会吐。 林惊昼僵硬地抬头,问他:“你吃脑花吗?” 他看起来像在护食,张裕舒已经擦完了桌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吃啊。” 林惊昼赶忙把面上的折耳根全部挑掉,再小心翼翼地推给他。 张裕舒皱眉:“为什么把那个挑掉?” 林惊昼抓了抓脖子,说:“张总你不是南方人吗?我怕你吃不惯。” 张裕舒看着他,目光中包含着审视,他看了很久,让林惊昼觉得有些不自在。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北京的,怎么你知道我是南方人?”张裕舒面无表情。 林惊昼一阵心虚,他低头去夹自己那份,胡乱掩饰:“我根据气质猜的不行吗?” 张裕舒拿起筷子,嘴角提起一个不容易被察觉的弧度,他夹起锡纸碗里残留的一根折耳根,送进嘴里吃了。 张裕舒看着林惊昼的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在灯光下,像一个金色的漩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恭喜你,猜对了。”
第40章 第二天一早,林惊昼就被张裕舒的来电吵醒了,他绝望且愤怒地把手伸出被子,摸索一阵,把手机拖进被子。 他眯着眼睛,按下接听,半梦半醒地问:“干嘛?” 张裕舒有点不高兴:“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起床?” 林惊昼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脸上,依旧不睁开眼睛:“我年轻,我睡不醒。” 张裕舒不理会他,铁面无私地说:“给你二十分钟,车在楼下等你。” 林惊昼“嗷”地叫了一声,终于睁开眼睛看时间:“干嘛去啊?” “去看林惊昼的房子。”张裕舒说。 林惊昼莫名其妙:“林惊昼在这里有什么房子?” 张裕舒不回答他了,只是重复一遍:“二十分钟。” 林惊昼有点烦地锤了两下床,然后生无可恋地翻滚下去,进了卫生间。 林惊昼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扣上一顶鸭舌帽,在张裕舒的电话到来前,走出了酒店大门。 昨夜的雪已经没有踪迹,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林惊昼张望一番,刚把手机拿出来,有辆车就停到了他的面前。 后车窗降下来,张裕舒坐在里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惊昼绕到另一侧,上了车,一上车就问:“你吃早饭了吗?” 张裕舒明显犹豫了一下,说:“没吃。” 林惊昼打了个哈欠,说:“那太好了,附近有家豌杂面很好吃。” 店铺很小,林惊昼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两个并排的座位,吃面时面对墙壁。 林惊昼很饿,拿到面就飞速搅拌,热气和香气齐飞。 张裕舒没有动筷,他偏头看着林惊昼,看他很大口地吃面,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 林惊昼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转脸,有点含糊地讲:“你干嘛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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