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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韩宇面露难色,有些无奈又无力地跟闻确解释,“您还是别看了,我们也什么都没看见。” 听完韩宇的话,闻确非但没有感到宽慰,反而更想知道那信息究竟发的是什么。 他相信韩宇所说的,他们是真心觉得,他还是不看比较好。 而且,他并不是个会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从小就是这样。别人在背后说他、笑他、夸他、骂他,他一概不管。人活一世,不能为别人活着。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因为第六感在疯狂拉警报,让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还是因为脑子突然想不明白,就是想钻牛角尖。 闻确叹了口气,然后撂下一句话,“你们把东西收拾收拾,收拾完去操场,把冰刀穿好。” 学生们也都不好说什么,一个接一个地拿着东西,走出了体育馆。 闻确走到隔壁的排球队,随机选了一个学生,拍了拍对方。 “你好,请问刚才你们收到了什么消息?” 那学生明显地愣了一下,端详了闻确几番,然后举起了手机,“你是说……这个?” 手机上,是一个几千人的群聊。 最新的消息,只有一个表情包。 看见动图的那一刻,闻确本来松了一口气,一个表情包而已,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结果就是这一眼,他才顿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想让他看—— 群聊里的那个不是表情包,是一张动图配上了字,才会让他误以为那是表情包。 那张动图,是以他从来没见过的角度拍的,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拍摄的时间、地点。 因为就是这个表情包的主人公之一。 闻确不可抑制地攥紧了拳,一瞬间就浑身气得发麻,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 微薄啵)啵}布+丁|猫)酱 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拍的,动图里是他和应忻接吻的瞬间,他们离开云禾的前一天晚上,在应忻家的地下车库,亲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应忻搂住他的脖子。 他就没看过这么清晰的动图,不知道是不是专业设备录的。 图片里能清楚地看见应忻欲求的脸,动图里上还有一行闪烁的艺术字,写着“老公,人家还要亲嘛”。 闻确手心传来刺痛,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关节处因用力而泛白,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要气死了。 “这是谁发的?”闻确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有些走调。 到底是谁偷拍了他们,还P了这种……这种表情包。 这让应忻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做人? 怎么抬得起头? 闻确觉得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压在他脑子里,脖子上,他百口莫辩,更为应忻觉得百口莫辩。 就算是他们是正常恋爱,这表情包令谁看见了,也是难以接受。 不适的角度,不适的配文,作图者处心积虑设计好了每一个细节,即使今天这图中是一男一女,都免不了让人多想。 更何况,他们还是这么特殊的一对。 递给他手机的学生不明就里地摇摇头,“不认识。” 闻确点进发动图的那个人的头像,没有任何信息,没发过任何动态。 默认头像,默认昵称,就像是专门为发今天这条消息所注册的账号。 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这些年里,也难免遇上些恶心事,但是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感到无奈和疲惫,一个不幸的人遇见不幸的事,就该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寻常。 但是应忻不该遇上这种事,他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出来,谁都别想再把他拽下去。 他忍住怒气拿出手机,把这个人的主页拍下来,尽管他知道拍下来也几乎是无济于事。 “发这种东西怎么会用大号发呀。”那个学生好心提醒他。 闻确没接茬,把手机还给了那个学生,然后转身朝操场走去,学生们还在操场等他。 转过身的那刻,他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应老师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被炒了吧?” 闻确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啊?”说话的同学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应老师。”闻确眼睛瞪得浑圆,语气冷得要死,“是应忻吗?” “是……”那同学被闻确的样子吓到,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吧?” “是理学院的应老师?他被开除了?” “你不知道吗?”那个同学在手机上划拉了半天,递给了闻确一个截屏,“几天前刚通知的,假期的竞赛辅导,应老师不教了。还有我室友他们班的数学课也临时换了老师,我看表白墙上,他们都说应老师好像被开了。” 如同一记千斤锤猛然砸向闻确,胸口顿时结满瘀血,大脑在瞬间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先前的种种迹象骤然重现在他眼前,一切疑点都终于有迹可循。 定错了日子的机票,突然说的没头没尾的话,还有某天晚上下班,忽然趴到他肩头哭得那么伤心…… 他早该发现的。 闻确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但凡他的情绪有一点不对,应忻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马上安抚好他。 可是他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应忻不对劲,甚至相信了他搪塞他的那些,假得不能再假的理由。 原来应忻半个月前就被开除了,是因为自己吗? 闻确后退几步,匆忙跑出体育馆。 不行了。 他要不行了。 世界在他眼前飞速旋转,他想不通他只是想好好地、平凡地活着,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放过他,甚至不放过他身边的人,让他最重要的人,一个又一个地遭遇这些不幸的事。 冬日烈烈的北风刮在他脸颊,闻确躲在体育馆外,墙体和门柱形成的一个角落。 他倚在墙根,身体不由自主地滑下去,他想给应忻打个电话,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的手已经抖到拿不起手机,耳鸣到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拨不出去。 闻确用尽全身的力气,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让右手摸到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他此刻有一万的想死的念头,在触摸到冰凉的铂金戒指后,全部戛然而止。 他想起应忻还在家等他,想起体育馆外等着他的学生,想起好不容易有的家。 可是他好冷,这个冬天到底为什么这么长,春天为什么还没有到来。 他的脑子被分成两半,一半在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一切的痛苦都没有了,你不想去吗?另一半在说你得活下去,不管多难受多痛苦都得活下去啊,坚持住就好了。 闻确感到心脏在剧烈的泵血,整个人越来越抖,越来越怕。 他大吼了一声,疯狂地给自己甩了几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 早上临走之前,应忻拥抱了他,还在他的口袋放了一个小密封袋,“这是镇定的药物,如果一旦发病了,一定要告诉你身边的人,你口袋里有药,听见了吗?” 应忻的声音一字一句盘旋在他的脑海,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力从口袋里拿出密封袋。 五颗白色的小药片。 “一次只能吃一颗,千万不能吃多,记住了吗?” 闻确想扯开密封袋,却发现密封袋根本没有密封,仅存的理智还容许他反应过来,这是应忻怕他发病打不开密封袋,特意留的开口。 五分钟后,靠在墙角的身体不再发抖,万籁都平息。 闻确攥紧手里的药袋,四片药片静静地躺在袋子里。 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战胜了缠绕他已久的病魔。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可以的。”闻确边在心里默默地鼓励自己,一边撑着墙站起来,缓缓朝着操场走去。 走向操场的路上,他抬起手检查,不再颤抖的手上,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老早就知道,一切痛苦都有证据,经历的每一个痛苦最后都会变成后遗症,报应在他身上。 直到今天,他发现他挺过发病,居然就仅仅只靠着这么一个念头。 爱好像也有证据。 他才发现,原来,爱恨别离,其实都有证据。 第50章 闻确本以为自己折腾了很久,结果去到操场时,学生们才刚排好队。 大家远远看见闻确过来,便不再交谈,只是静静地等着闻确过来发号施令。 应老师已经走了,现在这种丑闻被爆出来,闻老师估计也待不了几天,到时候滑冰队也许会面临解散,他们就能回家放假了。 但是谁也没有表现得很开心,气氛反而出奇得压抑。 就在刚才,闻确还没从体育馆里出来时。 外面十几个人,刚才有一半的人都在嚷嚷着恶心,要去学校举报,还要给闻确体检。 另外一半人在沉默。 这一半,要么是平时崇拜应忻的那伙人,不信应忻还有这样的一面,要么就是心里还存留着点善意,不愿意掺和进那些人的议论声中。 总之现在,一切议论声都已经平息,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闻确,看他接下来到底会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都知道了。”闻确放下手里的冰刀,端正地站在他们面前,“多余的话,不在课堂说了。但我有一个小故事要分享给大家。” “其实刚才那个同学没说错,我十八岁的时候,确实前途一片光明。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就在那个时候,我的腿摔废了。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我的父母,一直陪伴我、鼓励我走出来。可是余下的十年,我亲眼见证,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离开人世。” “我曾一度觉得,我活不下去了。那是我最爱的人啊,我接受不了他们离开,只想随他们而去。直到有那么一天,出现了一个人,是他告诉我,这世上不只有痛苦,还有幸福。是他让我觉得,与其为爱而死,不如为爱而生。” “所以我今天才能站在你们面前,说出来这些话。” 闻确本以为说出这些话,会令他痛不欲生。 可是真到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出奇地平静,平静到,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说的是应老师吗?” “应该是的。” 闻确听着四下的议论声,这些话其实已经没什么恶意了。 他刚刚说那番话,把应忻又重新摆上道德制高点,表示应忻一切行为,不过是为了拯救他这么个可怜的东西。 于是大家仔细想想,应忻平日里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有人想起,自己某次下课没带伞,应忻把自己的伞给他,自己还是淋着雨跑去开车的。 想起不管几点,只要有题目问应忻,几乎都会被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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