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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休想引起他的良心不安，他死都不妥协！ 「我怕晓敬哥哥会不舒服，想要离晓敬哥哥近一点，这样你有事的时候随时可以叫我。」 「我不会有事，你快回自己的床上睡。」 「真的吗？」 「真的，你放心，我有事会高声叫你。」 看他这么坚决，小汪终于放弃，依依不舍的道：「那我在隔壁，你有事一定要叫我喔。」 「好。」 终于打发了小汪后，庄晓敬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没刚才想睡了。 没十分钟，小汪又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庄晓敬连忙闭眼装睡，他感觉小汪似乎很想小心，但仍是撞到桌子，发出了声响，却掩耳盗铃的告诉自己没弄出声音来，然后站在床边看着他很久、很久，久得他以为他石化了。 好半晌小汪才坐下来，趴在地上入睡，但是他的头拼命靠近床，恨不得庄晓敬的手垂下来时就可以摸到他，庄晓敬从微眯的眼看到他的动作，实在很无奈，这根本就是家犬在耍赖嘛。 庄晓敬觉得自己被小汪给打败了，这个小汪不管是哪一路神明，缠功恐怕是所有神里最高等的。 他往里头挪，拍了拍旁边的床板，小汪的头惊喜交加的抬起来，小心翼翼的问：「晓敬哥哥，你叫我吗？」 他那小心取悦人的姿态，就像狗遇见主人的样子，刚才的话直接翻译应该是：主人，你叫我吗？他都可以看到他隐形的尾巴狂摇了。 「小汪，别睡地上。」 「可是我在我床上睡不着，一直很担心晓敬哥哥，满脑子都是晓敬哥哥的事，如果没看到晓敬哥哥，一颗心就好像要死了般——」 庄晓敬真的听不下去了，这么恶心的话，为什么一个男生可以毫无困难的说出来，纵然他智商不够，也不能害别人误会。 「够了！再听你说下去我都要吐了，我们不是在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也不是在演罗密欧跟茱丽叶，拜托你不要说得那么矫情，听得人会恶心想吐。」 「你会恶心想吐，是不是病又加重了？我们应该要念六次的头好壮壮，这样效果应该会加倍。」 庄晓敬觉得自己头好晕，不是因为身体状况，而是因为眼前的小汪，他再往内缩，空出一个人的位置，也许让小汪安静下来的方法非常简单，自己为何死都不想用这方法呢？ 他认输了，百分之百的输了，跟小汪在一起，不输是不可能的事，乖乖认输才是善待自己的好方法。 他放弃地道：「你上来一起睡好了。」 「好耶！」 小汪发出欢呼，飞快的爬上床，然后跟庄晓敬躺在一起。 两个男孩挤在这张床上真的有些勉强，庄晓敬却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很想睡觉，可是旁边却一直有人在吵。 「晓敬哥哥，什么是梁山伯？」 小汪就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心旺盛到不行，刚才说的全记住了，现在就拿来问他，很烦人，但是这种信任又让人觉得心暖暖的，他好久没有觉得有人这样需要他了。 前一个礼拜，他还觉得自己孤寂、痛苦，认为这个世界少了他不会有什么差别，现在却觉得若是少了他，笨笨的小汪可能会哭到眼睛瞎掉，然后抱着他的尸体，拼命的想把体温传给他，好像这样他就能活过来。 这种想像有点傻，却让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起来，于是他回答了小汪的问题。 「他是个笨蛋男。」 「谁是祝英台？」 「她是个扮装控。」 「罗密欧呢？」 「他是爬阳台的高手。」 「茱丽叶呢？」 「她后来死掉了，本来没死，后来真的死了。」 「呜呜呜——」小汪泪眼婆娑，一边用手强势的抱紧他，嘴里还不清不楚的喊着，「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死了会很难过，非常难过！」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求求你告诉我，我很困，让我睡觉好不好？」 庄晓敬实在受不了了，最后只好用力推开他，半爬起身警告。 小汪泛红的泪眼更水汪汪了，他哭得抽抽搭搭，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泪，看起来可怜兮兮，完全不知自己哪里有错。 「因为你说茱丽叶死掉了。」 「所以？」他无力的问，他刚才讲的话到底哪里触到小汪的死穴了？ 这个故事应该很多人都听过，神父拿了假死的药给茱丽叶，而在墓地时，茱丽叶醒来发现罗密欧死了，所以她也选择了死亡。 「我不要你死，你不是说我们在演罗密欧跟茱丽叶吗？」 庄晓敬无言了，谁要跟一个男生演罗密欧跟茱丽叶，而且为什么我非得被当成茱丽叶不可？再怎么看，我也应该百分之百胜任罗密欧才是，凭什么小汪是罗密欧？他明明就比较矮，也比较弱小，不过他身高这么高，演茱丽叶大概也有点视觉上的震撼。 「那是个比喻，OK？」 「比喻是什么？」 「呃……」 「OK又是什么？」 庄晓敬忽然觉得他今天可以不用睡了，因为一个答案会引来更多的问题，他头疼的想着小汪到底是哪个神明。 莫非是麻烦神这种的？ 不管有没有这种神明，他只知道自己被小汪给缠上了，而睡眠也离他很远很远。 于是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然后再说了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事。 最后小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强忍着悲伤不哭，他啼笑皆非的听着小汪的结论。 「我不要当罗密欧，你也不能当茱丽叶，粱山伯也不行，祝英台更不可以，我们要当好朋友，一辈子在一起。」 「小汪，麻烦你说话就好，头不要靠在我的肩膀上好吗？」他的手又麻了。 小汪的头好重，而且栗色头发在自己眼前飘呀飘的，太近了，实在很碍眼，他还没跟哪个女生这么近的接触过，为何他的第一次就要献给一个胡搅蛮缠的男生呢？ 「为什么？我喜欢靠在你肩膀上，你好暖，我很舒服，还可以闻到你的气息，这样我就会很安心，如果你手能搂着我睡就更好了。」 「咳咳……」这什么言论呀，庄晓敬再度呛咳起来。 小汪手忙脚乱的拍着他的背，眼睛里的担忧不掺杂质，仿佛他说那些话都是自己真心的感受。 庄晓敬明明觉得自己是正常人，但为什么一遇见小汪，那些世俗的分野反而显得自己很邪恶呢？ 不，他不邪恶，一点也不邪恶，邪恶的是小汪好吗？ 如果他是女的，他早就说小汪诱惑自己了，若他是男的，自己也会觉得他是来乱的，但看着小汪泪汪汪的眼，他无奈了。 好吧，不过是手臂，不过是手会麻一下而已，这么婆婆妈妈干什么，小汪难受的哭脸真的让人很难以拒绝。 「给你睡，但只能睡一个小时喔，因为我手会麻。」 「好。」小汪欢天喜地的又躺下来睡。 忍着被男人枕着手臂的不适感，此时小汪的头发飘来他的鼻孔前搔呀搔的，让他倍感烦躁。 但是一缕淡淡的清香就像安魂香一样，慢慢渗入他的意识中，他不由得闭上眼，睡了个好觉，这是他这几个月睡得最好的一次。 没有鲜红，没有惊恐的惨叫，只有黑暗柔和的包覆着他，让他在睡眠国度里安然的度过，大概是超烦人的小汪耗尽了他的精力，所以他连作恶梦的气力都没有了。 小汪看着时钟，过了一个小时后，他谨守着庄晓敬的话，悄悄的离开他的手臂，睡在他的胸口下方，听着他传来鼻息匀长的呼吸声，这次他睡得很熟。 小汪满怀欣喜的看着这一幕，让自己的背能碰触到庄晓敬的手指，就好像他当初用这双手不断的擦拭沾满雨水的皮毛，帮他祛除寒冷，在那么黑暗的时刻，只有这股暖意，他从来都没有忘过。 好温暖、好温暖，暖得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好喜欢这双手。 他轻轻的把手放在庄晓敬后背，慢慢的拍抚着，希望他也能感受到他曾感受到的那股温暖。 将他从黑暗中的恨意、痛苦、难受中解救出来的那股温暖化成了无数的金光，照亮他的生命，让他仅有短短几个小时、深受折磨的生命涌现了无法磨灭的温柔与爱。 那股温柔与爱，到现在他仍无法忘怀，那场雨虽然结束了他的生命，却也给了他与这股温暖相会的时机。 人生，总是祸福相间！ 清水曾这样告诉他：你的生命很短，但是你感受到的，可能是有人一辈子也感受不到的。 第六章 掏心掏肺的心里话 浪涛声一波未平，一波再起，白色的浪花在月光照射下特别闪亮，海沙湿润的沾附脚上，浪起得大些，就会拍击到坐在岸边那双穿着拖鞋的脚，把指缝间的海沙给卷走。 太子仍然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在双腿间，沙沙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理也不理，这种缓慢又拖长的老人走法，只有那个人才会连走路方式都这么的讨人厌，一点活力也没有，怪不得被称为祖师，哪像他叫作太子，尊称太子爷，或者太子元帅、威灵显赫大将军，光这些头衔就够吓人的了，所以说…… 还没自夸完，他背后猛地被踢了一下，他不由得惊讶的张大嘴巴。 天啊，竟敢对他如此无礼放肆，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呢。 可恶，这个满肚子学问的清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用他的臭脚，踢我尊贵三太子的背，这个要是还能忍的话，他就不叫太子！ 他跳起来，在空中完美的转身，力量与柔软度兼具，两脚稳稳的踏在海沙上，指着原本在身后，现在则在身前看着远方海面的清水。 他还故作悠闲的看海？哼，看你妈的海，等一下他要揍得他哀爸叫母。 「你竟敢用你的臭脚踢我的背，你好久没被人打过了吧，清水？」 他扳着手指，发出一个个清脆声响，一副就是恶流氓想要找架打的模样，他心情不爽的时候，有人想要找死最棒了，打架最能发泄压力，而且跟清水打让他全身热血沸腾，一股兴奋无比的热流让他的手心忍不住握紧。 「你想找死，恁爸成全你。」 他狠厉的一脚踢了过去，只是这如此完美的攻势不但没踢到清水，还只显得清水的手臂比他的脚长，因为他用手掌就简简单单的抵住他的额头，害他怎么踢都踢不到。 啊，清水这家伙有够可恶的，分明是在讥笑他的脚短，手长就了不起呀，要不是他是小孩子成道，所以才维持这副模样，不然若论打架，他可不一定会输，想当初他在封神榜时代和人打得日月无光的时候，清水还没出生呢！ 他用手再继续攻击，奈何手又比脚短一些，饶是他再怎么努力挥也打不到清水，他不放弃，继续打，打得自己都累得流汗了，还是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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