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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他只留给自己一个人酸涩。 “合着,你这失忆跟靶向药似的,幸亏没把林阙轻整个忘了。”孟光吐槽。 陆岑和孟光笑得前仰后合,戚燃还算稳重,问陈近成:“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陈近成老神在在:“理论上来说有一定概率吧。病患极度缺乏安全感,对生活失去了希望,陆总作为对病患来说极其重要的人,他只要扮演好一个让病患放心依赖的角色,给病患重新设立一个可信赖的标志,保证你们能够正常对话,这对于之后的治疗也有好处。” 孟光被绕的乱七八糟的:“有这么严重吗?” 陈近成神情严肃:“有。虽然病患现在表面看上去只是身体变弱、性格内向,实际就像被蚁穴寄身的堤坝,早就摇摇欲坠了。结合他不愿意陆总贴身照顾的行为,恐怕已经出现了自毁或是自残的现象。” 众人皆是一滞。 陆迟的眉头拧起,为自己的掉以轻心自责,林阙轻这样的孩子,他养了六年,几乎千依百顺都没能惯出一点毛病。在做出他认为的错事后,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好好生活。 他沉下气,取下食指处的宽戒,艰涩地开口:“谈话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适当示弱,别太强迫他,超出了阈值对他来说会很难受。”陈近成顿了顿,语气放轻松:“主要还是看你个人魅力咯,快点去吧。” 陆迟调整好状态,进房间后,先带上了林阙轻枕边的围巾。 他只开了一盏床边的暖灯,轻轻拍醒了睡得并不安稳的人。 第12章 暖黄的灯光照在陆迟乖顺的发丝上,一双锐利的眼眸敛去了攻击性,只余下温柔,卡其色围巾搭配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男人优越的身形,显露出男人身上少有的温和缱绻。 林阙轻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眨了眨水润的眼睛,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双眼将将闭上,忽而被一双手覆住。 “阙轻,不要闭眼。”陆迟温柔的声音里带些笑意,像是在无眠的夜间与人私语。 林阙轻的眼睛倏然睁大,怎么不仅衣着打扮,连语气也与两年前一般无二。他下意识地听从这道声音。 陆迟见他还算听话,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哥哥做错了什么?阙轻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家?” 林阙轻愕然的抬起头,陆迟为什么…… 他看着陆迟一向严肃认真的脸上竟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像犯错的黑骑士。 黑骑士是他们一起养的杜宾。 他和现在的陆迟相处时,总会将自己缩起来,以获取支撑来维护自己可笑的自尊。 可,眼前的陆迟与两年前的他重叠,林阙轻思绪恍惚而混乱。 如果将眼前的人推开,那自己就好像是再次重复了两年前对陆迟的伤害,这让他怎么做得到。 不得不说,陈近成的法子,算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很侥幸。 他抱着脑袋,空洞的双眼垂下,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你、你都结婚了,我、我跟你回去算什么?”这当然是实话,可也算是托辞。 他无声的等待着陆迟的回答,眼底是强装的质询,妄图以此疏离的态度来保护自己。 陆迟被他的话镇住,沉默一瞬,开始自查是不是还有什么遗忘的记忆。 恍然间,想起和温家联姻的旧茬:“你是说温澄栩?”他试探着开口。 林阙轻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登时升腾起一股寒意,恐惧地点头,长发遮在脸侧,更像是在发抖,幅度很小。 “可是,宝贝,我没有和他结婚,也没有和任何人结婚。”陆迟耐心的解释。 林阙轻懵懂的看向他,心中的恐惧被各种情绪取代,不解、迷茫,却唯独不敢有开心。他不敢顺着陆迟的话再想下去,只能蹙起眉,想着继续拒绝的理由,但一阵嘈杂的人声倏忽出现在安静的房间内。 “你只会害死他!” “就像害死你的父母那样!”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啊?” 一句句恶毒的话语如同利箭,射穿他的胸膛,他如同倒吊于梁上的罪犯,摇曳在恶意汇成的海里,接受炙烤般的审判。 “不要……不要再说了!”他捂着脑袋,惊恐地呢喃出声,极盛的愧疚淹没了他,甚至扼制住了呼吸。 林阙轻像受着极大的折磨与惊吓,脆弱的手臂撞在床头、桌角,裸露在外的右手手臂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大片的青紫不要命般繁衍。 “没事了没事了……”一道温柔但坚定到值得信赖的声音如同霞光刺破黑暗。 林阙轻挥开了身边的枕头被子,如同梦魇般呓语:“我会害了你……你走、你快走!不要再管我了……” 陆迟解下围巾,再次用裹小猫的方式裹住了林阙轻,害怕他再把自己撞伤了。 林阙轻的四肢被制住,双眼紧闭间,溢出的恐惧灌入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冰凉。他清醒的神智再次被混乱取代,害怕得缩进身边唯一能触及的庇护所,蜷在陆迟怀里,无声地发抖。 陆迟大到能盖住他整张脸的手掌,抚着后背替他顺气,耐心地劝哄他,直到怀里的人停止发颤。 “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说,害怕了就钻到我怀里,我会保护你的。”陆迟看着林阙轻失焦的眼睛,继续说:“但是,轻轻,其实我也没那么坚强,没有你,我不行的。” 林阙轻的一双手被抓起放到了陆迟的胸口,陆迟用另一只手掌将他纤细的十指整个包裹住,按在不断起伏的地方。 因为天生的体弱加上过度不良的成长环境,林阙轻即使在蹿个子的年龄被陆迟带回家,身量也依旧瘦削,堪堪长到了一米八。 在陆迟近一米九的身高和过百的胸围前,他显得更加瘦弱,整个人无力的伏在陆迟的胸口处。 “你不会害了我,我知道,你在保护我。”陆迟想,自己应该明白了他的抗拒从何而来。 林阙轻的瞳孔慢慢聚焦,不可思议地看着陆迟。 他的眼神,让陆迟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他继续诱导:“你很厉害,但是需要休息一下,回到我身边,换我保护你,可以吗?” 林阙轻不再像之前那样拒绝,躯体化的症状让他的头脑晕眩不堪,眼前随时明暗交替,转得他晃不过神,疲惫的连呼吸都困难。 “轻轻,哥哥真的不能离开你。”陆迟低了头,再一次示弱。 林阙轻被他的话打乱了心神,神思恍惚间,出现迟疑。 本能的依赖被倒置,就像陆迟无法强迫他一样,他也根本无法拒绝陆迟。 “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好你,也保护好自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的。”陆迟进一步引导。 “真的……不会吗……”林阙轻瞳孔失焦,神情一片麻木,迟滞的喃喃。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陆迟的心终于放下,他看着林阙轻水润的眸子,认真地说:“林阙轻,记住,不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至少,我永远都可以是你的哥哥。” 林阙轻企图透过对方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睛,找出一丝厌恶的证据,以此来减轻心里的罪感。 看了良久,他认命般闭上眼睛。 他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此刻却希望,他以陆迟的名义所行的善事,能让陆迟永远顺遂平安。 于是,这一夜,他又像从前那样,在陆迟的怀里沉沉睡去。 失去意识前,他下意识抓住陆迟的手。 惴惴不安带着恐惧的他心里想,陆迟还当他是亲人,已经很好了,他不会再奢求更多。 第13章 由于陈近成说,北欧的环境特殊,正常人都无法接受持续性见不到日光,更何况病了的的林阙轻。 是以待到私人航线的审批下来,陆迟便立刻带着已经退烧的林阙轻回国。 孟光和戚燃跟着一起走了。 至于陆岑,他说陪着少主打天下两年,需要休息休息了,正好在这里回忆一下青葱岁月。 陆迟没理他,但看他眉目间带着怀念,还难得收起了一派玩世不恭的样子,大方的给批了假。 私人飞机上,孟光与戚燃坐在影院厅里放松,孟光的嘴正闲不住的吐槽陆迟。 “你说他是不是太霸道了?以前也没见他把人藏起来啊。” 戚燃觉得现在的陆迟比起两年前已经好太多了,那个时候他可不敢坐陆迟的私人飞机,怕这个失去束缚,整日阴郁得可怕的人,心血来潮策划一场机毁人亡的戏码。 被肆意揣测的陆迟正和林阙轻坐在拥有双人大床的豪华休息室里。 其实,陈近成建议可以让他试着和以前的朋友相处,但毫不意外,被陆迟否决了。 林阙轻现在对于过去的事情还难以释怀,就先缓缓吧,给他一些时间。 陈近成疑惑了,林阙轻回去后怎么能保证不见任何外人、旧人。难不成,陆迟还能把人关起来只见他一个人不成? 他想问,但怕给陆迟提供灵感。 在陆迟找不到林阙轻的日子里,陈近成也不好过,每天都要为偏执阴暗的雇主殚精竭虑,身为证件齐全的心理医生,遇上难搞雇主,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别人不清楚,觉得陆迟年少有为,成熟可靠,最多只是有点少年老成、手段狠辣。但陈近成明白,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对谁都狠,阴暗疯x起来谁也招架不住。 一个有过腿伤病史,还敢高频次玩极限运动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 事实上,他也没猜错。 陆迟在休息室里,看见在他身边抱着他的手睡得毫无防备的林阙轻,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养在他身边被精心照顾着,苍白如雪的脸颊会挂上红晕,眼睛里再没有担惊受怕的惶恐,只剩下欢欣或是懵懂迷离,身上的红痕也不再是因疼痛而起,为雪白光洁的躯体增添几抹艳色。 乌黑的发丝不断起落,遮住手腕处的锁链,待到连下床也要支使人抱的时候,他大概再也不会想逃了吧,想逃也不能逃了。 陆迟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他从不否认自己这些龌龊的心思,但他会尊重林阙轻,从不认为对方是他的私有物。 只是即便如此,这没良心的坏猫,当初还说出把他当金丝雀那样戳人心窝子的话。 陆迟握着林阙轻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没带戒指的手,悄悄划过安睡之人挺翘的鼻尖,湿漉漉的,真的像猫一样。 下飞机后,林阙轻第一时间把自己养的长毛猫抱了回来。 毛绒绒的触感,让他瞬间安心不少,连带着洗清了晕机的不适感,清冷精致的脸上,难得露出点笑颜,驱赶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郁气,看得人赏心悦目。 猫咪的名字叫觉觉,睡觉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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