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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他和周纪最后联系是在两周以前,周纪让他暂时不要回国,此后便断了联系。 贺宁脸色微变:“闻君鹤,你对周纪做了什么?” 闻君鹤嘲讽一笑:“周家兄弟争权阋墙就有他头疼的,你大概不知道,他投资失败了,有人联名要起诉他,周氏面临着被多年合作伙伴收购的风险,周纪根本就不适合做继承人,管理层和执行层腐败成那样,他居然还能容忍他们的存在,不过他现在忙着跟你撇清关系,对你倒真的有情有义。” 贺宁怔愣抬头,对上闻君鹤的视线:“那你呢?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闻君鹤对贺宁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闻君鹤在说完话就转身下楼,贺宁穿衣服的时候,扫了一眼身上的痕迹就立刻用衣物盖住,不敢多看一眼。 如果昨晚一开始还是闻君鹤强迫他,但后来他已经分不清起主导地位的究竟是谁了。 在曾经熟悉的地方吃饭,贺宁突然觉得陌生得不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曾经在奢华的宴会厅醉生梦死,也流落在街头静静看着四散的人群,说是从云端坠入谷底也不为过。 “周纪从没跟我提过这事,我凭什么信你?” 闻君鹤把平板电脑推过去,说了句变聪明了,屏幕上那份财经日报的标题加粗标红,贺宁划拉着页面,跨国公司的内网邮箱确实没收到这封通告,报道的发布日期也是昨天。 贺宁死死盯着平板上“周纪引咎辞职”那行加粗标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屏幕都被他按出了指纹印。 闻君鹤:“现在信了?” 贺宁:“你不能把我困在这里,你手机呢?” 闻君鹤:“你做什么?” 贺宁:“周纪现在遇到了困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闻君鹤:“你对他倒是挺好的,不过不用了,你如果非要帮他,我就害他,去给他们周氏添一把火,你猜周氏股价再跌,董事会那群老狐狸会不会活撕了他。” “你知道我从来不是说大话的人,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贺宁当然知道。 “我在这里你就不会动周纪吗?代价就是我跟他离婚?” 闻君鹤点头,而后像是交换条件一般开口说:“想让我帮他吗?” 贺宁看着闻君鹤。 “嫁给我。” 贺宁一副你吃错了药地看着闻君鹤,他的确关心周纪,可是还没傻到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条件。 贺宁:“如果我非要离开呢?” 闻君鹤:“这里的安保条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还有,你消失到现在,有人察觉到异常吗?” 还真没有,贺宁的职位本身就不太重要,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还在牢里,这段时间周纪焦头烂额的话,根本也不会联系他。 这样看贺宁活得还真是有点惨。 餐桌上摆着两片厚切黄油面包,金黄酥脆的边沿还冒着热气,旁边玻璃杯里的牛奶满得几乎要溢出来,贺宁盯着这份足够两人吃的早餐。 闻君鹤坐在餐桌另一端,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肩线。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报纸,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映得愈发深邃。 贺宁知道以闻君鹤的能力和心智,早晚会获得他想要的地位和权力,甚至是贺宁可望不可即的地步。 一年前贺闳兴的话贺宁一直耿耿于怀,贺闳兴说他像他母亲,容易满足且心软,贺宁知道他这样的人既决定不了自己的人生,也会把别人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贺宁默然沉思。 闻君鹤的声音:“先吃饭。” 贺宁吃了半块面包,喝了半杯牛奶,就盯着盘子发呆,闻君鹤放下报纸,坐在他身边,然后拿起那半块面包,撕碎了喂到他嘴边。 贺宁睁着双大眼睛:“……我饱了。” 闻君鹤像是头疼地皱了皱眉头:“你知道自己的体重低于健康标准吗?或许我该去跟贺闳兴讨论这个问题。” “我很早就想说了,接受批评的时候别像个不敢面对的小孩,什么把自己照顾得好,完全就是自欺欺人,没让你一下子改,但别不让人说。” 贺宁:“…………” 太荒谬了,连闻君鹤这副毒舌模样跟当初有什么区别。 贺宁不忿:“……之前为什么不说。” “之前是在追你,所以忍住了,而且我觉得那段时间被你蛊惑了,都不像我了,虽然我情商低,但我说的是实话。” 贺宁:“……谁说你情商低的。” 闻君鹤:“很多人,我姑姑,秘书,合作伙伴……” 闻君鹤说着说着,突然好奇发问:“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吧,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我的缺点。” 贺宁没说话,闻君鹤淡淡开口说;“你只是喜欢我,怎么还为我镀了金身吗?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完美无缺。” 何止金身,过去贺宁曾经是闻君鹤教唯一资深的虔诚信徒,几乎差点每天都要高呼闻君鹤万岁。 贺宁偏头:“不,我早就把你送上了死刑架了。” 闻君鹤依旧淡定,只不过再把面包送到贺宁嘴边的时候加了点力气,且带着半强迫性质:“那其实你从前就没有很继续跟我在一起的决心,两个人在一起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只会逃,根本就没想过怎么解决我们在一起的阻碍。” 贺宁:“这只能证明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闻君鹤:“算了,把它吃掉,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你前夫的事。” 前夫两个字语气加得很重。 贺宁:“我还没签离婚协议。” 饭后,贺宁表示他可以不跟闻君鹤计较昨天的事,但是也请他不要插手自己的事。 闻君鹤说;“抱歉,不行,我现在脑子很清醒,所以有很多可以让你乖乖听我话的计划,你最好不要让我有机会实施。” “……像是昨晚的强*吗?我会告你的。” 闻君鹤思考了一会:“国内刑法规定的□□对象是女性,不包括男性,所以这个罪名不成立,但是如果你昨晚受伤了的话,可以告我故意伤害,我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你后来也算配合,所以这个罪名应该大概率不成立,哦,还有非法囚禁,但前提是你能出得去的话。” 贺宁涨红了脸:“闻君鹤,你不要太无耻了!” 真是就怕流氓有文化。 闻君鹤接受了指责说:“我这样无耻只是出于我不想失去你。” 突然来了一句软话,贺宁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以后不要离开我超过太远,谁让我离不开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而不是像周纪一样随便给你个海外的闲职就把你打发了,不用再累着自己工作,你的手可以留着喝下午茶,或者戴珠宝,还有不要给我做饭,我不喜欢,如果实在想做点什么,即使没有商业意义,我也会给你投大笔资金,谁让我为了你昏了头,虽然认识到这点有些晚,我真的不想学习那套看起来像是野蛮人的方式留住你,有点蠢,所以我会尽可能温和一点的。” 贺宁:“…………” 闻君鹤一本正经地说出“谁让我离不开你”“谁让我为了你昏了头”这两句话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闻君鹤看贺宁没有反应:“虽然很明显我相比于周纪是更好的选择,但是鉴于你已经选错过一次,所以这次我替你选,不用客气。” 他说完这句话,贺宁还没反应过来,闻君鹤就搂着他往外走,给他展示:“如你所见,我聘请了很健全的安保系统,你没有机会逃出去,这里的环境应该让你觉得放松,过几天那个在你们家工作了十几年的管家会出现在你面前,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调理你那令人堪忧的身体,你和周纪关系解除之后,我会让你重新恢复社交的。” 贺宁被闻君鹤一连串的安排震在原地,都忘了语言。 闻君鹤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关他。 第一天,贺宁试图翻墙,还没靠近,就被赶来的安保扭送离开了。 打又打不过,骂又没反应,贺宁憋死了也不签字。 闻君鹤也没强迫他,只是轻飘飘地道:“没关系,反正你们那张证在国内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算有人找到你头上,也找不到你,除了我,没几个人知道你回来,我已经替你请了长假。” 贺宁越听心里越发麻,闻君鹤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坏种,他究竟当初是怎么决定他是个好人。 他跟闻君鹤闹,绝食不吃饭,闻君鹤说:“好吧。” 说罢就把他拉在怀里,大腿夹着他。 几个身形健硕的保镖进来,贺宁以为闻鹤君是要让人压着他灌进去,谁知道下一秒闻君鹤自己吃了一口东西,慢慢咀嚼着,然后只听他缓缓道:“不会灌你的,待会我亲自喂你,嘴对嘴,你都不用费劲,他们负责按着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眼看着闻君鹤按着后颈,要贴上来。 贺宁:“……我吃。” 闻君鹤点了点头,喝了口水,擦了擦嘴:“都说了我手段很温和的。” 就是有点恶心。 闻君鹤说到做到,第二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真的到了。 这位女管家今年已经过了五十,她叫Marjorie,贺宁都是叫她玛乔阿姨,从小照顾贺宁长大,她提着小行李箱,穿着套装,但仍旧体面且优雅,她是当初贺闳兴重金请来的专业人才,如今再次相见,两人都不免唏嘘。 玛乔慈爱地看着贺宁,伤感地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宝贝,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你,你看起来长大了许多。” 贺宁也红了眼眶,和她拥抱在一起,玛乔还和闻君鹤打了招呼。 闻君鹤就留了空间给他们叙旧。 玛乔坐在沙发上,看着闻君鹤的背影:“你的小男朋友也完全成长为一个足以依靠的绅士了。” 绅士? 贺宁简直不堪回首这几天遭遇的耻辱。 “……他早就变坏了。” 玛乔笑着道:“可他看你的眼神却丝毫没变。” “我还记得当初贺先生请他来家里,是我招待的他,那个时候,客厅的橱窗里摆放着许多你小时候的照片,他一个人停留了很久,所有宴请来贺家的客人,有人为这里精致的装潢停下,有人为收藏的古董字画停下,只有他为了宁宁你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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