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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师叔的戏迷,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陈挽峥以为岳临漳是往自己这边走,可他看都没看他一眼,上岸后挑起一担稻谷扬长而去。 回去的时候段晨问他:“你们还不认识?感觉不太可能,你的性格应该第一天就能跟人扯上关系吧。” “不光认识,我还上过他的床。” “我靠!那你们刚像陌生人似的!” 陈挽峥把最近的情况简短说给段晨听,段晨一脸不可思议,“所以,你看上他,又没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又吊着他,刚刚你就应该叫住他的,解释下你跟宋老师没关系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吊着他,我要他深陷其中,我要他先喜欢我,如果这个过程以一百步为限,我会在他向我走五十一步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完剩下的四十九步。” “可现在是你先看上他的,非得争个先后?” 不是争先后,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感情太脆弱,他一定要特别特别喜欢我,我才会把真心交给他。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给段晨听,他拍拍段晨肩,“对,我先看上他,也不妨碍我等他来追我。” “那如果他不来呢?” “不来啊……”陈挽峥漫不经心道,“不可能不来,没有这种如果。” 除非他之前的感受都是错觉。 岳临漳挑着稻谷快步往前走,身后的大哥叫了他几遍,最后一遍直接追上来拦住他:“跑错道了,喊你几声了,要挑到南溪打谷场,不是走这条道。” “抱歉,刚走神了。” 调头继续走,心情逐渐平复,刚刚看到陈挽峥跟那个粉色衣服的男人靠在一起,莫名的蹿起一股无名火,最可恨的是你这边波涛汹涌翻起千层巨浪,他那边风平浪静跟别人淡笑风声,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接近他这样的人。 看似多情,实则情多溢满,杯空无心。 十一点左右,气温高升,岳临漳结束今天的工作往回走,箩筐里装着的是农户们送的瓜果蔬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段晨吃着番茄,看着陈挽峥在厨房一通忙活,“你这煮的是什么?黑漆漆的,有毒吗?” “没毒,能喝,但它的作用不是喝的。”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钓鱼。”
第25章 陈挽峥将煮好的酸梅汤放玻璃瓶,加入冰块后特意在岳临漳家门口的金链花树下等,他已摸清岳临漳的劳作时间,果不其然,十点左右等到岳临漳。 他从树荫下闪出来,还没说话,对方先发制人:“在等我?” “对,等你,师叔家的水龙头坏了,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帮忙修修。” 岳临漳说着抬步往屋里走,“没空。” 陈挽峥上前拉着他手臂,“那借工具总可以吧?” 岳临漳继续往屋走,这会儿奶奶不在家,他知道陈挽峥会跟他进屋,刻意放缓步子任陈挽峥跟上。 陈挽峥看着奶奶出门的,跟着岳临漳进屋,看着岳临漳放下箩筐,看着把果蔬放进厨房,全程没看他一眼。 岳临漳当着他的面脱下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然后走到后院井边打起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水珠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陈挽峥的目光跟着下移,水珠滑至他的腹部,最后隐入裤子腰封,将裤腰泅湿变成深色。 “你不是说人在流汗后不能立马冲冷水吗?”陈挽峥问。 岳临漳抓起毛巾擦头发,“热。” 他当然知道岳临漳故意脱给他看,他在想着钓鱼,鱼又何尝不是在等他的钩子。 “需要我帮忙吗?” 是询问,却没给岳临漳拒绝的机会,陈挽峥从他手上接过毛巾,轻轻帮他擦头发。 岳临漳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拽近,两人挨得很近,近到陈挽峥的衣服被岳临漳胸膛的水沾湿,“你跟谁都这样吗?” 陈挽峥被拽得踉跄半步,鼻尖几乎撞上对方渗着水汽的胸膛,湿透的背心贴出肌理,冷与热的边界愈发暧昧。 “哪样?”他故意曲解,喉结擦过对方锁骨下方未干的水迹,“教小朋友唱歌?还是教他们压腿?” “亲密。”字眼从齿缝碾出,毛巾架被撞得哐当震响,“跟谁都这样亲密吗?” 陈挽峥冲他笑,毛巾滑过他的小腹:“是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岳临漳用力放开他,抢过毛巾擦刚刚被陈挽峥靠过的胸口,“所以,有人陪你玩游戏了,别再来招惹我,水龙头我会叫人过去修,我还有事,赶着出门,你自便。” “既然你忙,那算了,这是我煮的酸梅汤,就当谢谢你之前照顾我。” “不用。” “好吧,那我拿去给段晨喝,他刚想喝,我没给,只煮了你一个人的……” 没等他说完,岳临漳已伸手接过那只玻璃瓶,加过冰块的瓶身往外渗着水珠,岳临漳拧开盖仰头灌下的动作带着几分赌气般的狠劲,却在液体触舌的瞬间拧紧眉头,“这是什么?这么酸。” “你有吃的醋酸吗?” 指尖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虎口,岳临漳意识到自己绷紧的下颌线,眼前人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戳破他的镇静、伪装,让他胸腔里闷着的那团火既烧得难受,又甘之如饴,遇到陈挽峥这样的人,只能清醒沦陷。 岳临漳又灌一口,用力拉过陈挽峥吻过去,酸味有两人唇间蔓延,酸到陈挽峥直打颤。 舌尖萦绕的酸意混着呼吸的热度翻涌,像是把整颗心泡在青梅酒里,涩得发疼却又甜得发麻。 陈挽峥舔了下岳临漳唇缝:“现在呢?还酸么?” 岳临漳含混的声音擦过陈挽峥耳垂:“不酸了,甜的。” 陈挽峥掏出纸包,将提前准备好的白砂糖放进玻璃瓶中,摇匀后对着瓶口轻抿一口:“是,很甜。” 他刚……喝的是自己喝过的瓶口,岳临漳盯着他的唇,只觉得比方才更渴了。 陈挽峥哼着歌儿往回走,没什么比看一个正经人失控更有意思了。 下午热意算退,陈挽峥化好妆在院子里练习“身段八要”讲述了表情用眼的八法,大抵是,威严正视、欢容笑眼、贫病直眼、卑微邪视、痴呆吊眼、疯癫定眼、病倦泪眼、醉困摸眼。 旦角表演更倚重眼神,以展现戏中女性角色的魅力。 段晨搬张椅子坐在一旁观看,时不时点评几句。 陈挽峥一个回旋马步没扎稳摔倒在地,好半天没爬起来,好巧不巧摔倒在一小块水坑里,脑后的线尾子被弄脏,惹得段晨在一旁大叫:“你的脑袋后的尾巴弄湿了,都沾泥了,脏死了!” “这叫线尾子,”陈挽峥撑着站起身,尽量不弄脏头冠,“亏你还自称老戏迷,连线尾子都给叫错。” 段晨说的是青衣或旦角脑后或两侧长到垂到脚跟的黑色头发,有两种叫法,一种叫线帘子,还有一种是叫线尾子(尾在此处念yi,三声)。 “那我重新提醒你,你的线尾子掉水坑了,水坑有泥。” “行了知道了,过来帮帮我,趁现在有太阳,洗洗晒晒。” 一个人卸妆不容易,有段晨的帮忙衣服、头饰很快卸下,陈挽峥就近打了盆水,坐在井边卸脸上的油彩,露出原来面孔时听段晨惊呼一声:“你们是干什么的?” 陈挽峥扭头,顺着段晨的视线望去,墙头趴着三个男人,见被院子里的人发现,三人迅速消失在墙外,陈挽峥追出去,只看到满地乱七八糟的脚印。 段晨害怕极了,“你说他们想干嘛?万一晚上还来怎么办?” “别担心,晚上要来就不会白天先来打草惊蛇了。” “那他们来干嘛?偷听你唱戏啊?” 陈挽峥说:“应该是来听戏,但不是听我,是听我‘姐姐’。” 毕竟在这个方圆数古里没见着一个年轻姑娘的镇子,来了个漂亮又会唱京剧的“小姑娘”,那绝对是村里单身汉的头号目标,想到这里陈挽峥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这要是真的单身小姑娘独居,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他叹了口气,拍拍段晨头顶:“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段晨胆小,猛捂住胸口:“不是吧,我不是女孩子啊。” “万一被人误会呢?” 段晨快哭了,“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后面那个帅哥吧,请他帮帮忙。” “不用,别怕,我会保护你。” “你?算了,我还是指望我自己吧,不行,我得去煮点辣椒水当防狼喷雾。” 当晚段晨抱着一大喷壶辣椒水睡的,陈挽峥倒是淡定,小镇民风淳朴,又都知根知底,他们顶多想看个新鲜,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在枕头下放了支电击棍。 一夜好眠,早起的陈挽峥开始打扫房间,段晨打着哈欠从隔壁房间出来,“困死我了。” “昨晚没睡?” “哪敢睡哦。” “那你去补觉,我出去走走。” “不行,我要跟着你,从现在开始你去哪我去哪,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陈挽峥耸肩:“随你。” 陈挽峥喜欢到处溜达,段晨比较宅,但又不敢一个人在宋宅待,他总觉得这种古宅有种阴森森的凄婉感,经昨天那一吓更是不敢独自待在宋宅,这不,又跟在陈挽峥屁股后面边抱怨太阳晒,边打着伞小跑着跟上。 走到榕树小卖部,今天出门早,日常“开会”的那群大爷大妈们还没到场。 段晨买了两支娃哈哈,跟陈挽峥一起坐到小卖部侧后方的石头上吹风。 “你说梅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因为戏啊,他唱戏的时候整个人就像直接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颦一笑尽显风情,你看过大宅门吗?” 陈挽峥咬着吸管,“看过,我爷爷看的时候跟着看过。” “巧了,我也是跟着我奶奶看的,白玉婷你知道吧,白景琦的妹妹,白家掌上明珠,她喜欢的万老板是个京剧名角。” “嗯,那年代唱戏没地位,万筱菊拒绝了白玉婷,最后白玉婷嫁给了万筱菊的照片,守着她认为的爱情过了一辈子,她是勇敢的,热烈的,为爱忠于自己的。” 段晨将底下的一点牛奶吸的滋滋响,“我跟白玉婷差不多,不同的是她喜欢的是扮演者,而我喜欢的是梅老师扮演的角色,梅老师扮演的吕布是我一生的追求,我能分辨出我喜欢的是吕布那个角色,而不是梅老师本人,我对梅老师本人是敬佩,对吕布是爱。” 陈挽峥将空盒捏扁,“也是性情中人哪,还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突然有点伤感,师兄,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行。” 大爷大妈们陆续到齐,陈挽峥买了根棒棒冰,跟老板借了把蒲扇混在大爷大妈们中间听他们讲八卦,大概是讲的太认真,没人注意他们身后多了一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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