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大妈说话时吐沫横飞,一只手还一直指指点点:“你们是不知道啊,就那个,宋家老三带回来的小伙儿,姓陈的,是个变态,王东他们昨天全看到了,那姓陈的喜欢穿女装,什么姐姐不姐姐的,都是假的,是他扮的。” “可不是么,大好年华不务正业,整天妖里妖气的,年纪轻轻的跑去唱什么京剧,还是扮演旦角儿,啧啧,不靠谱。” “还是邱家的小伙好,老实能干,一回来帮着乡里修屋盖瓦的,是个正经人。” 陈挽峥觉得好笑,附和:“对,那是个正经人。” 聊到兴起的大妈们没人理会他,继续聊:“说起唱戏啊,你们还记得宋家岳家那事吗?” “那怎么不记得,宋家阿婶是个好人,总是帮助镇上的穷苦人家,可惜生了个讨债鬼,早早把她给气死了。” “你说她三个儿子,一样的教育,三个都念大学,怎么就老三变种了,好端端的去唱什么戏,还差点把岳家老二带坏了,你们知道吗?他俩在溪边亲嘴儿,被人发现了,第二天岳家就把岳老二送走了,啧啧,家门不幸啊!” 陈挽峥手里的棒棒冰化成水,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从来都知道小师叔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的故事这样惨烈。
第26章 陈挽峥扔掉手里的棒棒冰,买完菜去找段晨,“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陈挽峥明显情绪低落,原因有二,一是心疼小师叔,二是替岳临漳担忧,他们岳家出过类似被同性恋“勾引”事件,到岳临漳必定困难重重,也难怪奶奶在得知自己喜欢唱戏后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 段晨问:“你怎么了?不是我应该伤感吗?你怎么也愁眉苦脸的?” “我在想岳临漳,三天了,他还没露面。” “我觉得你遇到对手了,你想吊着他,分明是他吊着你,我看你们没戏了,”段晨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头大蒜,“这个给你,你们还是算了吧,你不找他找不找你的,你们梦里相会啊。” 陈挽峥点头表示认同,“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守株待兔行不通,那我就主动出击。” 彼时,岳临漳正蹲在一栋老房子前研究房子的房梁结构,听见墙根几个乘凉的人闲聊:“那比女人腰带要细,你是没看到,皮肤比女人还白,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 “你哥儿几个去看怎么也不叫上我们?” “我们哪知道他是个男人,说什么家里有个姐姐,什么姐姐,姐姐也是他,我们蹲了好几天了,除了他,还有就是最近来的一个娘们儿唧唧的男人,不存在什么姐姐,他穿上戏服就是姐姐。” “真有这么绝?” “啧,你别不信,要不然我们今晚再去?他每晚会在院子里冲凉。” 岳临漳越听手里的笔握的越紧,“蹭”的起身,随意捡起地上的扫帚,对着墙体一阵狂扫,积了数十年的灰尘哗啦啦往下落,蹲墙角的几个人咳嗽连连,“谁啊,眼瞎啊,不知道这里有人啊,弄一身灰的。” “我这可是新衣服,哪个不长眼的?” 岳临漳从墙后绕出来,“是我,不知道墙外有人,以为是狗弄出的动静。” 那人讪讪,“是你啊,岳家小哥,唉,算了算了,走了走了,回家换衣服。” 岳临漳攥紧拳头,一声不吭继续回去画图,只是眼睛虽然盯着房梁,手上画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废图。 太阳落山时段晨跑到后面那棵开满黄色花的树下拍照,他喜欢自拍,景好物好加光线好,拍的不亦乐乎。 可惜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黄色花树对门那户人家走出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骂:“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学好,好端端的男孩子弄的不男不女没点阳刚之气,前面才来一又,这又来一个,祸害啊,家里父母知道估计也着急,生个好儿郎本意养成虎,最后长成鼠。” 段晨郁闷地跑回宋宅,跟陈挽峥诉苦:“那老太太,嘴太厉害了,我好像没惹她吧,刚还说什么妖孽,过来害人,我哪有啊,我冤啊!” 陈挽峥喝着之前岳临漳送的润喉茶,“我都听到了,放宽心,别往心里去,她不是骂你,人在指桑骂槐呢!” “槐,槐在哪儿呢,指着我桑骂我倒是听到了。” “唉,槐就在你眼前。” 老太太精着呢,防陈挽峥像防贼似的,最近岳临漳避着他老太太也暗中出了不少力,不是嚷着腿痛腰痛,就是头疼发热,陈挽峥门儿清。 晚上,岳临漳等奶奶睡着带着小黄出门。 月黑风高,风吹动着树枝形,张牙舞爪的影子落在墙面,一人一狗就这么安静的待在暗处。 后半夜,宋宅灯全熄了,突然小黄急吠一声,前面两个正在往墙上攀爬的人影明显动作一滞,其中一个低喝:“哪来的野狗,再叫药死你!” 岳临漳抄起手边的铁锹往那两人方向走过去,刚要扬起铁锹,前方发出两声凄烈的叫喊声,紧接着,是两声重物落地的“砰”声,岳临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墙内灯亮起,陈挽峥的声音传过来:“来了啊,等你们很久了。” 段晨拿着竹竿还在打那两人,边打边喊:“打死你们,还想药死狗呢,我先打死你们!” 陈挽峥说:“等下,段晨,拿手机过来,我照着他们脸,拍下来,明天拿到小卖部门口轮番给大妈们看,好好宣扬他们的好事。” 这下两人急了,连连求饶:“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真的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看看……” “想看什么?” “看看你唱戏……” “段晨,拍!” 岳临漳在墙面听了直想笑,同时也松了口气,拉着小黄狗往回走。 “这次先饶了你们,视频和照片先存在我们手机里,再有下一次,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是不是你们俩,这段视频都会在镇上传开。” 两人吓得带哭腔:“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你们了。” 两人灰溜溜离开,段晨气还没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你真的相信他们不会再来?” “应该不会,他们这种人最要脸,最重面子。” “算了,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先去睡了,困。” 陈挽峥望着院墙下阴影处,那里一片空无。 岳临漳上到二楼,最近忙,回到二楼只是睡个觉,很少开灯,说起来不想承认,但他内心明白,他不想开灯单纯只是不想对面的陈挽峥关注他。 他知道陈挽峥每晚盯着他的窗口看,就如他自己每晚躲在黑暗里盯着宋家院子看一样,他看到他跟那个喜欢穿粉色衣服的男人相处的很欢乐,他唱戏,粉色衣服的人在一旁鼓掌。 也看到他帮粉色衣服的男人打水冲澡,或许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岳临漳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心里像是牵了根线,随着别人的一举一动轻轻扯动,时而失衡,时而牵扯痛。 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陈挽峥的一颦一笑,他的脸,他的腰,他的声音,他手心的温度…… “咚--咚--”的敲击声打断他的思绪,他翻坐起身,走向声源处,同时窗外传来低低的声音:“临哥儿,睡了吗?” 那一刻岳临漳的心跳加速,他与他只隔着一扇玻璃窗,外面看不见里面,因为没看灯,里面看外面也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岳临漳想起陈挽峥常说的戏文里的精怪,吸食人心的妖怪幻化成人形,他们善于蛊惑人心,就如现在,陈挽峥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勾着岳临漳去开窗。 窗打开,陈挽峥趴在窗台,嘴上叼着一枝玫瑰,他冲房间内的人笑,笑得妖艳倾城,以至于很多年后,岳临漳依旧对这一幕难以忘怀。 他伸手将陈挽峥拉进来,“怎么上来的?” 陈挽峥从桌子跳下,喘着气,“借的梯子,原本还打算过几天用,今天提前派上用场了。” 说完他将藏在衣服里的一朵玫瑰从领口抽出,递给岳临漳:“送你的。” 岳临漳没接,“这次又是什么坏了?”
第27章 陈挽峥拉开他的衣领,将花插进去,“你在生气?什么都没坏,包括上次的水龙头,那是我故意弄坏想让你过去修的。”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无聊?好玩?” “都有吧,你不喜欢我找你?” 岳临漳想起宋绍元,想起粉色衣服的男人,他要的是独一无二,陈挽峥的暧昧他招架不住,于是他说:“我喜欢不喜欢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啊,你不喜欢我就不来了。” “陈挽峥,我琢磨不透你。” 陈挽峥用着他常用的、带着诱惑的笑,“你可以慢慢琢磨,我只是想过来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和小黄的保护。” “你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还趴在墙头看了会儿,看到你玩手机。” 岳临漳略微紧张,他在等候的时意确实在摆弄手机,看的是陈挽峥照片,全是他偷拍的,“是吗?” “不过你放心,没看到你手机内容,隔太远。” “不用谢,举手之劳,最近我很忙,要准备技术职称论文,有什么事你找宋老师帮忙。” “那行,我走了。” “等等!”岳临漳拽住他手腕,“你总是这样来去自如吗?” “不然呢,我只是来道谢,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希望陈挽峥留下来,他想亲吻他,拥抱他。 “你的瓶子还在这里,我拿给你。” “不要了,我还有很多。” 岳临漳依旧没放手:“什么时候再煮酸梅汤?” “你不是嫌酸吗?” 楼下传来奶奶的声音:“阿临啊,最近蚊子多,昌伯自己做了蚊香,用药材做的,一点就没蚊子,给你点上。” “奶奶上来了。” 房间无处可藏,奶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岳临漳随即抱着陈挽峥滚进蚊帐中,拿起薄被往两人身上一盖。 楼下传来木楼梯吱呀作响的动静,月光透过蚊帐的花纹照在两人身上,陈挽峥看见岳临漳的脸上映着小小的蝴蝶形状,嘴角映着的是四叶草,月光似乎格外偏爱他,不多不少,刚好令人怦然心动。 陈挽峥察觉岳临漳的绷紧,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喉结。 岳临漳喉间溢出细若游丝的哼声,拍了拍被子里的人,低声:“别动,乖一点。” 一声“乖”成功取悦小狐狸。 脚步声停在房门前,门轴发出干涩的转动声,陈挽峥能看见奶奶的身影立在纱帐外,老式布鞋与地板摩擦出沙沙的轻响,刚想动,后腰却被人托住,力度不轻不重,像是安抚,又像是禁锢。 “睡了?” 奶奶悉悉窣窣点着蚊香,浓浓的药草燃烧后的味道升起,奶奶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嘀咕着,“今天睡的这么早,看来是累着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