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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阅坐在床上闭着眼若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了信息让向万里帮他定转天的机票。
第26章 上一次来新加坡，还是陪郁卿参加电影节，再之前是新加坡分公司成立的时候，记忆里就这两次，陆时阅一直不太喜欢东南亚的气候，所以从没安排过其他的私人行程。 这一次自己来的，连高娅都没带，不过向万里安排了车来接。一出机场就看到郁卿的大幅海报，陆时阅停下多看了两眼，看起来那是代言新拍的照片，很好看。 好像二十五岁以后，郁卿的气质就和更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陆时阅想自己刚认识郁卿的时候，也才过二十五，还在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大概也确实比现在要好相处吧。 下午本来打算去分公司一趟，只差一个街区的时候陆时阅改了主意，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到傍晚在黄先生的陪同下在酒店附近的餐厅见到了彩鹰公司的副总刘作栋。 这是位比自己要年长一些的Alpha，陆时阅面色平静地和他握手寒暄，落座后再对视，陆时阅能察觉到自己还是落了下风。 “陆总这么快就飞来，应该很需要和我们的这份协议吧，郑满意的那份担保合同如果履约，中国政府恐怕会找你们很多麻烦。”刘作栋笑着问。 陆时阅也笑：“算不上麻烦，只是有些潜在风险，家父在世的时候陆氏的经营风格就是稳健，这点黄先生应该比较了解。我们也不是绝对不能和彩鹰合作，政府监管的风险我们自然有自己的应对办法，只是我不喜欢手下的人暗地里挑战我的权威。” 对面的Alpha没说话，微微抬着下巴打量陆时阅。 Omega很少会强调自己的权威，他们几乎没有权威可言。 刘作栋一进门就看到了陆时阅颈后的抑制贴，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面前这位Omega处于腺体的不稳定期，但是没有明显的信息素，和自己握手时也很有力量，在这不算大的包间被三个Alpha围着，也并不见丝毫怯意，这些或许是他能够拥有权威的底气。 “既然这么在意自己的权威，怎么会让郑满意按他的想法发展这么大风险的项目呢。”刘作栋礼貌却直白地提出了质疑。 黄先生没说话，只是四平八稳地笑了笑。 “陆氏的大项目有很多，一般来说我会给手下信任，可惜信任的代价就是会有失控的可能。”陆时阅露出遗憾的表情，“我总要解决，他不过叫了几声，我不至于就任他咬吧。” “比如找黄总来做说客？”刘作栋似乎觉得陆时阅解决的办法有点草率。 “刘总，我这位置还是当年老陆总帮着挣的，再说只是引荐你们认识，我可从始至终没劝过你什么啦。”黄先生终于开了口。 刘作栋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他向前探了探身子：“昨天这位向先生提到的合作协议，如果将两年合作改为五年，小陆总觉得怎么样？” 陆时阅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在今天之前他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因为陆其新之前的原则，陆氏也一直离博彩行业很远，两年的合作协议对陆时阅来说已经是在突破底线了。 来之前向万里有说这位刘总，就是彩鹰的郑满意，这是从地位层面的简单比喻，无论他是不是，陆时阅也都不敢贸然牵扯过深。 “刘总，我们互相还不了解，绑定五年我认为对您的风险也太大了。”陆时阅也稍稍向前，换成了同样积极的姿态，“我认为和陆氏三年的合同，就足够您拿到下一任总裁的位置了，到时我们再谈更深层的合作，是不是更合理一些？” 向万里很紧张地看向刘作栋。 而黄先生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时阅，他想起很多年以前，陆其新也是这样这样和自己谈判的，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故作镇定地讨价还价。他又看向刘作栋，陆氏还有其他官司缠身人尽皆知，所以他私心希望刘作栋胆子大一些，自己挣好过欠人情挣。 但刘作栋同意了，他伸出了手，和陆时阅达成了一致。 “未来三天我都在这边，您说服总裁放弃郑满意那边的协议后，就可以来陆氏签字了。”陆时阅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去和黄先生握手道谢。 向万里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他说会给刘作栋发新的三年期合约。 从餐厅回到酒店，陆时阅的精神松懈下来，进了电梯就开始一阵阵眼前发黑，几乎是被向万里扶到房间门口的，他有分寸，只看着陆时阅进房间没有跟着。 陆时阅连灯都没有开，解开西装的扣子坐在床上，竟然连去行李里再拿一剂安抚贴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天已经黑了，不断有城市的霓虹闪过，绚烂无边。 陆时阅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扭回头来再次闭上眼睛，呼吸还是没法儿稳下来。 如果不是为了等这边的事尘埃落定，他这周就该去把手术做了，现在又要再拖几天，实在是难熬。 回去要留出几天住院，还有海越和穆氏的事情要面对。现下暂时解决了郑满意就可以把发债的钱留下来了，虽然发债这件事是自己被动同意的，但现在就多出了一大笔流动资金，要用来和穆氏抢点吗？那样的话已经看中的几个项目就要搁置了，被海越抢过去以后同样是后患。 和彩鹰的合作也还是会影响股价的，政府方面也需要打点。 市场上的份额不能再让穆氏拿更多了，可如果明抢的话，只会让陆氏的名誉受损，股价要是再跌，未来会面临更漫长的困境。 还有郁卿，和他之间没有协议约束，他那两个点，会给自己留着吗。 陆时阅在黑暗中无奈摇头，他早明白事情其实是一件接一件没有尽头的，他却学不会放轻松。 向万里打来电话，问陆时阅要不要吃饭，或者其他什么需求。陆时阅听出他好像很高兴，先说了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接着问他是不是有私事可以自行去办，得到回答说是男朋友来了。 “那就去陪陪吧，合同明天再改也来得及，刘作栋那边没那么快。” 向万里觉得陆时阅挺奇怪的竟然懂体贴下属了，可是联想他刚离婚，今天好像又生病了，便反思自己不该说什么男朋友来了的事情。 正想再多问几句，陆时阅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时阅勉强起身，想去冲个澡就睡觉，刚撕掉颈后的抑制贴，门铃就响了，问也没人应，陆时阅只能把抑制贴又贴上，走到门口搭上了门把手。 “哪位？”陆时阅哑着声音问，他想可能是向万里给他叫了酒店的餐。 外面还是没有人回答，陆时阅通过猫眼看了看，也没看到人影。 要不是对面房间的人突然开门，陆时阅会以为是有人敲错了门，他听到对面开门的女人叫了一声，接着警惕地盯着自己房门的方向说着什么。 接着陆时阅清楚地听到离自己更近的地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让陆时阅扭动把手打开了房门。 郁卿的声音更加清楚，他双手举着在向女人解释自己不是坏人。 可他穿着黑色的帽衫黑色的牛仔裤，还带着口罩，在酒店走廊这样的环境下，确实也不像是一个好人。 “不好意思，是我朋友在和我开玩笑，抱歉吓到您了。”陆时阅开口打破了僵局。 女人半信半疑地走出来，很快大概又觉得还是不要出来才安全，退回去关上了房门。 陆时阅这才看着郁卿，短暂的对峙后却只能先侧身，默许郁卿先进房间。
第27章 灯被跟在身后的人打开，陆时阅径直往里面走了，他思绪混乱，竟有些心虚地背对着郁卿摸了摸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的平坦小腹。 “你怎么在这儿？”陆时阅在转身的时候把衣服扣子扣上了。 郁卿摘了口罩，盯着陆时阅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他的状态:“我这几天一直在这边，有路演。” 陆时阅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郁卿是否说完了，也用眼神暗示郁卿他的理由不够有说服力。 郁卿迟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我昨天路演结束聚餐，偶然看到向万里，我......我听他打电话说要你过来，但是他和一些陌生人在一起，他不是已经不做你的助理了？我怕他们是想骗你来。” 虽然过于巧合，但也还算说得通，陆时阅放松了一些靠在桌边:“那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提醒我？” “我怕你说我多管闲事。”郁卿笑的有些勉强，倒让陆时阅过意不去了。 陆时阅有一点过意不去，可又不想在现在的情形下和郁卿产生任何温情的瞬间。当下了这样的决心，郁卿的的话就突然显得有漏洞了，陆时阅双手抱在胸前，垂着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那今天呢？你也住这儿？刚好看到我？” “我本来没想打扰你，可是你发情期，长途飞行又忙着见那些人，刚才看向万里送你回来......我知道你可能是要早点休息，可又不知道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 “有别人又怎么了？”陆时阅语气不太好，反驳后才明白郁卿大概还是怕向万里给他下套，可郁卿的关心越多他越是不安，虽然他不太确定这不安的来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个酒店，怎么知道我是哪个航班？” “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我刚才只想确认你在房间没事以后就走......”郁卿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手攥成了拳暗暗用力，“我早上给祁勉打电话，他甚至不知道你要出差，我更担心是向万里想算计你......” 陆时阅在郁卿这样的反应中站直了身子，收起了放松的姿态开始戒备:“跟踪我？你怎么跟踪我？从哪里开始跟的？” 接连问出的问题其实心中都有猜测到答案，陆时阅顾不上思考郁卿本心如何，他的不安转为愤怒，甚至向前逼近了Alpha。 郁卿咬了咬牙:“用你的护照可以查到航班。” “然后呢，飞机能把你带到这里？”陆时阅追问，他希望郁卿就只做到这儿为止了。 可郁卿不合时宜地诚实。 或者说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故意挑衅陆时阅。 “我以前......在你手机装了定位......”郁卿在决定说的时候就预料到了陆时阅的反应，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半扶半握住陆时阅的手臂，“你听我说完......” 陆时阅一口气顶在胸口，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把郁卿甩开，身体因为惯性晃动，几乎是踉跄着绊在床尾。 “小心！”郁卿忙不迭再次伸出手。 陆时阅这才没摔倒，顺势坐在了床边低着头努力呼吸想要保持清醒。 “那是很久以前干的，我......我几乎没用过，”郁卿蹲下来，把手搭在陆时阅的膝盖上，“我打你的电话关机，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只能试试，发现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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