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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律。”镜尘手肘撑在膝头，双手手指伸直，指尖相对，手掌分开，抬起头时面容冷峻：“这件事有些误会，所以请您过来，是请林律做嫌疑人的辩护律师……” “......嫌疑人的辩护律师。” 林庆岳手心捏了把汗，暗中腹诽：“果然有钱人的心思诡异……” “没问题吧，林律……” 镜尘斜倚在墨绿色皮质沙发上，眸子隐在半明半暗里。 林庆岳推了推眼镜，转变了副面孔：“没问题的，盛总。这桩案子也的确有的打，远在漫迦岛，取证困难，取证的流程将会成为一大辩论点……” “如果是嫌疑人故意为之，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 林大律师翻着卷宗，自己在嘴边嘀咕了一句。 一串电话铃声响起，林庆岳习惯性地要去按掉，可看见屏幕显示的名字，他有些犹豫。 向盛总显示了下屏幕，得到个许可的眼神，才按下了接通键，恭敬地喊了声：“夫人……” “林律，我听说人已经关押了，什么时候开庭，我要当面问问他，我们明焰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样害人……” 一贯优雅的盛夫人压抑不住情绪，怒火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庆岳一头雾水地看着对面刚刚要求他为嫌疑人辩护的盛总。 镜尘指尖敲击着沙发的皮面，停下了手指，伸手示意接过电话。 他身子坐正，声音里很是温柔：“妈妈，林律在我这里。” “嗯，案子没有那么快，还有很多细节......” “交给我好吗，您老就别为这事烦心了……” “镜尘，你要为你弟弟申冤，他还那么年轻……”章女士带着哭腔向大儿子哭诉。 “有林律在，您放心好了......” 他的话说得面不改色，很坦然，安抚了母亲几句，随手挂掉了电话。 林庆岳面目疑惑。 “按我说的办，为他做无罪辩护。” 镜尘把手机递还给林庆岳，口径毫无动摇。 “难道盛氏母子、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足外人所知的龃龉……” 林庆岳不由得遐想…… 可既然盛总吩咐，他自然要照办…… 林庆岳没有心思搞清豪门秘辛，从被害人律师到嫌疑人律师，同样一件案子，要准备的内容大相径庭，他要回去和团队好好琢磨琢磨。 “好的，盛总，那我去准备。” 林庆岳再次见到盛总已经是在一同前往看守所的车上。 “怎么样，林律，把握大不大……”盛总和他稍微寒暄，便进入话题...... “盛总，我们仔细研究了案宗，如果只看本案，确实有很大的机会为嫌疑人做无罪辩护，因为缺乏动机……” 林庆岳指节顶了顶眼镜，又说：“嫌疑人和小盛总没有建立正式婚姻关系，他没有正当理由谋杀小盛总，如果他们结婚，谋杀的可能性就更大……” “不过，有经验的律师团队都会深入挖掘案件。比如情杀、仇杀的可能性……” “等我们见到嫌疑人，可以深入了解。” “最差的情况要判几年……” “鉴于小盛总目前各项指标稳定，没有被害人方和检方施压的话，能够压缩到五到七年……” “五到七年……” 镜尘指节蜷缩，唇角紧绷，眉峰锁得更深。 他们和狱警简单地交流了一番。 林庆岳作为嫌疑人辩护律师走进了审讯室。 镜尘站在审讯室的单透玻璃前静静地注视，指针转了二十圈，审讯室的门才缓缓打开，他抬眸看过去，那张侧脸探了进来，下颌微微挑起，因为清瘦，下颌线更加清晰，眸子里说不出的倦怠，肌肉紧紧绷着，清冷又倔强…… 他手心微微出汗，不由得抓紧了拳头，那人豁然转过身，唇角一道明晃晃的伤口，眼角下方受到撞击的伤处，皮肉褪成斑驳的青紫色在清秀的面容上触目惊心…… 镜尘侧过身靠近身旁陪同的警督，抬了抬下巴，似是漫不经心的闲聊：“姚警督，没想到咱们第一监还保留着如此古老的文化……” 姚警督受上边指示陪同，有些赧然，讪笑了下：“盛总说得极是，这是糟粕，应该专门治理……” 镜尘勾了勾唇角，颇为亲切的在姚警督耳边窃窃私语：“这个人虽然是盛家的对头，却不好带伤，出庭被媒体拍到不免要说盛氏仗势欺人。” 他眸色幽深，似是临时起意，提议道：“不知道是不是方便让他单独住。” 姚警督看他思虑周全，也乐得送个人情，当即痛快答应：“当然、这个简单。审讯之后就可以换。” 觉枫除了刚进去那天被修理，后来，或许是沈之逸帮他打点，监里的人收敛了许多，只是不怎么搭理他。 这是他第一次被提审，审讯室已经坐了三个人，其中两名是办案警官，另一个人，西装穿得一丝不，带了副金边的眼镜，瘦长脸颊上嵌着双精明的眼睛，说不出的面熟。 审讯室里光照充足，比监里亮了许多倍。眼睛里被复杂的光线充斥，目光向最亮的镜中看去，似乎那背后正有双鹰隼般的眼眸紧盯着自己。 感觉那目光只是关注，没有威吓。 第63章 高个警官看他进了门，指挥他坐下，指了指林庆岳解释道：“这位是林律师，他将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你好，我叫林庆岳，是本案的辩方律师。” 林庆岳刚刚说出名字。 觉枫的目光从警官脸上扫到要为他提供法律援助的林庆岳脸上。 他虽然对这张脸不算熟悉，林庆岳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他垂下眼，思索了片刻，唇角咧开，脸上浮起些笑意，露出洁白牙齿，不着痕迹地调侃：“金牌律师林律也开始做法援了吗？” “盛氏多如牛毛的案件不够林律忙吗？” 他收敛了笑容，眼中迸出道光芒。 他笑着看向高个警官，指了指林庆岳：“警官，作为利益相关方，林律作为本案的辩护律师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林庆岳想了案件发展的一万种方向，却不想对方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聂先生，请你相信本人的职业素养，既然成为您的律师，我和团队就会全心全意，为您的利益着想……” 林庆岳有些不安地向玻璃看去，“说实话，按照本案的状况，就算作控方律师，我们也势在必得。如果为了赢下官司，不必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觉枫顺着林庆岳的目光看过去，看来正如他猜测的，那面玻璃后面果然藏着…… 他意识到什么，仓皇扭过身，把头深深垂下，手指无措的摸索着衣角。 现在的自己太糟糕了，狼狈、失控、不体面的样子一定丑陋极了…… 他感觉自己瑟缩成一团，像是想要逃离野猫捕捉视野的老鼠，恨不能藏进角落里。 几乎连说话都像是被人抽走了气力，有些支吾： “警官，我不需要律师，请这位林律退出。” “如果没有律师，你的处境将十分艰难……”警官向他强调。 “我明白。我可以为自己辩护。” 警官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林律师，按照规定，嫌疑人拥有选择律师的权利。 镜尘食指和中指抵在鼻尖，指尖微微弯曲，眉头轻皱，目光透过手指，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人身上。 林庆岳最终还是从审讯室退了出去，回到监控室，看着盛总有些羞愧。 镜尘安抚地拍了拍他：“没关系，林律。他不想要找律师就算了。” “不过这个案件里很多疑问，你再帮我查查……” “好的，盛总。” 镜尘目光重新转回了审讯室。 随着林庆岳的退出，两名警官已经开始审问，一人盘问，一人做笔记。 “你和受害人的关系……” 觉枫哽了哽喉咙：“情侣。” “出事那天，岛上的服务人员为什么都不在？” “那几天是当地人的新年，就放了他们回大陆上过节。” 警官相互看了眼，记录员谨慎的记下。 “那天有台风经过，为什么还要去摩利亚山？”警官又问。 “警官，那岛上一年里有300天台风预警，看着天气预警过活，岂不是一年到头不用出门……” 记录的警官敲着记录板，肃穆地说：“嫌疑人，提醒你，不准用反问句回答，问你什么直接回答……” “好的，警官。” “你们为什么分头爬摩利亚山？” 觉枫心向下一沉，抿着嘴，在警官失去耐心前开了口：“只不过是情侣间的情趣……” 负责审问的警官，手指狠狠敲了敲桌面：“说清楚！” 他下唇被牙齿狠狠咬住，上下牙齿来回摩挲，发出细微的 “咯咯” 声，几秒后，突然释然了般轻笑了下：“我们打赌谁先登顶谁在上边.......” 两位警官表情僵硬的蹙着眉头，装作忙碌地做着记录。 “遇到台风大约几点，有没有试着联系对方？” “大约是下午，具体记不清了。你知道的，警官，在那种小岛上，时间概念相当模糊。” 觉枫迅速忽闪着眼睫毛似乎正在穷思竭虑的回忆。 “我联系他，可没有信号，台风过境，我自己在半山腰也寸步难行。” “你们的车在山脚下爆了胎……” 高个警官迅速揪出了一处疑点。 “台风过境，这很平常，警官。” 他的话说得很坦然，却一句句点燃了办案警官的怒火。 其中高个警官将笔狠狠摔在桌案上，青筋凸出的手背敲得桌子咚咚作响：“奉劝你老实交代。这一切的巧合看似天衣无缝，却是最大的漏洞……”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询问一句盛先生的状况，我可以告诉你，他并没有死……” 觉枫微微一笑，眼神清澈平静，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开心。 “他还活着，我很高兴。” “我清醒的那会儿看见他被直升机救走了，我们都很幸运。”他说着似乎回忆起了被暴风雨浸透的潮湿情形，吸了吸鼻子。 “但是，警官先生，我始终坚持无罪辩护。” 他与警官做着周旋，目光瞥向玻璃，似乎要将玻璃灼穿一个洞。 “看来是个死硬派......” 玻璃后的姚警督轻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暗示此案的难度。 “是，不错。”林庆岳也赶忙点头附和。 “如果这个案子另有隐情呢……”镜尘双臂紧紧交叉在胸前，他没有接姚警督的话，说出了心中疑问，目光看向林庆岳。 “要看具体情况……如果嫌疑人能将原委说得十分动人，真的有可能打动陪审团，让他逃过一劫，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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