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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光,之逸哥,你们待在车里别出来。” 说完就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法拉利前面。 果然,盛镜尘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从跑车上下来,摘下墨镜,款款走到他面前。 顶着日光,眼睛有些睁不开,觉枫有一刻出神: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他手指蜷曲地卷着衣角,仰着脸,故意奚落:“盛总如果不服判决可以上诉。用车挡路像是仗势欺人的拆迁队,未免太不体面……” 他视线并没有跟过去,不像他的话语那么底气十足。 镜尘越走越近,几乎能闻到外套上不属于觉枫的香水味道,厌恶地皱了皱眉,没有回话,倨傲的开口:“把这件脏衣服脱了……” 觉枫一时间有些愕然。 “脏衣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镜尘已经伸过手来扒那件皮衣。 那件皮衣本来就偏大,在他力道精准的拖拽之下,迅速褪了下来,抛到了远处。 这衣服像荆棘刺痛他的眼,刺得他眼眸通红,让他一见面,就没头没脑地提出这种毫无逻辑的要求。 “喂。” 觉枫还没见过他这么歇斯底里,狠狠瞪了一眼,转身想要去把衣服拾起来。 还没走出几步,被一个冲力捏着下颌猛地戗着抵在了白色迈巴赫的引擎盖上。 镜尘心中埋藏的火山瞬间喷发,盯着觉枫狠狠地骂道:“聂觉枫,你他……” 稍稍迟疑,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改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作贼心虚是吧?” “为什么你会认识沈之逸?这车是买给他的?来接你的人也是他?为什么要害明焰?你们还有什么骗局是我不知道的……” 他咬着牙根,字字诘问,修身的衬衣被满腔怒火把一粒粒纽扣崩开。 方才,看着这辆白色迈巴赫开始,他的理智就在一点点蒸发。 下车的人熟练地给觉枫披上衣服,活脱脱是相处多年的伴侣才会有的举动。 血液直往头顶涌,他开车缓缓过去竟错愕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之逸,身形健硕,肌肉发达的夜场打手,像是电影里的硬汉角色,很让人印象深刻…… 从他们说话的状态不难看出,他们早就认识,甚至是极为熟悉。 血液沸腾着从四肢涌进了大脑。 “他们用了几年时间布局让明焰跳进去,不,何止明焰……” 当意识到那个叫作真相的东西正在向他展露无遗,盛镜尘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不敢再往下想。 再往下想,或许真相就要告诉他缠绵对视、动人情话,紧紧相拥,全部是虚与委蛇…… 掐着他人下巴的手指陷入肉里,手指边缘的位置泛着薄红。 他强迫那双眼眸看向自己,目光也一瞬不瞬地盯视对方,想从那双惯会骗人的眸子里,看出几分诚意。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我听你解释。” 在他逼视下,觉枫神思有瞬间的游移: “我……” 他蠕动着干燥的嘴唇,刚想说什么,一个身影从视线边缘窜了出来。 是沈之逸。 沈之逸动作敏捷地提着铝合金棒球棍从迈巴赫后座蹿到镜尘身后。 觉枫使劲抓住握着自己下颌的手,想要提醒镜尘小心,可是动作上却牵制了镜尘,看上去反倒像是他和沈之逸的合谋。 镜尘稍一分神,背上吃痛,铝合金棒球棍结结实实打到了他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之逸这几年一直受到镜尘针对,活得憋屈,他想找盛镜尘报复,可连人家的影子也碰不到。 今天让他碰到了本人,只能想到是他来找觉枫为他那败家子弟弟报仇,瞳孔发红,提着棒球棍就冲了出来。 他这一下力道用到了最大,狠狠地砸在了镜尘的后背上。 势大力沉的一下后,肾上腺素飙增,他有些发狂又挥起球棍连续往下砸。 “不要、住手。” 觉枫缓了缓能开口了,言语来不及劝阻,他下意识用手臂格挡,右臂狠狠地挨了几下。 他飞身挡球棍的架势很决绝,维护那人的姿态又很暧昧。 沈之逸神情剧变,擎在手里高举的棒球棍停在半空,没再落下,嘴里急切发问:“你干什么?觉枫……这个人是……” 觉枫想要撑起右臂,一时竟吃痛得抬不起来……他咬着嘴唇目光幽深了扫了眼沈之逸。 只这意味深长的一眼,沈之逸就什么都明白了。 镜尘后背受了重击,后背肌肉挣断了般的牵引着疼痛,棍棒被觉枫挡开,为他赢得了一点喘息机会。 双臂撑着迈巴赫引擎盖喘息了一口,曲臂从腰间摸出了一样很有分量的物件,抬高手臂指向天际,随后收拢手臂,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沈之逸的鼻准。 “把那破玩意扔了,否则、今天要你命。” 那枪口显示出难以忽视的黑暗力量,沈之逸瞄了眼枪壳的硬朗质感,就知道是真枪,很识趣地将棒球棍扔到了数米之外…… 后背火辣辣的尖锐地疼痛着,可他不想和沈之逸纠缠。摆了摆枪口:“你、举起手退后十步,我有话问他……” 沈之逸瞭了眼觉枫向后退了十步。 在盛镜尘眼里,他的这一眼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火气几乎要掀翻天灵盖。 他目光转向觉枫:“现在我问你答,别耍花样,我不保证能够一直保持理智。” “你们什么关系……” “一起长大的邻居、朋友……” 觉枫捂着受伤的右臂,默默答道。 “真实关系!” “邻居、朋友。” 镜尘眯了眯眼,又问:“你们为什么合谋接近明焰?” “你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别告诉我说是巧合。” 觉枫咬着嘴唇踟蹰了片刻,缓缓地刚要开口:“……” “你疯了吗?情感纠纷有什么对错之分吗……” 沈之逸即便顶着黑洞洞的枪口,也没法再保持镇静。 “侥幸遇到赦免,或许真的是证据不足,现在要把能判处至少十年监禁的证据轻易奉上给对方吗?” 热血涌上头顶,镜尘看不得眼前两个人“亡命鸳鸯”似的相互保护的样子,提膝踢在了沈之逸小腹上。 这一下,他同样使上了全力。 沈之逸疼得“嗷”的喊了出来,弯下了腰,手撑着小腹,露出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晓光刚才被吓呆了,看沈之逸吃亏,连忙推开车门,扶住了沈之逸。 觉枫咬着牙根,蹙着眉峰。 他隐隐觉得自己不能表露出对沈之逸太多在意,事态再演变下去,恐怕要见血…… “盛总,我们的恩怨在这里处置恐怕不太合适,被人拍下传到网络,又将是一场舆论风波。” “不如这样,我跟你走,你想知道什么,我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诉你……” “……” “你最好有能说服我的正当理由。” 镜尘嘴巴还在发狠,指尖转了两圈把枪收拢进后腰。 觉枫也拿不准他的真实目的,目光转向一侧,安慰沈之逸:“之逸哥,没事的,我和盛总还算有点……交情。” 说着“交情”两个字,脸颊不知为什么隐隐发烫。 他瞥了一眼镜尘冷峻的面容,继续宽慰沈之逸:“盛总想要置我于死地,我走不出第一监狱的……” 说完,他看了眼晓光,递上个眼神像是拜托晓光照顾沈之逸。 第68章 闷坐在极速飞驰的跑车里,两侧灌木定格般向后倒去,最后模糊成一片绿色光影。 车内安静压抑,只剩下喘息声清晰可闻,胸腔一起一伏,鼓动明显,静谧之中生出了股情色意味。 觉枫坐在副驾驶,他必须要说点什么,调节一下这怪异的气氛: “咱们、去哪儿……” 镜尘顿了顿调整安全带的手,瞥了他一眼,漏出几不可察的幽怨,蹦出两个字:“公寓。” 说完狠踩油门,一股力量似巨手将他们按压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脖颈也在这股力量下微微后仰。 觉枫一时间哑然。 他的公寓处理的太过仓促,里边还有镜尘珍藏的威士忌和常穿的奢侈品大牌套装。但那个时候,他脑子像被烧着了荒原一样,停不下来,无法思考,处理的实在很不周到。 没想到这间公寓被镜尘买了下来。 “你没必要买这里,离盛氏不算方便,屋子也......你想多钱卖掉,我买回来。” 镜尘额头青筋蹦蹦直跳,后槽牙紧咬着。 “谁说我要卖掉,这段时间我在这里过得不错,才不会像某些人,把它像垃圾一样随意丢掉。” 觉枫嗫嚅了半晌,有些泄气的闭了嘴。 他不知道在说什么,双手放在膝头,四指交叉,拇指相互环绕,自己玩起来。 重新坐在公寓里,每一处都保持原样,连门锁密码也没改变,可觉枫似乎感到屋子散发出的深深幽怨。 他拘谨的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像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访客。 镜尘抄起岛台上的半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倒进杯子,暗金色的液体激荡着打了个旋,在杯底回稳。 他将杯子推给觉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啜饮了一口,呛口的酒水刺激过唇舌又汹涌的奔进喉咙,空空如也的胃受到烈性酒精刺激,抽搐着绞痛。 他脸色煞白,捏着酒杯举着嘴边,抻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厨房: “我饿了,去弄点吃的,省得一会儿吵架没力气......” 觉枫一早出了禁闭室,粒米未进,肚子在车上就咕咕作响。 他稍稍犹豫了下,“哎”了声,当即起身去了厨房。 起身动作扯动右手臂的伤处,他以最微小的动作扶了扶,算是安抚。 这里毕竟是他住了几年的地方,轻车熟路。 冰箱被各式食材填得满满当当,正好有肥牛卷和白萝卜。 他试探着小声问了句:“吃牛肉萝卜汤好吗……” “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还按照以前的习惯把炒锅挪到灶上,稍一用力,被球棒连击的右臂突然失力,炒锅歪七扭八的滑动几乎要摔到地上,幸而被赶过来的镜尘抢先一步把锅扶正。 镜尘板着脸孔奚落:“连锅都扶不住了......” “没事,刚才没留神。” 觉枫试着挥了挥手臂,肌肉顺着手臂有力的伸缩,撕扯着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只要适当注意,做饭小意思。 他抢过炒锅,把镜尘挤到一边,示意他来做。 虽然在禁闭室里吃了几顿冷掉的、微微发馊的牛肉萝卜汤,让他有点应激。 可滋滋冒油的喷香牛肉卷,多汁脆生的白萝卜,爆炒过的葱花味,埋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食欲又被吊了起来,加点白胡椒粉、细盐很快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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