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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女士说着将一份文件扔在了地毯上....... “如果不是你小姨父告诉我，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你的决定从来都是以盛氏为重。” “宁家早晚会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镜尘盯着那份文件思忖了片刻，弯腰拾了起来，象征性地掸了掸浮土：“妈，这件事不是您想得那样……” 镜尘抽出那份文件扫了一眼，勾起唇角：“妈妈，如果只是为了这份特赦令，您说我问显域要，以我和他的关系，他会不会卖我这个面子……” 盛母拼命消化着儿子的话释放出的信息，眼神陡变：“这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兴师问罪，一方面是心疼明焰，看不得凶手逍遥法外，更要紧的是为盛氏忧心，在她看来，镜尘的举动简直是失智…… “妈，如果为了一张特赦令，我可以从宁显域那里拿到，甚至从小姨父那里也可以拿到，可是我为什么要与钟霖秀合作。”镜尘缓了缓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自从盛氏整体业务转向，目前的政策让盛氏处处掣肘，这或许不是出自宁氏的本意，可是却不可救药地发生着。” “合则聚，不合则散。您和爸爸经常教我的。” 他眼神犀利地看着母亲，对自己的判断了然于胸。 他垂眸看了眼那张特赦令：“这张特赦令只是一种默契。钟霖秀把它看作回馈，我把它看作给钟霖秀的投名状。” “你真的这么想……” 章女士神情松动，仍是心怀疑问。 镜尘唇角噙着笑，重重点了点头。 “可，你不怕宁氏……” 盛母仍是担忧，眼周的纹路紧紧挨在一起。 镜尘坐到了母亲身边的沙发上，握起她的手叠放在自己膝头：“钟霖秀的背后，方家才是摇旗呐喊、提供各种支持的正主。我是商人，两边下注很平常，宁氏从我这里得到的资金可不比钟霖秀少。” “这次大选，宁氏自己昏招频出，失利全是咎由自取，找不到盛氏的麻烦。” 老郑看盛总母子气氛缓和才敢现身，端着托盘适时地递上了两杯咖啡。 镜尘端起一杯咖啡啜饮了口，表情里信心满满。 章女士也端起咖啡抿了口甜腻的奶泡，她蹙着眉摇了摇头：“商场、政治太复杂，我们老了，今后盛氏这艘船就靠你自己掌舵……是沉是浮，我和你爸都跟着，随便走到哪儿就是哪儿……” 说着，盛夫人一阵感伤，肩头微微颤动。 镜尘伸出臂膀揽住母亲的肩膀，温情脉脉地安抚：“妈妈，相信我的判断。以往每一次，我没让你和爸爸失望过，没让盛氏所有人失望过，以后也不会……” 咖啡蕴过喉咙，章女士眼眸发亮：“嗯，前一阵，方家托人递来橄榄枝，想来他们也是有备而来，多走动走动，不是坏事……” 镜尘眨了眨眼皮，又啜饮了一口咖啡：“好，我心里有数。” 笑着送走了母亲大人，镜尘收拢了唇角，搓了搓脸，让人把咖啡换成了威士忌。 第72章 靛蓝色光雾裹挟着低音炮，如浪潮般将人吞没。 一张张被音乐震荡征服的年轻脸庞，迷醉着、恣肆着不知疲倦的笑容，充满活力的身体连电似的不知疲倦的狂扭。 觉枫修长的手指握着啤酒瓶的瓶身，空洞洞的扫视着一张张笑脸。 他穿着衬衣半窝在包厢沙发的角落里，慢条斯理的喝着酒，所处的空间上方像是罩上一层玻璃罩，自成一派，与酒吧气氛格格不入。 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七晚，前两天有冲着脸过来的人都被他冰冷的态度离开，其他人也都不再来挑战冰山。 夜晚才刚刚开始，面前的桌上已经罗了有半打酒瓶。 舌头已经被酒精杀麻了，可他仍是有条不紊的，喝完一瓶再开一瓶。 晓光看他实在无聊，偎到跟前大声问他要不要找个人陪。 觉枫淡然笑了笑，摆了摆手指，仍然饶有兴致的看着灯光下的男男女女。 他们将身体扭曲成各种姿态、在迷乱的氛围里，调情、接吻，下一首音乐响起，同样的动作转头换到下一个人...... 他甚至有些羡慕这些人，可以把身体和情感同样收放自如...... “这个喝不醉，换这个......” 沈之逸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想要把他手里的啤酒瓶，换成带着防滑纹路的深琥珀色酒瓶。 那是一款叫做“末日”的高度啤酒。 觉枫握着手里的酒，闪过身，没让他得逞。 “你小子没劲透了，叽叽歪歪的。这酒再喝八瓶也醉不了。” 沈之逸看他不肯换酒，自己对着酒瓶吹了一大口。 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肚子上隐隐作痛，比肚子上疼痛更难忍的是心里的疑问，他喝了点酒，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说的女朋友是......”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符模拟人名。 自那天看守所外边见了姓盛的，他恍惚明白过来，一开始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可看到姓盛的吃瘪的模样，又爽得天灵盖都要掀开了...... 屋顶灯光劈下来的一道光扫过觉枫，映出他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矢口否认：“不是。” “那就是男朋友喽......”沈之逸不依不饶。 觉枫转过脸去，继续喝酒：“他找我就是为了寻仇......你没看他那天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是吗？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儿嘛......他上次找我麻烦可比这有效率。” 沈之逸又喝了口烈酒继续调侃他：“不是‘女朋友’，那天你一个劲儿替他挡棍子，拦着我干嘛。咱们两个好好收拾他一顿出出气......” 觉枫瞪了他一眼，“你还嫌自己麻烦不够多？要去招惹盛家的继承者？”。 沈之逸混迹夜场，大小麻烦总是不断。 沈之逸往嘴里塞了块玉米片，嚼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死鸭子嘴硬。”他对此有自己的判断，嗤之以鼻的哼了声：“你以前什么时候一整晚一整晚的泡在夜店里过......” 觉枫仍是喝着自己的啤酒。 “你要是失恋难受，大醉一场，大哭一场，都不不丢人，谁也有难受的时候。现在这个死样，让人看了心里发堵。” 觉枫晃了晃酒瓶，把剩下的小半瓶啤酒，一饮而尽，啤酒沫缓缓滑落到瓶底。 他打着颤，和沈之逸摆了摆手：“走了。” “喂，去哪儿啊，这会儿还早呢。” “早睡，上班！” 他半是清醒半是糊涂的回答，眯着眼，摩挲着墙根往门口扒拉。 “觉枫哥，别这么早走啊。” 晓光坐在较远的卡座，招手想揽住觉枫，被沈之逸制止住了。 “别管他了，他这种人，就算心里插着刀子也得去工作......” “喂，要不要送你......” 沈之逸放下“末日”的酒瓶，大声追问。 觉枫没有转身，歪七扭八的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喝的大哥不说二哥，谁开车都一样危险..... 他挣扎着从人缝里挤出来，户外空气新鲜，呼吸畅快，仿佛有一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他在夜店呆了六、七天，晨昏颠倒的大醉几次，脑子发木，不敢开车，回去打了辆出租。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师傅嫌弃的皱了皱眉，不快的问：“去哪儿啊？” 觉枫半张脸埋在车座里，囫囵的说了句：“寰宇Mall。” 师傅看在车程的份儿上才没那么嫌弃。 他新买的住处还是在寰宇Mall，是地产商精装出售，洗衣机、冰箱一样俱全，最重要的是距离原来那间屋子直线距离八十米。 屋里家具极少，除他平常睡的床、吃饭的桌子，最醒目的就是一米左右的望远镜。 八十米的距离，对望远镜来说微不足道。 原来那间屋子的玻璃并没有贴防窥膜。 望远镜延长了视线，只不过大多数看到的是那扇窗户里黑漆漆的景象，毫无生气......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把浑身上下被酒味浸入纤维的外衣扔进洗衣机里。 点亮的烟是屋里唯一的光源，微弱闪烁着暖和色光斑，白雾升腾让黑夜有了一抹差异。 黑夜暗到极致，开启了一点天光。 未干透的头发蜷曲的贴在额头，他随手拨了拨，目光盯着对面的窗口，渐渐的出神。 心里想着：”那个人有那么多住处，他已经没有必要再来这个地方。” 仍未停下动作，盯着望远镜，耐心的调试焦距。 黎明到来的一刻，黑漆漆的屋里倾泻进晨光。 借着这抹光亮，他可以从望远镜里又一次看清楚屋里的摆设，简洁的床铺、露出一半的亮橙色浴缸。 熟悉的物件勾起了许多熟悉的记忆。 眼眶瞬间热了。 也许，这八十米是他们最合适的距离。 宋轩宁约他在沙市区见面，对于沙市，他在博英的时候就去了无数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两人约在了咖啡馆见面，宋轩宁这次回国越发精致，炭灰色高支埃及棉衬衣，领口挺括，肩线精准，袖口暗纹在举手投足之间若隐若现。 他清减了不少，五官轮廓清晰，眉眼中的俊朗越来越凸显。 端起咖啡轻啜，味道酸涩过重，宋轩宁蹙了蹙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觉枫正抒发着自己对当下市场的见解，看他皱了皱眉，以为他有意见，特意停下来问问。 “没什么。”宋轩宁露出一排白牙。 他两手握着咖啡杯，顿了顿：“其实，我这回来是想参与收购盛氏在沙市的研发中心。” “什么？”刚含一口热咖啡的觉枫，被这消息惊讶的没控制好喉咙，咖啡热着就咽了下去，也把惊呼咽进了喉咙。 “怎么对老东家还是这么上心”宋轩宁扶了扶眼镜打趣他。 觉枫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不明白，博英怎么会要出售沙市研发中心这么重要的研发点。” 宋轩宁有些意外的怔愣了一瞬，“呵呵，我以为这样的行业动态，你肯定了解。” 咖啡馆外的晴空万里，湛蓝、湛蓝的，甚至没有一片云彩。 “怎么样？沙市研发中心你应该很熟悉......” 宋轩宁端着咖啡杯，透过杯沿视线穿过去，等他发表看法。 “这里的条件很不错，里边的设备也是比较先进的。” 他知无不言的给予了溢美之辞。 沙市研发中心是博宁最初搭建的核心工厂之一。只不过随着墨洲的研发基地日益完善，沙市研发中心的研发功能逐步减弱...... 觉枫搅动着咖啡，杯面搅城褐色色白色相间的螺旋图案，他在心里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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