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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司杨回了一趟家,取了旧琴回来,他还试着拉了一段,钟自瑜本来以为他说学艺不精是谦虚,现在一听,确实很难恭维。 “我只学了三年嘛,实在不喜欢。”周司杨认真地解释,“现在有机会物尽其用啦。” 晚上送彭琳和钟玥去火车站,彭琳不喜欢乘飞机,回程就买了火车票,在送站口分开的时候也没什么特殊,钟自瑜本来也没怎么体会过道别的忧伤。 “好了,我们都算正式见过家里人了,今年争取多休假到处看看。”回家的路上钟自瑜心情不错,他还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和周司杨约定过的事,“还有你的生日愿望,要不要提前告诉我,我努力帮你实现。” “过生日的时候才行?那可还要好久呢。” “你怎么总挑衅我,那你现在说啊。” 周司杨反而不说话了,笑眯眯地去看窗外的夜景。 回家的路要过电台路,还会路过周司杨的中学,他就一路给钟自瑜念叨自己上学时候的事儿,学校里面的事,上学路上的事,总之他从小很多年都在电台路的周边活动,那时候感觉世界就只有电台路这么大。 “怎么今天这么感慨。”钟自瑜有点好奇周司杨今天的心情,明明白天还活力满满的,现在听着却有点惆怅了。 周司杨没回答,又说了些别的,直到到家进了停车场,他才忽然开了口:“中午做饭的时候,阿姨说起了你和盛因的事,我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钟自瑜愣了一下,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又快速挪回视线去看路,车已经停进了车位,他熄了火再次侧身:“怎么会说起这个,她说什么了?你问什么了?” “就是随口说起来,她说你和盛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她也没和你们一起吃过饭。”周司杨声音很小,不过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听得也很清楚了,“说她挺后悔的,没劝着你爸。” 钟自瑜皱眉:“她干嘛和你说这些......” “没关系我不介意。”周司杨笑笑,“我只是没忍住,借机问了问她,你们分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和你说过,是人生规划不一样了。”钟自瑜有点无奈。 周司杨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人生规划本来就是可以调整的,为了在乎的人,为了更好的生活,人本来都是在变的。” 钟自瑜低下头,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嗯,所以......也不怪他,是我自己想不通。” “不是的。”周司杨过来拉钟自瑜的手,“是你们分开不是因为人生规划的分歧,你们分开是因为他伤你的心了。” 钟自瑜手指微动,神情复杂地看向周司杨。 “可能他自信你会做出一些牺牲,也可能他知道你肯定不会妥协,所以他甚至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周司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盛因的不满,“他伤你的心了,而这样的分手理由你觉得难以宣之于口,听起来太任性了。” 钟自瑜忽然笑了,周司杨把如此惨烈的事实用大白话说出来,他听着倒也没觉得多委屈。 “我们之间,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钟自瑜回握住周司杨的手。 “是啊,不会的,因为我是邶州人,占了先天的优势......”周司杨这话听着,又有几分惆怅了。 钟自瑜忽然明白了,回来路上周司杨的感慨,皆是出于他在知道了和盛因有关的那些事之后,将自己代入了那种两难的境地,假设自己若也面对那样的选择。 “周司杨,你醒醒。”钟自瑜打断了周司杨的设想,“你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比较?” 周司杨歪头看着钟自瑜。 “你还记得你说的,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能让人平静下来。” “嗯,所以你现在醒一醒,我们不要在客观事实面前做不可能发生的假设,你是邶州人,这又不是什么罪过,难道免去了面对考验的可能不是好事吗。”钟自瑜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他来劝慰周司杨的这一天,“我喜欢你,我已经放下以前的人了,我希望我们像你以前说的那样,享受现在的感情。不要被我家里人影响,他们的问题不是一两天的反思就能纠正的。” 好长的一段话,而且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周司杨都听完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让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我不在乎是不是能这样一辈子。”钟自瑜说完自己都愣了,他好像真的学会了周司杨要的及时行乐。 “所以我们这个项目,没有风险?”周司杨认真地问。 钟自瑜笑了:“哪有没有风险的项目,可是感情就是感情不是项目,你以后也不要想这些,我会处理好我的弱点。” “耶!”周司杨突然欢呼,伸出手来抱住钟自瑜,“那我就放心了,我的男朋友成熟稳重又能赚钱,我真是好命!” 一直到上了楼,周司杨一晚上都很开心,就好像刚才惆怅苦闷的是另一个人。 钟自瑜忍不住问他,刚才是不是在演戏,在故作可怜骗人,周司杨不承认也不否认,甚至狡猾地留下“你猜”两个字。 “你再这样试试,我换掉你。”钟自瑜放下了狠话。 “哪样?”周司杨试图挤进浴室,“换掉我?你在公司也这样当领导的吗?对下属没有一点包容吗?” 钟自瑜都被气笑了:“你是下属吗?没脸没皮的,根本进不了广信的门好吗?” 周司杨成功挤进来了,一把抱住钟自瑜:“广信有什么好进的,你心里才是好地方。” “打住打住,好话说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钟自瑜低头挤牙膏,任周司杨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 周司杨立刻换上了一个冷酷的音调:“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钟自瑜哼了一声:“你硬来可算强奸。” 身后没动静了,一回头,周司杨正一脸的委屈:“我哪能强迫你,你怎么这么无趣还狠心,哪能这样说男朋友啊。” “我错了,我胡说呢。”钟自瑜又一次心生愧疚。 当然结果是又一次被骗,他暂时也找不到好对策。
第49章 过年钟自瑜一共请了八天假,除夕前占了两天,他从来没这么潇洒过,所以提前加了几天班,又把一些没法提前做的工作安排给下属,临走前还是觉得有些愧疚,给部门里将要留守到除夕当天的同事们都发了红包。 最近周司杨来过公司几次接钟自瑜下班,很多同事心照不宣,直到收了红包,才打趣说没想到周司杨本事这么大,能让钟自瑜对工作的兴趣都减弱。 “说得好像我是工作狂一样。”钟自瑜一向认为自己是懂得劳逸结合的人。 周司杨似乎不赞同:“难道你不是吗?要不你试试这次休假不带电脑行不行?” 钟自瑜思考了一下,还是摇摇头:“那不行。” 飞尔江的航班是上午,起飞前的五分钟钟自瑜在回复邮件,落地后的五分钟他在接电话。 周司杨不在乎,他拖着两个行李,拽着钟自瑜的袖子,把人领到机场的寄存处,和工作人员沟通过后拿到了一个小手包,掏出里面的东西得意洋洋地摊开手掌,是把车钥匙。 正午十二点,两个人顶着灿烂的阳光来到停车场,钟自瑜感觉这一刻像是电影里的情节,在他从来避之不及的尔江,他的爱人刚好有一辆能逃走的车。 “我叫了外卖,咱们在车里等一下。”周司杨一边装行李一边说,“民宿老板是我朋友,本来说等咱们吃饭,但昨天夜里下雪省道不太好走,我估计咱们得四点多才能到了,就让他别等了。” 周司杨把整个假期都安排在了鲁克尔,钟自瑜对此很满意,他喜欢休闲一点的行程,不喜欢人多也不喜欢赶路。 这几年尔江周边有很多开发旅游的地方,鲁克尔却一直没什么热度,钟自瑜小时候和家里人在暑假来过,记忆里是个没什么特别的村子罢了。 但一路开到民宿,钟自瑜的记忆被完全更新,可能是因为大雪的缘故。他在邶州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民宿在老林区的边缘,过年已经住满了,只不过这会儿好像都去集市了。老板给周司杨留的房间在东南朝向的角落,采光很好,窗外是一片僻静的树林,现在正好太阳落山,光秃秃的树干都被照成金黄色。 “你累吗自瑜?休息一会儿还是出去转转。”周司杨和老板寒暄了一会儿回到房间来,身后跟着一只体格很大的阿拉斯加,一直在往周司杨身上扑,“这是松松。” “我不累。”钟自瑜盯着狗狗走过去,试着伸出手,松松立刻吐着舌头伸出了一只爪子,“它看起来很想出去玩。” 钟自瑜怎么也没想到休假的第一天,是看着周司杨陪狗狗玩,在民宿的前院,前一天的大雪还没扫干净,松松在上面跳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过了一会儿还咬着周司杨往柴房边去,像要给他看什么好东西。 民宿的老板也姓周,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的南方人,他端了茶和果盘出来给钟自瑜,说他见到周司杨很高兴。 “周哥你们认识很久了?”钟自瑜和周哥在门口坐下来,看着周司杨已经在松松的指挥下翻出了很多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也没多久,三年多吧,他们电视台录节目,我那时候还在镇上开旅店,他们在我那儿住了两个月,我和杨杨挺聊得来。”周哥顿了一下,“后来他们一部分人转去哈托了,再后来就听说他受了点伤回邶州了。” 原来是在哈托,那里离尔江真的非常近,钟自瑜的眼睛落在周司杨身上好半天,松松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听到周哥问他是哪里人。 “我是尔江人。”钟自瑜笑着回答,“不过上大学就去邶州了。” 周哥了然:“尔江好啊,那边这两年发展很好,我老婆还说等我们闺女上学了就搬到尔江去,那边教育资源也更好些......我其实觉得无所谓,她要不喜欢学习,就跟我做生意我不错,不过现在孩子都喜欢大城市,这小地方太无聊了。” 钟自瑜笑笑,觉得周哥作为家长实在潇洒,做他女儿想必很幸福。 松松忽然又兴奋地叫了好几声,钟自瑜抬头看过去,看到周司杨跪在雪地上在冲这边挥手:“过来啊,你俩过来。” 周哥哈哈大笑,轻轻推了钟自瑜一下:“你去吧小钟,你去。” “那是什么?”钟自瑜远远看着周司杨身边的东西,有些迟疑,“那不会是个雪橇吧?” “啥雪橇啊,狗拉爬犁板儿,你去吧哈哈你去,让松松带你风驰电掣一下。”周哥的笑声是在太像不怀好意了。 但钟自瑜还是放下茶杯站起来了,逆着光走到柴房边上,看着那个手工做的有些简陋的滑板,确实算不上雪橇,于是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外面的小路上传来几声狗吠,松松立刻竖起了尾巴,往门口看了看,撒开腿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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