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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熠的那个小同桌?” 傅眠站在门口,额头还沾着薄汗,他逆着光,只是穿了简单的短袖加牛仔裤就衬得他身量修长,周身气质不凡。 见到徐雅云他紧了紧手里发烫的手机,露出有些拘谨但得体的笑容: “阿姨,请问沉熠在家吗?” 声线有些紧绷,大抵是第一次和徐雅云见面的印象太深刻。 “不太巧,小熠去瑞士玩了,今天下午才回来。”女人扶着门把手,瞧了两眼明显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的男生,想起那次生日会上自己和丈夫的对话。 沉吟片刻,她暗自叹口气只觉电影是看不成了: “要进来坐坐吗?阿姨想和你聊聊,我泡了拿铁。” 她朝傅眠发出邀请。 * “你这不是纯诈骗吗?” 飞机头等舱内,沉熠略懒散地翻阅着《商业至尊》。 他粗粗翻了几页,发现书中的高中时期和自己经历的并不是很一样。 起码傅眠没有和隔壁班的“火辣女老师”有任何关系,也没和“纯情小白兔学委”一起翻墙逃过课。 飞机遇上气流偶有颠簸,他看的头晕,翻得很慢。手指在书页慢慢摩挲,蹭的书精直发痒: “别摸我了,”它艰难得扭了扭,像一条僵直的咸鱼, “我怎么诈骗了?没打开之前我说的不对吗?不对你为什么说信了?” 沉熠抬手向空姐要了一杯苏打水,冰凉的温度稍稍驱散晕眩感,他划拉了下书脊痒得黑皮书轻微抖动,好没气: “你还好意思说?” “你当时说得全是什么工作室,生意上的事,这叫事业线,事业线你说得确实没错。” “可是你看看,”他嫌弃地扒拉了一下书页, “你这感情线是什么玩意啊?” “这就叫诈骗。” 蹭!黑皮书气得猛地立起来,磕哒磕哒地在小桌板上发出响动,炸毛道: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忠实的事件记录者。” “就就就…就算现在对不上,以后也会对上的!” 它拍拍翅膀飞到沉熠头顶,周围人却视若无睹,它嘟囔: “历史是有延时性的,时间线错乱多正常…” 沉熠哼笑一声,懒得搭理书精的强词夺理,抬起胳膊将它薅下来摊开: “那就等等看喽。”一样或不一样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所做皆出于本心就好。 说着他悠悠又翻过一页,随意扫了眼内容。 和前面一样的白纸黑字,少年漫不经心的表情却突然顿住,眸光微凝—— * 傅眠捧着杯子押了口,拿铁香浓,牛乳和咖啡液混合,在味蕾上碰撞散发出绵甜醇厚的口感,咖啡的涩和牛奶的腥被掩盖住,只能品到香味。 他眨眨眼,睫毛跟着颤动,食指不自觉地在杯沿画圈,神情有些紧张,不明白沉熠母亲要和他谈什么。 徐雅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端了杯拿铁,打量两眼对面低头喝水的男生: “阿姨自己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不合口可以换茶水。” “没有,”傅眠连忙摆摆手,尽量让自己显得有礼貌有涵养,“好喝的,阿姨。” 对面的女人微微一笑,弯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瓷杯碰撞大理石发出的脆响, “好喝就好。” 然后,她看着傅眠,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你是喜欢小熠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 沉熠走出机场的时候太阳刚落山。 坐在车里他透过车窗去看,天空如同被撕裂,岩浆从裂缝中冒出来沸腾了天幕,大片大片的红被抹在这方画布,浓墨重彩到惊心动魄。 车窗玻璃被降下,滚烫热浪涌进来迅速中和了车内的冷气。 微红的霞光投到沉熠下颚,线条紧绷,上半张脸隐在阴暗处里,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影映在他眼眸。 《商业至尊》悬在他肩膀处,侧侧身瞟了眼男生,用翅膀挠挠书脊,声音小心翼翼的: “你怎么啦?” 这人自从在飞机上看完自己就不吭声,看样子也不像是生气就是不说话。 沉熠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盯得它直发毛。 黑皮书心说瞪什么瞪,脾气这么坏龙傲天是怎么和你成为朋友的,你应该是被打脸的大反派! 想着它自己飞快略了一遍书中的内容想看看这死孩子的结局,从打开到现在它自己还没看过。 书页无风自动,上面的字微微亮起荧光,《商业至尊》翻了几页,发出一声惊诧: “嗯?” 又翻了几页: “啊?!” 接着不信邪似的一口气翻到底: “唔...” 合上自己,书精在空中扑扇半天翅膀,又瞅了瞅不吭声的沉熠,最后略带同情地憋出一句: “节哀啊。” 沉熠脖子好像生了锈,咔擦咔嚓地扭过来,他扯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一把抓住黑皮书: “我一个月后就要被车撞死了,你对我说节哀” 对哦,节哀是对亲人说的...黑皮书想了想,试探着问: “那那那我祝你爸爸节哀?” 沉熠手指用力捏的它嗷嗷叫: “节哀是用'祝'的吗?我死了你那么高兴?” “不是!不是!”《商业至尊》叫的好大声,痛得它快哭出不存在的泪, “我是指你妈妈,呜呜呜我让你爸爸看开点怎...啊啊啊别捏了,我又哪里说错了呜呜呜呜...” “首先,”沉熠头上青筋都爆出来,虎牙死死的抵住下唇, “我妈活得好好的,你冲我爸说节哀什么意思?” “还有,你那书上写的什么狗屁玩意?我被辆破车撞出去五十米远就算了,什么叫'傅眠发现这位夫人生的好生貌美,黑纱下她哭的梨花带雨让人...'”他说不下去了,激动得血气上涌,脸上通红一片。 砖头一样厚的书都快被他折弯,黑皮书尖叫着哭得好崩溃: “我怎么知道?呜呜呜书上就是这样写得嘛,又不是我写的,啊啊啊别捏了别捏了,我快瘫痪了...” “就这么写的?”沉熠冷笑,手上却慢慢减弱力度,书精趁机挣了出去窝在一角抽泣。 还没等它喘过来气,它就听见那如同魔鬼的男声冷冷道: “既然是书上这么写的,那我把你弄死不就好了?” * “那希望傅同学能记住今天我们谈过的...”徐雅云把傅眠送到别墅区门口,站在喷泉前和他对话。 傅眠张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远处驶来的汽车照灯晃了眼,他刚用手遮住白光就听见徐雅云的声音: “嗯?刚好碰上了。”说罢她转头问傅眠: “小熠回来了,要和他说话吗?” 沉熠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场景,不知道母亲和傅眠说了什么,男孩点点头冲她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 沉熠:…… 他瞥了一眼恨不得飞走却只能待在他五米距离内的黑皮书,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走过去朝徐雅云喊了一声: “妈。” “小熠,”徐雅云冲他招招手,“你同桌今天专门来找你的,可惜当时你还没回来。” 傅眠直勾勾地盯着他,斜日西沉,绯光渡在他脸上向一旁投下侧影。 “现在人家要走了你回来了,那这样吧,”徐雅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你去送送他,刚好说说话。”
第25章 夏日的傍晚漫长又明净,太阳沉入地平线,最后的余晖抹红低垂天空,有两个并肩行走的人影被拉的长又远。 “手怎么了?”良久,傅眠先开口,垂眼看着沉熠自然贴在裤边的左手。 手背红了一片,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在红痕上更加明显。 沉熠瞟了眼怕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忍不住想往傅眠身边凑的黑皮书: “没什么,机场拿行李的时候没拿好,被砸了一下。”迎面的夕光照进他沉静的眼眸,墨棕色的瞳眸染上绯红,像是色泽浓郁的琥珀。 傅眠闻言皱眉: “砸了一下?肿了没?让我看看。”说着他去拽那只左手。 沉熠在原地站定任由对方去看,左手手背被人用拇指轻轻按压,肿起来的皮肤传来微麻的疼痛连带着他沉郁的心脏也被蛰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正蹙眉检查伤痕的傅眠,对方神情认真,握着他的手掌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去,和之前多少次一样。 和之前一样...沉熠胸膛猛然起伏,闭了闭眼他努力压下那股烦躁。 搞什么?他心说,那本漏洞百出的破书就让你把以前的相处都忘了吗?傅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蛰痛渐渐消匿,他抬了抬左手冲傅眠做了个收放的手势: “好了吧?真没事。” 眉眼间透出一点懒散,嘴角略微上扬就有酒窝,歪头的神情看不出异样。 “回去还是要抹药的,不然明天会肿的更高。”傅眠收回手, 眉毛拢得老高,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砸伤的是他。 “家里有药吗?”他还是忍不住问。 “哎呀你就别操心了, ”沉熠揽住他, 胳膊搭在对方肩上,“真没多大点事,你再晚看一会儿它就好了。” “还没你上回咬我的深呢。”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没注意被他说的话弄得神色不自然的男生。 手搭在傅眠肩上,稍一抬手把黑皮书扫下去,在书精敢怒不敢言的哼唧声中沉熠问: “你今天找我干嘛呢?还跑我家来了,遇上我妈了吧?” 说话时眼神浮动,说到底还是有一点在意。 傅眠脸上那点不自在还没下去,听见这话就变成一种更深的无奈: “还说呢,听说你跑去跳伞了?不是恐高吗?”张张嘴想骂他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可话滚到嘴边舍不得出口,卡了半天只吐出一句, “不要命了?” 仔细听声里藏着不安的燥意,他垂眼看着对方红肿的手背,只觉这段日子沉熠好奇怪,像一阵风让人捉摸不住。 沉熠一愣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肩膀沉下去一点,习惯性地捏捏傅眠的后颈,像是安抚小动物: “没事啦,不过是去做个实验。”他瞟了眼又偷偷飞在傅眠肩头的书精,幽幽道, “一个假的是真的,真的是假的的实验。” 就像欲燃的灰烬被水扑灭,那股燎烫少年肺腑的火星被对方一个动作按下去,成为绵长又黏稠的潮湿。 他其实并没有听懂沉熠的话,只是闷闷的: “你自己有数就好,要注意安全。”后颈烫的厉害。 然后他想起今天和徐雅云的对话,忍不住对沈熠说: “阿姨人挺好的,她很…”傅眠习惯性地想说温柔,但还没开口就想起高三走廊的那个晚上,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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