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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COCO,投向那扇紧闭的、属于陆隅的办公室深色木门。 COCO张了张嘴,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紧闭的门,又迅速收回来,脸上写满了“大事不妙”却又不敢明说的为难。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她试图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陆总他…有点事在处理,可能不太方便……”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刻意压低却依然能听出激烈情绪的争吵声,猛地穿透了那扇厚重的门板,隐约传了出来。 林澈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胃里那点被红薯暖意压下的不适感又隐隐翻搅起来,混合着一种强烈的不安,他直接越过COCO阻拦的步伐径直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诶!老板娘!等等!您别……”COCO急得差点跳起来,想冲过去拉住他,却又不敢真的上手阻拦,只能徒劳地压低声音喊着。 林澈的手已经握在了冰凉光滑的门把手上。他甚至没有停顿,指尖用力向下一压,利落地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的景象,瞬间撞入他的眼帘。 陆隅靠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攥着一个年轻男生的手腕。 可见力道之大,让那男生的手腕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青筋在陆隅的手背上暴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戾。 而那个男生,正隔着宽大的办公桌,身体前倾着,另一只手尴尬又狼狈地悬在半空——指尖离陆隅衬衫最上方那颗解开的扣子,只有毫厘之遥。 显然,他刚才试图做些什么,被陆隅毫不留情地、几乎是带着厌恶地一把扯开了。 男生脸上血色尽失,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窘和惊惶,眼神躲闪,姿态狼狈不堪。 门被推开的声音,像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内激烈的气流瞬间凝固。 陆隅那淬冰般的目光猛地从男生手腕上抬起,精准地钉在门口的林澈身上。 在看清来人的刹那,一丝几乎从未有过的慌乱在心头漫延。 “澈澈……”陆隅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却濒临失控的紧绷。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钳制男生的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个被甩开的男生也猛地回头,看到门口那个裹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手里还捧着一个烤红薯的“不速之客”。 尤其是对上林澈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时,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窘迫和心虚,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角。 林澈站在门口,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 手里捧着的烤红薯依然滚烫,那温度透过牛皮纸袋灼烧着他的掌心,甚至有些刺痛。 办公室明亮的顶灯落在他身上,只映得他围巾上方的眉眼更加缺乏生气,他捧着红薯的手指,在无人注意的纸袋下,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淌,秘书区那边传来COCO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随即是更深沉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林澈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看那个狼狈的男生第二眼。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陆隅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他径直走到陆隅那张宽大、光洁如镜的办公桌前。 林澈的目光,先落在了陆隅的衬衫领口——那颗被解开的扣子,敞开的缝隙下是紧绷的颈项线条。 他的视线在那片区域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确认某个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 那里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陆隅的气息或痕迹,至少,肉眼可见的没有。 那个男生的指尖,终究是差了毫厘。 接着,他的目光才缓缓移向那个面无人色的男生。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就像看着一件不小心沾到了脏污、需要立刻被清理掉的垃圾,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澈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围巾,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事情处理完没有?” 陆隅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攥紧。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在对上林澈那双毫无波澜的深眸时,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让他心慌的疏离。 林澈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停顿了不到半秒,视线扫过僵立的两人,清晰地说:“处理完就回家。” 他微微侧身,目光最后落在陆隅脸上,补充道:“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再没有任何停留。裹紧了围巾,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只留下那双疲惫而冰冷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转身挺直脊背,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甚至出门那一刻还贴心的将门带上了。 COCO还保持着刚才想拦又不敢拦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林澈裹着一身寒气从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走向电梯间旁的休息区。 直到林澈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区的拐角,COCO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对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低呼: “哦豁……完了完了完了,老板娘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生气了!” 即使只和林澈见过一面,她也看出来了这位老板娘平时温和好说话,但一旦被触及底线,那种不动声色的冰冷气场。 比陆总发怒砸东西还要吓人百倍!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办公室里。 门合拢的轻响,陆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股深沉的疏离感,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他恐慌。 “滚。”一个字,冰冷刺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他紧咬的齿缝里迸出来,砸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男生。 这一次,没有任何余地,没有任何迟疑,只有铺天盖地的、足以将人冻毙的戾气。 陆隅没有再看他一眼,他猛地推开椅子,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桌上的一个金属笔筒,里面的笔哗啦啦散落一地,他也全然不顾。 他大步冲向门口,皮鞋踩过散落的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拉开,但走廊里只剩下COCO一脸“大事不妙”地站在那里,而林澈,已经不在视线之内了。 陆隅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看COCO一眼,朝着电梯间旁的休息区疾步追去。 休息区的沙发空着。 陆隅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急切地扫视。最终,在靠近巨大落地窗的阴影角落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澈背对着他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依旧裹着那条烟灰色的围巾,拉得很高,只露出一点发顶和紧绷的后颈线条,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陆隅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那个几乎林澈单薄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第63章 “陆隅.....我心里疼.....” “澈澈……” 陆隅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不敢用力,只敢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林澈冰凉的手背,“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林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站立背对的姿势。 他将脸埋在围巾里,额前垂落的碎发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 “宝宝……” 陆隅又唤了一声,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和心疼。他尝试着去握林澈的手腕,想将他轻轻带转过来。 这一次,林澈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依然深深地埋在柔软的烟灰色围巾里,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只露出一点点苍白的皮肤和那双被碎发阴影完全覆盖的眼睛。 陆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 那是一种无声的、彻底的拒绝和封闭。 陆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酸涩低声哄道,“我们回家,好不好?外面冷,回家我……我给你暖手。” 他笨拙地承诺着,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林澈沉默着,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仍然低着头,就在陆隅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时,他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陆隅,而是伸出依旧冰冷的手指,轻轻拉住了陆隅昂贵衬衫的袖口布料。 “你的外套呢?”林澈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低哑和浓重的鼻音。 这简短的询问像一道赦令,让陆隅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丝。 他立刻回答:“在办公室!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过来!” 他生怕林澈反悔,“就一分钟!澈澈,别走开,等我!” 得到林澈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头回应后,陆隅大步冲回办公室。 当陆隅喘着气重新出现在休息区角落时,看到林澈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埋首围巾、面向窗外的姿势,陆隅高高悬起的心,才终于落回胸腔一半。 至少,林澈没有走。 “穿上。”陆隅将的大衣展开,小心翼翼地披在林澈肩上,他仔细地拢好衣襟,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林澈冰凉的后颈,又是一阵心疼。 林澈侧过身将陆隅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微微缩了缩脖子,更深地埋进围巾和自己的气息里,鼻音比刚刚还要浓,闷闷的说道,“外面挺冷的,你穿上吧。” 陆隅的手落了空,愣愣的站在原地,高高悬起的心再一次被举起。 一路无言。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林澈始终侧头看着窗外,围巾依旧裹着脸,只有偶尔眨动的睫毛证明他还醒着。 陆隅几次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所有解释和道歉在对方死寂般的沉默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试探性地覆盖在林澈依旧冰凉的手背上。 林澈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抽离,却也没有回应。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车库,引擎熄灭,令人窒息的安静仍在蔓延。 林澈率先推门下车,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等陆隅,径直走向了家门。 陆隅紧随其后关上门,他刚脱下自己的外套,就看到林澈已经站在了衣帽架前。 林澈的动作很慢,却异常清晰。 他先是抬手,解开了那条紧紧缠绕的烟灰色羊绒围巾。 柔软的织物滑落,终于露出了他苍白的、没什么表情的脸颊,额发依旧凌乱地垂着,遮住些许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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