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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沉默地脱掉了自己厚重的羽绒服的外套,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近乎乖顺的仪式感。 他像一个完成指令的、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安静地转过身,看向陆隅。 眼神空洞,疲惫像一层厚重的灰,蒙在原本清亮的眸子上。 “宝宝,等我接个电话。”陆隅的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是公司一个紧急事务。 他看了一眼屏幕,无奈又焦急地对林澈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很快,就两分钟。” 林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隅立刻接起电话,背对着林澈走到客厅落地窗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处理着电话那头的事务,只想尽快结束。 “……好,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会处理。就这样。”电话终于挂断。 陆隅几乎是立刻转身,想要走向林澈。 然而,就在他挂掉电话转身的瞬间,林澈已经扑了过来,陆隅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扑了个满怀的林澈。 他甚至没看清林澈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暗,带着熟悉气息的唇瓣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了上来。 林澈比陆隅矮了大半个头,他几乎是踮着脚尖,仰着脸,双手有些慌乱地揪住陆隅胸前的衬衫衣襟,用力地吻着他。 他胡乱地舔舐着陆隅的唇缝,用牙齿笨拙又固执地咬着陆隅的下唇,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陆隅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澈身体的细微颤抖,感受到那吻里毫无情欲、只有混乱和痛苦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澈更用力地堵了回去。 这个姿势显然让林澈很吃力,他努力踮着脚,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前倾,却依旧够得辛苦。 他猛地松开揪着陆隅衣襟的手,然后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毫无防备的陆隅往后一推。 陆隅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还没等他坐稳,林澈已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紧跟着扑了上来,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澈……”陆隅惊愕地低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扶住他。 林澈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直接俯下身,双手粗暴地揪住陆隅衬衫最上方那几颗完好无损的纽扣。 不是解开,而是用近乎撕扯的力道狠狠一拽。 两颗价值不菲的贝母扣瞬间崩飞,不知弹落到哪个角落,陆隅精壮的胸膛和锁骨在敞开的衣襟下袒露出来。 陆隅彻底懵了,他只能僵硬地稳稳扶住林澈的腰和臀部,支撑着他,防止他从自己腿上滑落,成为他此刻唯一的支点。 林澈的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嘴唇,而是狠狠印在了陆隅裸露的颈侧、锁骨上。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用牙齿,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狠戾,在陆隅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串紫红印记,甚至还有林澈没有收住力的时候在皮肤上咬的渗出的丝丝血迹。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陆隅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反抗。 他紧紧抱着林澈,感受着身上人剧烈的颤抖,湿热的、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啃噬在颈部胡作非为,任由疼痛在皮肤上蔓延,心中那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心疼却从未停消。 林澈的牙齿深深陷入陆隅白皙的锁骨皮肤,留下一个清晰带着血痕的印记。 他抬起头,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重重砸在陆隅袒露的胸膛上。 那泪珠的温度烫得惊人,烙印在陆隅剧烈跳动的心脏表面。 陆隅甚至错觉听到了某种细微的“滋啦”声,像是心被烫穿了一个洞,留下一个无形的、永远无法填平的疤痕,比皮肤上任何咬痕都要痛彻百倍。 陆隅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澈脸上,那双被泪水浸泡的眼睛几乎要将他溺毙。 林澈突然在他身上挺直了腰背,微微前倾,唇轻轻地近乎虔诚地印在了陆隅的唇上。 唇瓣一触即分。 林澈的声音低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音,从紧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的目光落在陆隅锁骨上那个渗血的牙印,“疼不疼?” 陆隅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攥住,揉捏得不成形状。 他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急切:“不疼,宝宝。”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林澈湿漉漉的眼角,“一点都不疼。” 更多的泪水顺着林澈的脸颊滑落,他望着陆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剜在陆隅的心尖。 “陆隅……我心里……疼…..” 一句平静到近乎死寂的陈述,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陆隅魂飞魄散。 “宝宝……” 林澈在陆隅怀里没有任何回应,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像个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破败玩偶,泪水浸湿了陆隅胸前的衬衫,也烫伤了他的皮肤。 陆隅猛地吸了一口气,他抱着林澈站起身。林澈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任由他抱着,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泪水顺着陆隅的脖颈流下。 陆隅将林澈放在了大床上,扯过床上的羊绒毯仔细的将林澈裹起来,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 “你听我慢慢给你说好不好?”陆隅用纸巾轻轻的擦拭着林澈眼尾的泪水,此刻他的情绪平复了不少,陆隅心里面浅浅松了口气。 林澈的脸埋在羊毛毯里,声音闷闷的小声“嗯”了一下。 陆隅单膝跪在床前柔软的地毯上,视线与陷在羊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澈平齐。 陆隅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力求清晰真实,不带有任何可能再次刺激到林澈的歧义。 “刚才办公室里那个人,”他开口,语气尽量平稳,但提到那个人时,眼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他姓周,叫周明轩。” 陆隅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澈的反应。林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父亲,周国栋,是我们集团一个合作了很多年、关系还算稳固的供应商。主要是建材这块的业务,合作了快十年了。所以,这个周明轩,名义上算是……一个认识很久的、在生意上有来往的侄子辈。” 他特意强调了“生意上”和“侄子辈”这两个词,划清界限的意味非常明显。 “今天下午,他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是关于他们公司一个新项目的融资意向,电话里说不清楚,希望能当面沟通。” 陆隅的眉头微微蹙起,继续说道,“他父亲确实提前跟我提过一嘴这个项目,说会让儿子来跟进,我也没多想,以为就是正常的业务汇报。毕竟……合作这么多年,他父亲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陆隅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所以,我让他上来了。他进来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规规矩矩地汇报项目情况。”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汇报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往前凑近,说有一份补充材料的细节要指给我看。我根本没防备!我以为他只是要递文件!结果……” “宝宝,”陆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羊毛毯,极其轻柔地握住林澈放在身侧、依旧冰凉的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发誓。我跟他,除了他父亲那层生意关系,私下里没有任何交集!我连他电话都没存过!今天之前,我甚至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 陆隅的声音哽住了,眼眶再次泛红。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裹着林澈的羊毛毯上,“对不起,澈澈……真的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闷在毯子里,带着压抑的哽咽,“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心里疼了……都是我的错。”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陆隅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被裹在羊毛毯里的林澈,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陆隅猛地抬起头,只见林澈那双红肿的眼睛依旧看着他,他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落,覆盖住大半眼眸,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澈修长的手指落在陆隅泛红的眼眶上轻轻的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直视着陆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一刻陆隅彻彻底底明白。 那办公室里刺眼的一幕,于林澈而言,绝不仅仅是一次误会,一次吃醋,一次难堪的目睹。 那是深埋在他心底、从未愈合的旧疮疤被血淋淋地撕开———那个关于“被抛弃”、“不被选择”、“永远可以被替代”的、根植于童年的巨大恐惧。 林澈看到的,不是简单的职场骚扰,不是陆隅可能的失守。 他看到的是他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得到的爱,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爱,正在被人觊觎,甚至可能……被夺走。 这瞬间的冲击,激活了林澈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他又要被丢下了。 这才是他“心里疼”的根源。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对被抛弃的恐惧,在那一刻被彻底引爆,铺天盖地,几乎将他吞噬。 那痛,远超过任何嫉妒和愤怒,是关乎存在根基的崩塌。 所以林澈的安全感,从未真正建立。 陆隅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他看着毯子里那双依旧红肿、带着深深倦意和脆弱依赖的眼睛。 他单膝跪地的身体向前倾去,没有再去擦拭林澈的眼泪,而是伸出双臂,隔着厚厚的羊毛毯,再一次,用尽全身力气,将林澈紧紧地、牢牢地拥入怀中。 他需要做的,不是再一次的保证,而是用行动,日复一日,去重建那份被他无意间撼动了的、林澈赖以生存的安全感。 “傻瓜……”陆隅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刻进骨血,“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林澈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
第64章 “盖戳咯~” 陆隅感受到胸前的湿意渐干,他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林澈柔软的发顶,他试探性地用指腹极轻地捏了捏林澈的耳廓。 林澈的身体细微地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极近的距离里,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陆隅的眼中还盛着未散尽的心疼、浓得化不开的懊悔,看着陆隅眼中浓到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绪,林澈的唇角极其微弱的扯了一个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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