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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朋友,”林海笑了一声,“小结,现在连诚实都做不到了吗?” 嗒,嗒,嗒。 林海终于起身,绕过书桌,踩着皮鞋走到郁棘面前。 郁棘全身皮肤都战栗起来,“我……没有,说谎,他们……都是,朋友。” “真的?”林海伸出手。 火光在郁棘眼前炸开,像一团不停增生又死亡的细胞,蠕动着飘过他眼角的三颗泪痣,再烧过发尾。 林海把烟头按在他紧贴脖子的头发上,蛋白质烧焦气味涌入口鼻,郁棘的胃涌出酸水,他闭上眼,五官互相打架,强忍着咽下去。 “再说一遍。”林海把沾着碎发的烟头扔进垃圾桶。 “我,没有,跟,他们,谈……恋爱,”郁棘又咽下一口酸水,“但我……喜欢,仇跃。” “这才对嘛,”林海拍开他皱作一团的脸,“小结,在我面前,永远要诚实。” 郁棘被放了出去。 那股恶臭的烧焦气味挥之不去,他忍着翻涌的胃同妈妈和妹妹道了别,把司机送他的话当做耳旁风,一个人走在柏油路上,跌进灌木丛吐了起来。 晚餐本来就没吃多少,这会儿又吐了个干干净净。 郁棘倒在灌木丛中,星星透过叶片闪着光,脖颈被刮伤刺痛,他才终于有种活着的感觉。 他用酒精把伤口擦得干干净净,扔掉沾上污渍的风衣,才打车回市中心,随便找了家理发店,习惯性地想把齐肩卷发剪短,镜子前却忽然闪过仇跃的脸。 郁棘改口:“帮我剪成寸头。” 走回家时,郁棘摸着比仇跃还短、猕猴桃一样的头发,有些不习惯。 他别扭地买了顶遮阳帽,又往下扯了扯,让它像刘海一样盖过额头,才定下心。 一进院门,原本整整齐齐停尸房一样的花盆被堆了起来,清出的空地里多出两张躺椅。 仇跃头上盖着老大爷手里才会出现的蒲扇,抱着胳膊睡的正香。 十几度的天,他已经穿上短裤,两条笔直修长、肌肉走势流畅的腿搭在躺椅上。 郁棘走近瞧了瞧,竟然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好强悍的体质。 郁棘又拽了拽帽子,在蒲扇旁蹲下,透过阴影,悄悄盯着仇跃的睡颜。 蒲扇被额头与鼻尖顶起,扇尾挂了个穗儿,耷拉在仇跃下巴上,随着呼吸与微风轻搔。 仇跃不打呼,也没有口呼吸,整个人平静似雕像,唯有一会鼓胀一会平坦的小腹,让他像个活人。 很乖。 很好看。 想亲。 想做。 郁棘心里忽然就泛起点委屈。 “仇跃。”郁棘轻声说。 仇跃没反应,呼吸的节奏都没变化。 “仇跃?”郁棘凑到他耳边。 这个距离已经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像难以捕捉到的风。 “谢谢你。”郁棘咬了咬嘴唇。 他没敢掀扇子,歪着脖子找了好久角度,最后摘掉碍事的遮阳帽,才大着胆子一点点缓慢挪到他唇边。 嘴唇被咬得湿润,贴上仇跃冰凉的唇角。 这滋味让人上瘾,郁棘舍不得离开,又轻轻戳了好几下。 “少爷……”仇跃沙哑的嗓音在嘴前响起。 郁棘吓得心脏一抽,蒲扇和遮阳帽都被掀翻在地。 他扭头就跑,又被仇跃扯着手腕拽进躺椅。 第16章 抓包 偷亲别人被抓包,郁棘尴尬得想把自己埋花盆里,在仇跃身上扭来扭去地挣扎。 “啧,”仇跃干脆攥紧他手腕,横手揽腰,直接把他翻了个面,“别想跑。” “对,不起……你,揍我,吧。”郁棘双眼紧闭,不敢呼吸。 等着仇跃随时可能冲在脸上的一拳。 握紧腕骨的手却突然松开,往他头顶拨了拨,“呦,少爷什么时候剃了个寸头?” 郁棘缩着脖子躲开,“刚,剪。” 仇跃的手僵在半空,“挺好。” 沉默的时间太久,郁棘没忍住睁眼,忽然和仇跃的受害嘴对视,这才意识到他俩是个什么姿势。 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郁棘半趴在仇跃身上,腰被他紧紧箍住,胸腹相贴。 郁棘悄悄缩起腿。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心虚地解释。 “急色鬼吧。”仇跃轻笑。 他又不依不挠地摸上郁棘寸头,顺着后脑勺呼噜到脖子,却碰到一块凸起,“这儿磕着了?” “没事儿,剪头,不小心,破了,”仇跃摸着的地方微微刺痛,萦绕鼻尖的烧焦味却被泥土气息覆盖,郁棘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搬完,花盆……是不是,没洗手?” 仇跃愣了愣,收回手侧头闻闻,“不能啊,我洗得特认真,按七步洗手法洗的!” “还是,有味儿。”郁棘严肃道。 “不管了,”仇跃甩甩手,点着郁棘鼻子说,“你今天什么情况?在家里不开心?” 郁棘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鼻头一阵痒意,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我爸……训我,来着。” 他脖颈细长,随动作斜突出一根筋,仇跃指尖点在上面,滑上又滑下。 “痒……”郁棘缩了缩脖子。 “少爷你这头型真可爱。”仇跃冷不丁冒出一句。 “闭嘴。”郁棘又往下缩缩,脸都快埋进仇跃胸肌里。 “我说真的,”仇跃把他捞回面前,“郁棘,我觉得你特可爱。” 郁棘没忍住挠了挠手心,“说这个,干嘛?” 世界安静了几秒,郁棘看见仇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视线由发顶转向嘴唇。 他忽然问:“你想亲我吗?” 郁棘全身一抖,偏过头又要逃跑,可惜被仇跃箍得动弹不得。 “想不想?”仇跃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往下按。 滚烫的呼吸拍在郁棘脸上。 郁棘也盯着他嘴唇,呼吸粗重,“想。”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头顶月光洒下来,冷光衬得仇跃的脸更加柔和,郁棘咽了咽口水,屈从于本能,朝着那颗凸起的唇珠亲下去。 “MUA!”仇跃却突然撞上来,猛烈的冲击让郁棘牙齿一酸,罪魁祸嘴还叭叭地乐,“愿望实现!回屋睡觉吧少爷。” 郁棘左眉一挑。 仇跃啧了一声,抬嘴冲他省略号泪痣又亲了一口。 “MUA!” 结结实实,毫无暧昧氛围,跟狗啃了一嘴似的,郁棘感觉眼睛里都差点进口水。 仇跃举手投降,嘴角乐得跟月亮肩并肩。 “你,”郁棘气得都软了,“最好,别让我,逮到,把柄。” 郁棘往他腿间也踹了一脚,竟然不硬,更加怒气冲冲地进了浴室。 躺椅上,仇跃还摸着嘴唇发愣。 其实真没什么感觉,除了被莽劲儿撞得牙疼,就只记得郁棘上半截的软和下半截的硬,对比鲜明。 他也承认自己有那么点儿坏心,郁棘一进门他就醒了,就想逗逗这人,没想到逗到嘴上去了。 冲动。 实在冲动。 不过这冲动的动机里,还掺了点担心。 郁棘的状态……像被弃养的流浪猫,本能地和人亲近,却还是会被人类突然的动作吓到应激。 看一眼,心就揪得慌。 尤其是发现郁棘会把自己拷在浴室里之后,仇跃特别害怕他会再伤害自己。 一闭上眼,就是血淋淋的场面。 好在这回郁棘出来的很快,仇跃听着拖鞋啪啪啪甩在地面,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开。 少爷还生气呢。 三楼卧室的灯啪一声亮起,仇跃冲着踱步到窗台的郁棘送了个飞吻。 郁棘呲了呲牙,一把把窗帘拉上。 仇跃吊在喉咙的心这才放下去。 躺椅晃晃悠悠,小风一吹,他不用数秒就能直接睡着。 …… “这回真睡了?”郁棘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往院子里看。 “不懂情趣的死直男。”郁棘嘟嘟囔囔地暗骂。 他又下意识往院子外瞥了眼,果然看见道蹲着的黑影。 啧。这会儿林海不会已经收到儿子和流浪汉的亲嘴图了吧。 郁棘心道失策,以后还是得在屋里。 他吃过安眠药,把警长塞进被窝,自己也钻进去。 林海或许并不会真的干涉他和仇跃,自从他出柜,郁棘就被林海彻底放弃,在他眼里,郁棘和家里那条狗没有区别,他只是非常讨厌郁棘对他说谎、事情不能尽在掌控的感觉。 倒是顾斯锐…… 上次见面已经是他去北欧留学前了。 走的时候就是个猴,在美食沙漠待三年,会不会已经瘦成杆了? 郁棘命苦地笑了笑。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警长坚持不懈地冲破两脚兽禁锢,往床头柜上伸爪扒拉手机。 吧唧,手机不幸跌落在地,警长兴奋地在郁棘脸上爬来爬去。 被这么一闹,郁棘睡意全无,无奈地捡起手机消了消毒。屏幕没碎,消息却叠了一长串。 【咕333】:dear郁棘旁友,您的亲亲three已落地,速来会晤。 【咕333】:郁棘——理理我理理我—— 【咕333】:JJ!再不回消息永远用不到JJ! 【咕333】:难道是有新欢忘旧爱了?我好伤心,我要同意林海的卖儿子请求,用正宫娘娘的牌面去抓小三! 【咕333】:服了,十二点半还没醒,你真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啊! 【咕333】:你!哪里吃到的这么好的男人!我要杀到你家去! 标点符号实在刺眼,郁棘捏了捏眉心,随便发了俩字当已阅。 【幺鸡】:滚蛋。 他压根就没吃到。 郁棘气笑了,就仇跃那一亲,顶多算个小型车祸。 已经下午六点,洗漱的时候警长一直挠门,郁棘牙都没刷完就赶紧给它开门,这猫却没回警长之屋,一溜烟飞奔到楼下。 郁棘也饿得肚子咕咕叫,仇跃早早出门上班,给他留了张“好好吃饭”的字条,和一冰箱饭菜。 “他是谁?”顾斯锐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声音竟然浑厚了点儿,郁棘差点没听出来。 他猛地收回满是红痕的手,见顾斯锐毫无反应,才继续从冰箱里拿饭,“你猜。” “我看着他给你做的饭。”警长蹭着顾斯锐护理师般精准按摩的手,呼噜打得像十几台大型拖拉机并排出街。 看得郁棘心里发酸,嘴也像刚吃完柠檬:“我男朋友。” “嘿,你个自闭症小孩都交上男朋友了?”母单顾斯锐气得牙痒痒,选择用好友最薄弱的地方攻击。 “骗你的,”郁棘撇了撇嘴角,“真说是你又不高兴。” “你俩什么情况啊,我一进门就看见他盖个扇子躺院儿里,还以为保安大爷被你专门聘过来了呢,仔细一瞅才发现是个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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