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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斯锐从小就嘴碎,郁棘十分怀疑他那桃花都是被嘴斩没的,否则这么一个清秀开朗的小猴,怎么能找不着对象?就是4i姐也没一点影儿。 “哎呦他那腿,那腰,啧啧啧,完全是你的XP啊郁棘同学,但是我问他:‘你跟郁棘什么关系~’,你猜他怎么说?”顾斯锐跟到微波炉前,抱着猫腾不出手,只好踢踢郁棘小腿。 “脏死了!”郁棘猛地跳开,确认保持一米安全距离才回复,“住家家政。” “呦呵,您俩挺心有灵犀夫唱夫随啊,”顾斯锐脚闲不住,又踢踢柜子,“真的假的?” “算吧,反正我给他开着工资呢,”郁棘流水线一样把饭丢进微波炉,“不过,你想听的我不说。” 顾斯锐一下瞪大双眼,眼珠都差点掉出来,捉住警长的爪子指认犯罪嫌疑人,“啊!我要崩溃!发疯——你!罪大恶极的郁棘!有好男人不分享就算了,竟然连八卦也不让兄弟听!你剥夺了我的自由意志,你是……” 郁棘瞪了他一眼,端盘去餐厅,又砰一声锁上厨房门,把顾斯锐的哀嚎隔离在内。 终于清净了。 仇跃做的菜也不分享给你。 略。 度过幸福又安静的一顿早午晚餐,天边只剩几缕稀薄的阳光,郁棘才大发慈悲地释放顾斯锐。 顾斯锐跟撒绳的狗一样把郁棘扑倒在地,“我要报警!上网挂你!你这是非法囚禁!你还虐猫!” 他就趴在郁棘耳边,嗓门之大,一人可抵一间酒吧。 郁棘感觉半边耳朵灌进一串愤怒的感叹号,无语地气沉丹田,左脚猛地一踹。 顾斯锐抱着猫一起飞了出去。 但此狗反应速度是警长的1/720倍,警长都在空中翻了两圈,顾斯锐却只微微偏了一度,Duang的一声重重落地。 “啊啊啊——生活为何如此待我,后男友失忆不记得我,最好的朋友痛击我,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呐!”顾斯锐捂着脸痛骂。 “少爷你没事……”仇跃踹开房门,看见地上的两人一猫忽然愣住,皱着眉看向男可云,“他怎么还在这?” “我没事,他是我朋友。”郁棘拍拍裤子站起身,放片垫子,坐在沙发上。 “少爷?你们都玩上主仆了?!老天啊你为何待我如此不公!”顾斯锐捶胸痛哭。 “God is a girl.”郁棘接过话茬。 “拒绝烂梗。”顾斯锐皱着脸推开空气。 “什么狗?”仇跃没听懂。 “他是狗。”郁棘抬着下巴点了点顾斯锐。 “哦,狗哥你好。”仇跃冲着顾斯锐微微鞠躬。 噗。 郁棘总被仇跃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逗乐。 不对,仇跃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狗!”顾斯锐蹦起来,指着仇跃鼻子骂,“你才是!你是郁棘的狗!” “我的荣幸。”仇跃耸了耸肩,俩手一摊。 郁棘差点绷不住乐。 他看着一直站在玄关外的仇跃,很是满意。 家政把他的每一条需求都牢记在心,不像顾斯锐,郁棘敢确信,顾斯锐没洗澡没消毒就在他家里晃来晃去了。 啧。 人走了得给房子来个大扫除。 想想就累。 “你俩别吵了,都去洗澡。”郁棘捏着眉心叹气。 仇跃点头往左转,又被郁棘喊住:“你去我浴室洗。” 顾斯锐彻底崩溃:“重色轻友!” 第17章 试探 浴室的隔音并不算差,却仍然难以隔断顾斯锐高亢嘹亮的歌声:“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1]” 郁棘被吵得按住耳朵,喊出智能管家,急匆匆关上玄关门和客厅的灯。 呼——清净。 三年没见,顾斯锐仍旧吵得他脑袋嗡嗡乱叫,却还是有些不同。 郁棘伤还没好,红痕、淤青星星点点散落在腕部到指尖,怪异得刺眼,顾斯锐看到了,却没有问。 他坐在一片黑暗中,试图搜刮那些感叹号之间夹藏的信息。 但是没有,顾斯锐没透露出一星半点的“自我”。 郁棘忽然很烦躁。 顾斯锐一直是他抛在遥远北极圈的浮标,无论郁棘过着如何病态无聊的生活,顾斯锐永远都是那颗阳光的、拥抱变化的种子。 现在连顾斯锐都需要隐藏自己假装生活。 那他怎么办? 有人打开浴室门,在玄关换了双拖鞋,才开门走进客厅,漏出点顾斯锐带着混响的歌声。 他步伐轻柔和缓,路过吊灯开关也没停留,飘着灌木的味道落在郁棘身边。 和郁棘如出一辙的沐浴露味儿。 “怎么了?”借着黑暗,仇跃轻轻拨了拨他的寸头。 郁棘顺势靠过去,“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人活着就是最大的意思。”仇跃绕着圈呼噜起来,像在头顶画聪明的一休。 郁棘的脑袋却没更灵光,“像我这样一觉睡到下午六点,吃个饭,关灯emo一会儿,再继续睡觉,有什么劲?” “你是人,人是会创造的。”仇跃十分创造性地把他寸头的一个旋儿划拉成两个。 郁棘由着他划拉,“我创造什么了?垃圾?” 仇跃清清嗓子,“你……一哞这会儿,还有睡觉做梦,不都在创造精神世界吗?你还专门给我创造了家政岗位。” “前边那俩不还是垃圾。”郁棘皱了皱眉。 仇跃又挪近了一些,“一样东西是不是垃圾,全在你怎么看。” “怎么看都垃圾。”郁棘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杠。 “啧,”仇跃伸出长腿把垃圾桶勾了过来,戴上手套往里一掏,“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没用?” 郁棘盯着他手里那坨皱巴巴的A4纸,提着垫子飞速往沙发后部挪,“对我没用。” “因为你是大少爷。”仇跃笑了笑,两只手灵巧地将纸折来折去,没出一分钟就变成朵玫瑰,递给郁棘。 郁棘摆手拒绝,玫瑰还被仇跃夹着步步紧逼,逼得他后背抵在沙发边大喊:“没用的,我们大少爷不收垃圾桶里掏出来的玫瑰。” 仇跃这才放下玫瑰,又摘掉手套,蹲在郁棘旁边,直勾勾看着他,“如果我是垃圾堆里长大的小孩,大少爷要收留我吗?” 郁棘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但他不太明白,“你本来就是我从垃圾堆里掏的,现在不正洗干净了住在我家?” “那你觉得我垃圾吗?我蹭吃蹭喝蹭住,干着根本不需要干的活。”仇跃蹭在他腿上。 “不是。”郁棘绝不能承认,否则他就是喜欢垃圾。 “所以,要想想自己的标准,”仇跃脑门贴在他腿上,声音变得闷闷的,“谁让你觉得自己垃圾了?” 郁棘沉默了一会儿。 仇跃也沉默几秒,压在郁棘的腿上呼吸起伏,余光里是茶几上的纸玫瑰,“要不要试试种花?” 屋里没开灯,透过窗户就能看见院子里空荡荡的花盆大军。 郁棘气得笑了一声,轻轻揪着他头发,“你搬花盆的时候,是以为我在种空气?” “不是,”仇跃被揪得头皮疼,头躲着伸到他腿间,“我说我和你一起种。” “怎么突然……”郁棘话刚说一半,忽然被乌蒙山的猿鸣打断。 顾斯锐推门而出,叫声控灯一样大喊:“啊——怎么不开灯,家里没人了嘛——” 他推开玄关门,喊着“灯呢灯呢”摸黑往里走,头还没擦,滴答滴答淋了一地水。 仇跃猛地从郁棘腿上弹开。 顾斯锐刚打开手电,就看见俩人相亲似的分坐沙发两端,“我去!我打扰你俩了?没被吓软吧?” 郁棘简直头痛,“滚蛋!” 他把智能管家喊出来开灯,瞪着顾斯锐,“把你头发吹干再进来!” “你规矩好多啊旁友,”顾斯锐扭头回浴室,伴着吹风机的嗡鸣,再次放声高歌,“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2]” 玄关和浴室门都开着,噪音很大。 “你朋友一直这么……吗?”仇跃又坐了过来,点点太阳穴,尽可能大声地悄咪咪问。 郁棘摇了摇头,笑着说:“以前病情没这么严重。” 仇跃忽然想起来件事儿,凑到郁棘耳边,“他知道你是那什么……吗?我跟他说我是你家政。” “同性恋?”郁棘挑了挑左眉,“知道,他也是,他还知道……” 郁棘拖起长音,尾音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勾得仇跃鼻子和好奇心到处嗅闻,“什么?” “你不是一般的家政。”郁棘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是哪里需要哪里搬。”仇跃笑得露出虎牙。 顾斯锐的BGM已经播到“耶咦耶咦耶咦耶哦哦[3]”,简直让人怀疑北欧和这的时差有两个多月。 郁棘摇摇头,想把那洗脑的BGM甩走。 没成功。 “你能给我讲点小时候的事儿吗?”郁棘突然问了一嘴。 但仇跃没听清,耳朵贴在郁棘嘴边,“什么?” “没事。”郁棘又摇摇头,他对仇跃那句“垃圾堆里长大的”有些过分在意,但这请求似乎很不合时宜。 仇跃顺势枕在他腿上,从正下方看郁棘,“啧,你要是晚两天剪头,我是不是还能体验一把死亡角度的长发男?” “什么屁要求,”郁棘揉了揉他的猕猴桃头,“你怎么不早两天躺我腿上?” 仇跃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郁棘能分辨出目光的落点,下巴、耳垂、嘴唇、鼻尖,最后滑到眼下三颗泪痣。 某位直男像突然变了个人,连关灯偷情都学会了,但顾斯锐一出现就被拉开的距离,让郁棘有点不畅快。 后来的试探也都没有回音,仇跃微妙地卡进朋友和男朋友的界限,往他腿上一躺,开始装死。 郁棘搓头的力度更重,想问个清楚:“你到底……” 玄关突然跳进来个顾斯锐,两手支在右侧,猛地一扭头,“哈!” 什么意思。 服了,郁棘后半句被顾斯锐截下,差点咬上舌头。 顾斯锐换到左边又演一遍,“哈!” 最后他正对郁棘仇跃,两手竖在腰旁,头随着破音的喊声来了个wave,“哈啊——”[4] “再犯病滚出去!”郁棘气得闭上了眼。 - “往哪滚啊?”顾斯锐抱着枕头被子,杵在郁棘卧室门口。 “随便,你之前不请自来的时候不是挺能滚。”郁棘被夹在顾斯锐和仇跃中间,进也进不去,退又退不出,烦得要死。 “反正你不能跟郁棘睡。”仇跃抱着郁棘胳膊瞪他。 “笑话!我才是正统皇后,区区一个侧室,竟敢踩在本宫头上耀武扬威!”顾斯锐翘起手指搭在额角。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仇跃嘴角勾起来,两颗虎牙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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