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恋情曝光 客厅里，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冻伤人。 苏郁、苏妈、苏爸，还有一脸懵懂又紧张的苏苏，齐齐坐在沙发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爸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苏郁鼻尖：“你！给我解释清楚！刚才楼下那个男人是谁？！” 苏郁坐得笔直，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他叫沈明野，是一名军人。我喜欢他，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 他顿了顿，迎着父亲震惊又愤怒的目光，清晰而坦然地说，“爸，妈，我不喜欢女生，对女生没有兴趣。” 苏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苏郁左手腕，那条精致的藤蔓银链和中指上那枚独特的兔头戒指上。 这信物……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次儿子是动了真格，认真了。 苏爸也看到了那枚刺眼的戒指，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拔高：“喜欢男人？你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啊？！脑子不清醒？！” 他无法理解，只觉得荒谬绝伦。 “我没有生病，我很清醒。” 苏郁的声音很稳，带着医生的笃定和不容置疑，“我是医生，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爱无关性别，我很健康，这不是病。” “是不是怪我跟你妈工作忙，没时间陪你，你心理才扭曲了？！” 苏爸急怒攻心，口不择言地吼道。 “跟你们没关系！”苏郁立刻反驳，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苏妈其实早前在小区门口撞见过一次，心里多少有点预感，此刻相对冷静。 苏爸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完全无法接受：“喜欢男人？！你以后是要娶老婆生孩子的！我还要抱孙子呢！这传出去像什么话？丢死人了！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丢人？” 苏妈眉头一拧，律师的职业气场瞬间全开，声音冷静而锋利，“我经手的离婚案、遗产纠纷，什么离奇曲折的人间百态没见过？别人家的事你能看得开，能说句‘存在即合理’，轮到自己儿子，就觉得丢人了？这逻辑通吗？我现在只关心，对方父母是什么态度？他是军人，你是医生，你们两个的身份本身就足够敏感！” “明野哥哥人超级好！” 一直缩在旁边的苏苏忍不住小声插嘴，大眼睛亮晶晶的，急于为哥哥辩护，“而且做饭超级好吃！他还答应我考前十给我买盲盒！” 说完才惊觉失言，猛地捂住嘴巴，惊恐地看向脸色已经紫涨的爸爸。 果然，苏爸一听宝贝女儿早就“叛变”，还吃了人家的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苏苏“你…”，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 “他人很好，很可靠。” 苏郁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试图打破僵局，“今天的手链和戒指，是他亲手设计，请他母亲联系工匠制作的。” 他拿出那只温润可爱的兔子陶艺，小心放在茶几上，“这是他妈妈，一位在国外很有名的策展人艺术家，亲手制作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苏妈拿起那只兔子陶艺，触感细腻温润，造型灵动别致，确实能感受到制作者的用心和艺术造诣。 “手艺非常精湛。” 她低声评价，态度缓和了些。 “对呀对呀！” 苏苏见缝插针，急于证明沈明野一家都是好人，“今天明野哥哥的妈妈还给哥哥录了生日祝福视频呢！亲口说祝她的‘两个崽崽’永远幸福！” 苏妈听完，心头最后那点关于对方家庭态度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对方母亲能做到这份上，亲自录视频、亲手做礼物，称呼如此亲昵…… 她叹了口气，看向苏郁，语气软化下来：“律所里离婚案见多了，当父母的，说到底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快乐，少走弯路。” “你……！”苏爸看着妻子明显“倒戈”的态度，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苏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道：“行了啊你！满世界飞、见多识广的大忙人，怎么思想这么不开阔？亏你还总标榜自己眼界宽！” 苏爸被妻子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苏郁一眼，丢下一句：“你就惯着他吧！我看你们能惯出什么好来！” 气冲冲地摔门进了卧室，门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客厅都仿佛晃了晃。 客厅里剩下三人，气氛却微妙地松弛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窒息感。 苏妈朝苏郁使了个眼色，声音放柔：“别理他，老顽固一个，得给他点时间自己消化消化。妈帮你做你爸的思想工作。”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眼神温和而坚定，“找个合适的时间，约小沈来家里吃顿饭吧。妈帮你把把关，也好好看看这孩子。” 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和彻底决裂，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苏郁点了下头：“好，谢谢妈。” 回到房间，苏郁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给沈明野发去一条信息： 【没事了。我妈说，约你改天来家里吃饭。】 屏幕那头，一直焦灼等待、坐立不安的沈明野，看到这行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是苦了苏爸。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上班都魂不守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儿子喜欢男人”、“我们家要绝后了”这些念头在疯狂轰炸。 苏妈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失魂落魄、唉声叹气的样子，逮着机会就给他“硬洗脑”，从科学、心理学、社会发展到名人案例，苦口婆心。 也不知是苏妈强大的逻辑说服了他，还是他自己在纠结中把自己绕明白了，虽然心里那关还是拧巴着，百般不情愿，但终究是……捏着鼻子，默认了。
第42章 初恋白月光回国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却带着遥远而尖锐熟悉感的信息刺入沈明野的眼帘： 【明野，我是砚白。我回国探亲了，能见一面吗？看在十几年感情的份上。】 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周砚白。 这个名字带着旧时光厚重的尘埃和尖锐的玻璃碎片，猝不及防地、带着恶意砸回他已然平静的世界。 他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郁。 小兔子正专注地翻着厚厚的医学期刊，暖黄的台灯光晕勾勒着他柔和专注的侧脸，对即将掀起的波澜毫无察觉。 沈明野迅速移开视线，一种莫名的心虚和烦躁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十几年……那段倾注了少年全部热忱、所有真心，最终却被对方轻描淡写一句“有喜欢的人了”就冷酷判了死刑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早已彻底封存、遗忘在角落，此刻却因这条信息而泛起尖锐的酸楚和混乱的惊涛骇浪，搅得他心神不宁。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他终究选择了隐瞒苏郁，飞快地回复： 【在哪？】 一个定位地址很快发了过来，像一张无声的邀请函，也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沈明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部队临时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处理。” 苏郁抬起头，清澈的眼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温声道：“好，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推开那家格调咖啡馆的门，沈明野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窗边的位置。 周砚白坐在那里。 时光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依旧是那张清俊得有些过分的脸，只是褪去了少年特有的青涩，多了几分被阅历雕琢的成熟感，眼神却带着一种沈明野一眼就能看穿的、刻意为之的复杂和试探。 “好久不见，明野。”周砚白扬起一个精心设计的微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明野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冷得像冰：“为什么回来？” “探亲啊。”周砚白优雅地搅动着面前精致的咖啡，目光若有似无地、带着评估意味扫过沈明野棱角分明的脸，“听说，你有对象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沈明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直射过去：“和你有关系吗？” “别这么绝情嘛，明野。”周砚白的声音刻意放软，带着一丝矫揉造作的委屈，试图唤起旧情。 “绝情？！”这两个字像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沈明野压抑多年的怒火和屈辱。 他猛地倾身，隔着狭小的咖啡桌，一把狠狠攥住周砚白熨帖整齐的衬衫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将对方从座位上提溜起来，勒得周砚白瞬间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沈明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爆发的痛恨：“你他妈有资格跟我说‘绝情’？周砚白！当年是谁先‘绝情’的？！” 周砚白被拽得狼狈不堪，呼吸不畅，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诡异的、近乎扭曲的满足光芒。 看，他还有反应！他还是在意我的！不然怎么会来赴约？又怎么会如此愤怒失控？ “咳…咳咳…”周砚白挣扎着，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带着破碎感的镇定，“你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不想听一个迟来的解释？也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沈明野死死盯着他，那双曾盛满炽热爱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厌恶。 几秒后，他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猛地松开了手。 周砚白踉跄着跌回座位，狼狈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 “如果你是来解释那些陈年破事的，” 沈明野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带着彻底的疏离和拒人千里，“不好意思，我早就不需要了，也没兴趣听。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周砚白急了，顾不上仪态，脱口而出，“如果我说，我是来挽回我们的感情呢？如果我说，当年我并没有做过任何真正对不起你的事，那只是误会呢？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沈明野的脚步顿住了，宽阔的背影挺直得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 他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那沉默仿佛是在消化这荒谬至极、令人作呕的提议。 然后，一句清晰、冰冷、毫无转圜余地的话，像冰锥般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不可能。” 说完，他再没有半分迟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馆，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身后那个面目全非的旧人一眼。 周砚白看着那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刻意维持的脆弱和委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扭曲的阴冷和浓烈的不甘。 他冷哼一声，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泛出惨白。 当年？ 当年他不过是想用“有喜欢的人”这个借口试探沈明野的底线，想看他为自己失控、为自己挽留、为自己痛苦哀求的模样！ 谁知道，他竟答应得那么干脆利落！转身得那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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