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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郁将他死死抵在冰冷的车门上,声音低沉,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寒意,一字一顿砸进周砚白濒临窒息的耳膜: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横着离开这里!”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 “咳咳咳……呕……” 周砚白像破麻袋一样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干呕,脖子上赫然一道深紫色的、触目惊心的掐痕,无声地宣告着苏郁刚才的杀心。 苏郁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冰冷如霜,再没半分停留,转身拉开车门,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绝尘而去。 郊区的冷风中,周砚白咳得撕心裂肺。 他看着苏郁消失的方向,眼中怨毒更甚,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挣扎着掏出手机,对着自己脖子上那道狰狞的掐痕拍了一张特写,发送给沈明野,附上一条充满恶意和暗示的信息:就算得不到你,得到你的人,也是极好的。看,这是你的小兔子留给我的‘爱痕’,美吗? 公路上,正驱车赶回市区的沈明野手机一震。 他瞥见信息内容和那张暧昧又刺目的掐痕照片,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他猛地一脚急刹,轮胎在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操!”他低咒一声,瞬间明白了,苏郁去见了周砚白! 他不敢深想那照片背后的含义。 他立刻拨通苏郁的电话,心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安静得过分。 “喂?” 苏郁的声音传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疲惫,“我在医院上夜班,忙着呢,有事回头再说。” 说完,不等沈明野开口,电话便被无情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沈明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心却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第45章 一辈子太长 霓虹灯的光怪陆离在窗外流淌,像打翻的劣质颜料,却透不进吧台角落这片沉滞的昏暗。 空气粘稠,浸满了烟味、廉价酒精挥发的气息,以及一种无声的、濒临断裂的弦音。 苏郁又灌下去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像烧红的烙铁一路燎到胃里。 他把空杯重重地磕在斑驳的木面上,杯底残余的冰块跳了一下,撞出空洞的脆响。 “再来一杯。”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张戚男坐在他对面,指间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他没动,只是盯着苏郁。 吧台顶灯吝啬的光线把他一半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烟雾模糊,只剩下一双眼睛,清醒得近乎冷酷。 “别灌了,”张戚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背景里黏腻的爵士乐,“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躲到沈明野被那前任搞死?” 苏郁没抬眼,目光死死盯在面前新推过来的酒杯里。 琥珀色的液体载着几块方冰,晶莹剔透,冷得刺骨。 他仿佛能在每一块冰的棱角里,看见沈明野那张英俊却沉默的脸,看见那该死的、紧闭的嘴唇。 “他瞒着我。” 苏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音节都裹着酒气淬炼过的硬和沉。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陷掌心,留下几个渗血的月牙印。 “一个字都没提!那些照片、那些短信,他前任像个跳梁小丑,他沈明野呢?他把我当什么?傻子吗?!” 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丝,是酒精和连日郁结的怒火共同熬煮出来的痕迹,直直刺向张戚男。 张戚男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避,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近乎残忍的弧度。 “苏郁,你他妈现在气的就这个?” 张戚男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裹着冰碴子,“他那个前任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能把那些下三滥的东西发给你,下一步就能直接捅到沈明野他们部队领导桌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重重吐出,浓白的烟雾像一记重拳砸在两人之间。 “我感觉沈明野这身军装,是穿到头了!他完了!” 张戚男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苏郁混乱的脑子。 苏郁只觉得胃里那点劣质威士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了痉挛的胃部,指尖冰凉。 “听我的,” 张戚男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过来人的平静,“趁现在,你们在一起时间还不算太长,能抽身就赶紧抽身,别到时候把自己也炸得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郁痛苦扭曲的脸,没有丝毫动容。 “一辈子太长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陷进去容易,想拔出来,骨头都得断几根。” 酒吧昏暗的光线在苏郁眼前晃动、扭曲。 张戚男的话像冰冷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过来,试图将他那点固执的坚持彻底淹没、冲散。 撤?离开沈明野?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痛得他瞬间蜷缩。 几乎就在这尖锐的痛楚升起的同一刻,一股更汹涌、更滚烫的东西猛地从心底炸开。 是爱。 那爱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带着沈明野怀抱滚烫的温度、带着他低沉笑声震动的胸腔、带着他看自己时眼底专注得能溺死人的光…瞬间将那根冰针烧融。 他不能走!他爱他!沈明野是他的! 爱他? 一个更尖锐、更痛苦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压过了所有喧嚣:爱他,就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拖进深渊吗?爱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成为周砚白手里那把捅向他的刀吗? 他爱沈明野,是身体本能地渴望靠近,是灵魂深处无法割舍的依恋。 可此刻,这两种“爱”在疯狂撕扯着他。 靠近他,是甜蜜的毒药,更是悬在沈明野头顶的剑。 离开他,是剜心剔肺的痛,却可能是唯一能保全他前程和尊严的生路。 指根处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烫感。 苏郁几乎是痉挛般地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 现在,这圈冰冷的金属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 张戚男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风暴般的挣扎,看着他指间那枚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的戒指。 他重新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着,仿佛刚才那些足以摧毁一段关系的话语,不过是谈论天气。 苏郁猛地抬手,抓起面前那杯刚倒满的、琥珀色的威士忌。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冰冷刺骨。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将整杯辛辣冰凉的液体狠狠灌了下去! 酒液像一道滚烫的岩浆,粗暴地冲刷过喉咙,灼烧着食道,最终在胃里炸开一团凶猛的火球。 这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烧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酒吧浑浊的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戚男吞吐的烟雾无声地盘旋。 苏郁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指腹一遍遍碾过无名指根那枚小小的金属圈,冰凉的触感却带来灼烧般的痛楚。 原来,爱一个人,痛到极致,竟然是亲手把他推开,推回那个没有自己的、安全的牢笼里。 戒指的金属边缘,冰冷而坚硬,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地折射着绝望的光。
第46章 你想找死吗? 郊区的风像冰冷的刀子,刮过空旷无人的赛道,卷起尘土和烧糊的橡胶味。 苏郁靠在冰冷的引擎盖上,指间夹着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 他甩开烟蒂,脚边散落的烟头像一小片绝望的坟场。 苏郁这段时间故意躲着沈明野,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连他们的家也不回了。 沈明野又连给苏郁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听,去医院,护士说这个月是白班,每天苏郁很早就下班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开车去了城北,没人。又连忙往城南开去。 引擎咆哮由远及近,刺眼的车灯像被激怒的野兽瞳孔,猛地撕裂黑暗,精准地钉在他身上。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沈明野那辆越野车带着狂暴的气势蛮横刹停,轮胎冒起缕缕白烟。 车门被猛地踹开,沈明野高大的身影裹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冲下来,军靴踏地的声音又重又急,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 “你他妈找死?!” 沈明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劈头盖脸砸过来。 他一把狠狠揪住苏郁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把人提离地面,手指关节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出细微的咔响,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苏郁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车门上,撞得他闷哼一声。 他抬起眼,撞进沈明野那双燃烧着怒火的深眸里,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沈长官,跑一圈?”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沈明野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眼神危险地眯起。 他不再废话,粗暴地把人从引擎盖旁扯开,几乎是塞进了副驾驶。车门被“砰”地一声巨响甩上,震得车身都在晃。 沈明野掏出手机,声音冷硬得像铁块砸在地上:“城南老赛道,立刻过来挪车。” 说完直接掐断,油门一轰到底! 引擎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咆哮,越野车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兽,猛地窜入沉沉的夜色。 车厢里死寂一片,只有引擎的轰鸣在狭窄空间内鼓噪,以及两人压抑的、几乎能听见彼此剧烈心跳的呼吸声。 回到家,门锁“咔哒”落下的声音像某种冰冷的宣判。 沈明野二话不说,单手抄起苏郁的膝弯,像扛沙袋一样把人直接扛起在肩头,大步流星走向卧室,每一步都踏着未消的滔天怒火。 “咚!”苏郁被狠狠摔在床垫上,震得他眼前发黑,胃里翻腾。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沈明野已经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衬衣,动作快得惊人,粗粝的布料几下就被他拧成一股结实的绳,不由分说地捆住了苏郁的手腕,死死系在厚重的床头柱子上。 皮带扣发出金属特有的、冰冷的“咔哒”脆响,被猛地抽出。 苏郁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强行翻转过去,脸重重埋进枕头里,呼吸一窒。 冰冷的皮带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啪!”一声狠狠抽落在他身后! “呃!”苏郁身体猛地一弓,像被电流击中,痛呼冲口而出。 剧痛瞬间炸开,火辣辣地燎遍整个神经末梢,迅速在皮肤上刻下滚烫的烙印。 沈明野的喘息粗重急促,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他每抽一下,就停顿几秒,那短暂的死寂里只有苏郁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然后皮带又带着更狠、更重的力道落下,破空声尖锐刺耳。 “不许飙车!说了不听是吧?为什么撒谎?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私自去见周砚白?!”沈明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厉,每一声质问都伴随着皮带的呼啸和皮肉被无情抽打的闷响。 啪!啪!啪! 苏郁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痛楚像汹涌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脑子里乱成一锅沸腾的粥:气沈明野该死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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