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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秘书,有事找她。”她推开车门,高跟鞋尖利地敲击着地面。 “等等!”谢澜的声音干涩嘶哑。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十七年的期盼,无数个日夜对母亲模糊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母亲,不应该是这样一副冰冷算计的嘴脸! 谢槿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怎么?零花钱?秘书会给你卡。” 谢澜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被欺骗的愤怒和巨大的失望,他死死盯着她:“我想问你!为什么十七年!你连一次都不肯回去看一眼!就因为怕我们那个穷山沟拖累你光鲜亮丽的人生吗?!”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红唇勾起一个刺眼的弧度,反问:“不然呢?” 这轻飘飘的反问,像一记重锤砸在谢澜心上。 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脸上写满了屈辱和倔强的不服。 谢槿转过身,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别摆出这副愤世嫉俗的样子。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骨子里就刻着同样的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笃定,“否则,你现在就该为了那可笑的骨气,拒绝我施舍的一切,转身滚回你的山里去!然后呢?拼死拼活考个不上不下的大学,为了一份糊口的薪水耗尽一生,永远在底层挣扎,像蝼蚁一样仰望你永远够不到的天空?” 她微微倾身,红唇吐出的字句冰冷又极具诱惑,“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你面前。你会拒绝吗?”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谢澜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像被堵住,反驳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现实鸿沟和赤裸裸的诱惑,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明媚得晃眼,却透着一股胜利者的残忍:“看吧?我就说了,是我的种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谢澜的怒火,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就算……就算以后我发达了,我也绝不会忘记阿婆!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你知道她多想你吗?十七年!她天天拿着你那张发黄的老照片,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一遍又一遍!” “够了!”谢槿脸色骤变,刚才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冰冷怒意,“别跟我提她!”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尖锐,“她当初把谢云过继到城里姑妈家时,就该想过今天。我的选择,轮不到你来质问!” 谢云是谢水儿的亲身妹妹。谢澜的姨妈,小时候家里穷,阿婆就把姨妈送到城里姑婆家。姑婆给了阿婆一大笔钱,算补偿费,阿婆只是笑笑:“能让谢云吃饱穿暖就行了。”然后拒绝了这一笔钱。 没想到,自己的亲身母亲竟然怀恨至今。 高跟鞋踩出急促而冰冷的节奏,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车流中,只留下一缕香水味。 旁边的秘书这才上前,公式化地开口:“谢澜,我是林秘书。接下来由我负责对接您的事务。今晚九点的航班,我会陪同您回去处理学籍转移。另外,关于在京市的住所和入学事宜……” 谢澜没有看她。他死死盯着谢槿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的怒火和屈辱渐渐沉淀,化为一种近乎执拗的冰冷决心。 等着吧。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我会死死抓住你施舍的这个机会,拼尽全力,鲤鱼跃龙门!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谢澜不仅会过得比你好,更要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报答那个被你弃如敝履的阿婆! 住进金家那座奢华得晃眼的豪宅,谢澜连谢槿的影子都没再见着。倒是先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欢迎仪式”。 一个长相精致、衣着考究的少年,像只巡视领地的孔雀,趾高气扬地堵在谢澜的房门口。他上下打量着谢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喂,你就是那个死皮赖脸贴上来的‘野种’?”少年开口,声音带着刻薄的尾音。 谢澜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平静地回视着他。那目光沉静得像深潭,反而让少年有些莫名的烦躁。 少年被这无声的注视激怒了,猛地抬脚,“哐当”一声踹翻了谢澜脚边半开的行李箱!箱子里的衣物散落出来,沾上了昂贵地毯的绒毛。 “谁准你住这儿的?滚出去!”少年指着门外,声音尖利,“别把你那一身穷酸乞丐味儿带进我家!脏死了!” 谢澜的目光扫过地上散乱的衣物,再落回少年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漂亮脸蛋上。他语气依旧平稳,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棱子一样冷硬:“这里是谢槿女士安排的。你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去找她。” 他顿了顿,视线钉在少年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现在,请把我的行李箱扶起来。你的行为,很没有教养。” “你——!”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谁准你直呼我妈的名字?!真恶心!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就是冲着我们金家的钱来的吗?乡巴佬!穷疯了!要饭都要到金家门口了!”他指着谢澜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谢澜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可笑。他懒得再开口,只是用那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静静看着。 旁边的林秘书适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少爷,谢先生只是暂时借住一段时间,这是为了平息外面的流言。您放心,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这是我家!我说了算!”金允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让他滚去住酒店!立刻!马上!我不管!”他气急败坏地跺脚。 林秘书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稳:“允少爷,这……也是金爷的意思。” “金爷”两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符咒,瞬间掐灭了金允嚣张的气焰。他狠狠剜了谢澜一眼,那眼神淬了毒似的,带着不甘和怨愤,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林秘书这才弯腰,沉默地将散落的衣物捡回箱子,扶正了行李箱。“抱歉。”她的道歉毫无温度。 “他是谁?”谢澜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 林秘书似乎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回答:“是金允少爷。” “就他一个?” “是的,金爷和谢女士只有这一位公子。” 谢澜了然。难怪如此跋扈。金家唯一的继承人。而谢槿……谢澜眼底掠过一丝冷嘲。真是“好本事”,刚生下他没多久,就能立刻怀上金家的“龙种”,稳坐豪门阔太的位置。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带着一股贵熏香的气味。林秘书放下行李:“日常需求可以联系管家。我先告辞了。”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谢澜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然而,这份舒适还没来得及感受,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下巴微抬的女仆。她眼神冷淡地扫过谢澜,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通知:“谢澜是吧?跟我来,带你认认地方。免得你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闯了不该闯的地界,扰了主人家的清净。” 从踏入京市、踏进金家大门起,除了那位公事公办的林秘书,谢澜感受到的,就是无处不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优越感。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恨不得用鼻孔将他碾进尘埃里。 女仆脚步不紧不慢,指点江山般敷衍地介绍: “这是厨房,”她侧身,让谢澜看了一眼里面忙碌的景象,随即补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少爷交代了,你只配在房间里吃。所以,饭菜会有人给你送过去。” “那是客人用的书房,”她遥遥一指,“你不能进。” “那边是小花园,”她懒洋洋地扬了扬下巴,“你可以在自己房间的窗户那儿,远远看两眼。” “二楼以上,”她加重了语气,“是老爷夫人和少爷住的地方,一步都不准踏上去!” 谢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女仆:“所以,除了我那间屋子,这栋房子里,我哪儿都不能去?” 女仆被他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你总算明白了”的表情:“没错。记住了,安分点。” 谢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呵,那还‘逛’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金允所谓的“客卧”,不过是仆人区里一间稍微像样点的屋子罢了。 金家少爷,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时时刻刻认清自己的位置——一个寄人篱下、连仆人都能随意踩一脚的“野种”。 “哎!你这人!”女仆被他干脆利落的转身弄得一愣,随即在他背后不满地嘀咕,“真没规矩!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一点教养都没有!跟我们城里人都没法比,更别说跟少爷小姐们比了,人家从小……” 那些刻薄的话语清晰地飘进谢澜耳中。他脚步未停,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房间所在的走廊,谢澜脚步猛地一顿——他离开时明明关好的房门,此刻竟虚掩着! 心头警铃大作!他几步冲过去,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上涌,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腾。 金允赫然站在房间中央,穿着他名贵的拖鞋,正肆意践踏着谢澜从行李箱里翻出的、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服。衣服被踩得乱成一团,散乱地扔在地上。金允脸上带着恶意的、满足的得意笑容,看到谢澜冲进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一脚将脚边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狠狠踹飞。 “哟,回来啦?”金允挑衅地看着他,下巴抬得老高,“这些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谁准你把这些脏东西到处乱扔的?把我家都熏臭了!”他嫌恶地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布料,语气刻薄至极,“把你那乡下带来的臭毛病收收!一股子穷酸晦气,看着就恶心!” 说完,他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趾高气扬地从谢澜身边擦过,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谢澜粗重的呼吸声。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些衣物,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暴烈的怒意和屈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蹲下身,一件一件,将那些衣服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第51章 发现窥探 另一边。 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而璀璨的光,流淌在香槟塔金色的液体上,映照着浮华众生相。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微醺。 白英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努力维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与眼前一位制片人寒暄。这是他复出后,公司安排的重要亮相,他需要这些镜头,需要在媒体重新刷回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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