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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凤冠点翠头面失传已久,有人传言当年战争被英寇掳走了,也有人说盗墓贼窃取了明元皇后的墓。却不曾想在前几日的港区政府筹办的慈善晚宴拍卖会上,重现身影。 唯一出天价拍下它的,就是靳家。 “今日外公就将它送给你了。”外公拍拍孟月渠的手。
第2章 游园梦 孟月渠吓了一跳,杏目瞪圆地惊讶说,“也没到我生日呀外公......” “一定要生日才能送么?”外公笑眯着眼说,“这头面适合你,戴上好看。” “外公,爱你爱你。但我唱戏戴不了,我怕把它弄坏了,”孟月渠说,“好贵重的。” “哎小靳,你觉得这凤冠点翠头面适不适合小月?”外公转头问靳述白。 孟月渠长睫微瞟,浅棕色的眼珠子移向男人身上。 靳述白慢条斯理地收棋,闻言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犹如蜻蜓点水,礼貌疏远,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说道,“适合。” 孟月渠还抱着木盒的纤细长指倏地收紧,虎牙磨蹭自己的下唇内壁。 “小匪呢?”外公问。 “适合的。”滕匪看着孟月渠说。 “你看,都说适合,”外公一拍即合,随即又对靳述白问,“小靳,我将它送给小月你不会怨老爷子吧?” 靳述白摇了摇头,无所谓的口吻,“不会。” 于他而言,区区一个凤冠点翠头面算不得什么,不过可以看出来孟家的掌权人当真疼爱他的孙子。 但孟月渠知晓这头面是靳述白所送,错愕地和滕匪相视一眼。 “生意上还有一点事需要处理,我就不多叨扰孟老了。” 靳述白起身,孟月渠骤然感觉余光里的视线好似被一座山给挡在面前,抬头,才发现男人优越挺阔的身高,恐怕和滕匪不相上下。 “好,好,”外公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做挽留,“小月,你送送小靳。” 孟月渠送靳述白到戏台前院。 一路上他俩没有交流,甚至男人步子大,他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而后靳述白放慢了步调,才得以并肩。 孟月渠双手背在身后,偷瞄男人,心里暗呼:怎么能这么高? “曲儿很好听。”头顶传来低磁的嗓音,孟月渠仰起下颌,对上男人的黑眸。 突然而来的直白对视,孟月渠如同刚刚见到靳述白第一面一样,心脏跳快了一拍,眼尾上翘的长睫不规律地眨动,欲盖弥彰主人的羞怯。 “谢谢。”他手指搅动锁骨前的发辫尾尖,温吞道谢。 线条流畅的黑车停留门前,靳述白同孟月渠道别,长腿迈进了车里,低调的身影也同消失在孟月渠的视线中。 就这么短暂地相遇,甚至都没有超过十分钟相处。 初夏的风吹乱孟月渠额前碎发,下了戏台,他其实穿得也很简单。 浅蓝短袖,腰间绑着格子衬衣,宽松水洗牛仔裤。为了做旦角妆造方便,所以留得是长发,他简单编了侧方麻花辫搭在胸口,此刻低敛目光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倒有了几分他唱戏的韵味儿。 靳述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啊,生意上和孟家有些来往,今天专门是来给你外公道谢的,”滕匪用公筷夹了孟月渠最爱的几道菜搁到餐盘里,“怎么了?” “没怎么,”孟月渠若有所思地说,“阿匪,那你们家呢,和靳家有来往么?” “嗯,有,”滕匪淡淡地说,“平常都不见你问起这些。” “记起来了就问一下啦,”孟月渠笑笑说,“我22岁了,还不知道很多事情呢。” 滕匪看着他的样子,顿了顿,嗓音低缓说,“不需要知道,做你喜欢的事儿就行了。” 从小到大,孟月渠听这句话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要说他有特别喜欢的事儿吧,除开唱戏,好像真想不出来别的。二十刚出头的人生里规规矩矩,没经过大风大浪,导致内心那种想追寻刺激的苗头愈燃愈烈。 “噢——”孟月渠拉长语调说,“那我喜欢他。” “哐当”,刀叉落在瓷碗发出清脆刺耳声响,滕匪眉头紧蹙,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喜欢谁?” “靳述白啊。”孟月渠说。 “祖宗,你能不能不要头脑发热,什么话过脑再说好么?”滕匪叹气,沉声说,“也不要开玩笑。” “我没头脑发热,我认真的,”孟月渠哼哼笑着说,“他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就一面,你甚至都不了解他,”滕匪要被气晕了,“因为一张脸?” “感觉,你懂吧阿匪,就是那种感觉,”孟月渠对他一本正经地科普,“你看,追我的人那么多,帅得也很多,可我都没有感觉,靳述白就有。” “你......”滕匪揉了揉山根,缓了几口气才说,“阿月,不要这么冲动。” “我没冲动,我要追他,”孟月渠撑着下颌,亮眼晶晶地看着滕匪,“没有人不会喜欢我。” 滕匪瞧着他这自信明媚的模样,心里酸涩胀软。 他俩一起长大,他见证的人多到都数不清,的确没有人不会喜欢孟月渠,可没想到有一天,孟月渠会喜欢别人。 车内气氛沉默压抑——仅限于滕匪自己。 在松春园的那顿饭吃得他如鲠在喉,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地疼,连同开夜车面对车水马龙的晚高峰看路灯都有些模糊。 孟月渠窝在副驾驶用平板看电影,开口说,“阿匪,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你说呢祖宗。 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问一嘴。 “一般般吧。”滕匪打转向灯,单手拐方向盘,车子驶向市郊区。 “那我说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个很大的惊喜你会不会开心一点?”孟月渠说。 “哟,还自我评价上了,”滕匪目视前方,漆黑夜色下他脸庞锋利的轮廓晦暗不明,“你到时候穿上戏服给我唱一曲儿我可能会更开心。” “你想得美呢,”孟月渠轻哼,“还有一周就是阿匪生日了.....” 滕匪侧头看了他一眼,薄唇绷成了一条线。 大概是累了,上了一上午课,下午又到戏台唱曲儿,孟月渠前脚话音刚落,后脚就靠在车窗闭上眼睛浅寐。 滕匪降低车速,反正离四合院也不远了,他干脆停靠在小时候他和孟月渠经常玩耍的老槐树下。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声。 他掏出来看了眼,上面赫然是靳述白的资料。 “靳哥,尼格发来消息,清莱府的工厂在靳沉聿手中抢了回来,”魏巡对靳述白说,“那边政府新上任的理事下令建造污水处理厂,几乎占了我们全部地皮,背后的主使还没揪出来。” “还有,滕家的公子在调查你。” 男人执高尔夫球杆的姿势标准,那颗打出去的球随着魏巡的声音一同落下,完美进洞。 靳述白眯了眯眼,转身拿起桌上的棉帕擦手,做完一系列事情,半晌才低沉着嗓子开口,“查我?” “嗯。”魏巡说。 男人眉宇冷淡,仿佛覆盖着一层冰霜,也像某种野兽的威慑,不在意地说,“那就等他查。” “泰国的事儿需要我亲自去么?” “不需要,”魏巡立马说,“靳哥,卡特未经你命令擅自开战机F-35闪电把任务给做了,也门那边儿的生意目前谈判特别顺利。” 靳述白黑眸扫向魏巡,“要让我给他颁奖?” “他说能不能将功补过。”魏巡面无表情说。 “滚。”靳述白眉梢下敛,沉声说。 魏巡识相的不欲多言,转身即走,却听见男人下了一道让他意想不到的命令。 “西郊的地儿空着也是空着,去打造一个戏台。”修长指节滑动火机滚轮,燃起的火苗燃烧烟草,靳述白坐在沙发上抽了口烟说。 魏巡没问为什么,只是应声,“知道了靳哥。” 老爷子病重,靳述白特意从香港赶了回来。靳家本系在苏州,其家族世代可以追溯到民国,生意几乎垄断南部地区,后代小辈眼光不再拘泥于国内,就将生意扩到了国外。 五年前老爷子身体不好,老一辈的思想秉着落叶归根,便从上海回到苏州来养病,说能落得个清净。可年龄上去了,身体就每况愈下了,他这一病,靳家本系旁支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要说家族继承,名正言顺的只有老爷子膝下的三子一女,其余的私生子完全上不了台面。靳述白他爹排名老三,自从老妈去世后悲伤过度无心参与勾心斗角的继承之争,靳述白手腕儿了得,在后辈中足够与他那两位伯伯平起平坐,但大伯之子靳沉聿可惯不了他这风头。 蕴含着旧磁醇厚的留声机正播放着抑扬的戏腔。 靳述白倒了杯红酒,站立鱼缸前,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体型庞大的巨骨舌鱼游过。 “原来姹紫嫣红红开遍,似这般都附与断井颓坦。良辰美景奈何天,便尝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这留声机中播放的,正是《牡丹亭》。
第3章 游园梦 “就这些啊?”孟月渠看着资料。 “嗯,”滕匪点了下头,“看完什么感想?” 孟月渠轻蹙秀气的眉,左看右看很纠结的样子,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滕匪找得资料很齐全,也很规矩,他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硬要说得话......靳述白竟然和他上的是同一所小学。 “证件照很帅。”孟月渠长嗯一声,纤白手指摩挲下颌说。 “.....祖宗,这重要么?”滕匪有点无语,“首先,他的家族背景就不清白。靳家老爷子势力盘根在香港,而靳述白十一岁就去了法国,在瓦格纳待了七年。” “瓦格纳是什么?”孟月渠不解地问。 “法国最大规模的雇佣兵组织。”说到这儿,滕匪不由得停顿。他要查一个人轻而易举,不过这次查的对象是靳述白,为何他会如此顺利? 除非靳述白默许。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雇佣兵吗?”孟月渠问,见滕匪没说话,又喊了一声,“阿匪?” “嗯,”滕匪反应过来,叹气说,“所以离他远一点,孟家世代,靳家再家大业大也不配沾染,擦亮眼睛吧大小姐。” 资料里没有滕匪口中所说什么瓦格纳组织,孟月渠翻着手机屏幕来来回回看了个遍,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初见。 那个时候,靳述白整个人的气质温和沉敛,很难和其他乱七八糟地联系在一起。 不过按照滕匪所说,他的确有些浅显了。 “哎呀,我懂的,”孟月渠趴在桌子上瞅着他,眸子亮晶晶的,“谢谢你呀阿匪。” 滕匪一怔,“谢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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