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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伯母下葬之后,他申请调到了香港警署处,靳述白大部分赌场生意都在香港,”老妈说,“靳述白在你旁边吗,他应该也知道了,前两天他那个心腹不就回香港处理生意吗,估计就是去和阿匪对峙的。” 说到这儿,老妈顿了顿,“阿匪执意和靳述白博弈,我们尊重他任何想法,靳滕两家的事说不清楚,不关乎孟家的我们也不会管,但他动了你,简直太狂妄,无法无天了呀!” 老妈对靳述白非常不满,靳述白面色不变,淡定喝茶。 “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老妈故意放大了声音,即使孟月渠没开免提男人在一旁也听得一清二楚。 “爱你,妈妈,”孟月渠余光瞄了眼靳述白,高傲地抬起脖颈,底气拉满了说,“就是,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靳述白摇头笑了笑。 “他多久能让你回来?”老妈问。 “呃——” 靳述白拿过手机,礼貌谦逊地回,“伯母,您放心,阿月很快会回来。” “很快是多快?”老妈在听筒的气场不输靳述白,没什么好语气。 “下一周。”靳述白说。 孟月渠猛地看向他。 “下一周,阿月会平安地站在你面前。” 电话那边,老妈沉默半晌,“行,我等着。” 通完电话,孟月渠不可置信地看着靳述白,“你说得是真的?下一周我就能回家吗?” “嗯,”靳述白大手拂开孟月渠脸侧碎发,“下个行程去哪,你来定。” “等会儿,我以为你.....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孟月渠长睫下的杏眸闪烁。 “我一直都说的是会带你回家。”男人说。 “可你说时间要很久。”孟月渠得意地笑,“你是不是被我老妈威慑到了。” 靳述白轻呵,“没人能够威慑我。” 孟月渠一顿。 “因为你很想回家,”靳述白悠缓地说,“我看到你的神情,你很想你妈妈。” 鼻尖骤然泛酸,孟月渠开始捻磨下唇内壁,这算是他从小的一个坏习惯,遇到低落或者伤心的时候,就折腾口腔。 “别咬,”靳述白抬起他的下颌,拇指碾过他红润的嘴唇,“孟月渠。” “嗯?”孟月渠对男人喊他全名耳根一阵酥麻,腿根处竟然泛起了痒。 “我不会放手,”靳述白说,“更不会是败者。” 靳述白将行程交由他定,可他也不清楚世界地图的版块是如何紧密相连的,靳述白帮他做了决定,打算去挪威,结果孟月渠说他和滕匪去过了。 当时男人的表情有些沉,摁着他做了又做,回家前的最后一趟行程,在新西兰。 1999年,中国香港。 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街头霓虹灯依旧密集,中英文招牌在暮色里晕染开暖黄光晕,每家店铺门口都贴满了喜迎“2000”的红色贴纸。 再冷的冬天,香港也不会下雪,但还是渗入皮肤里的冷。 孟月渠同滕匪从餐厅出来,外面的凉风吹得他一哆嗦,裹紧了围巾。 他被靳述白送回苏州时离跨年还有三天,滕匪本想着飞苏州与他跨过这个千禧年,但孟月渠心里还记着滕匪母亲去世的事,于是主动来香港。 “香港冷还是苏州冷?”上了车,滕匪立即把暖风开高,问孟月渠。 “都挺冷的,”孟月渠转头看他,“你觉得呢,阿匪。” “和你一样,”滕匪笑了笑,“你生日就在冬天,这次......等哪天我会把礼物给你补上的。” 这是孟月渠的第二三个生日,也是滕匪缺席的第一个生日。他俩默契地没有提起靳述白,就像那次孟月渠因为靳述白和滕匪争吵,他也缺席了滕匪的生日一样。 说完,中控里放置的手机铃声响了,滕匪按下车载蓝牙接听,阿sir浓烈的港腔扑面而来。 “sir,可丽赌场我哋嘅人发现了情况,我哋依家准备出发。” “知了。” 滕匪眼神凛冽,方向盘一打车子调头,“阿月,今晚跨年的开场好戏让你提前看看。” 孟月渠没明白滕匪的意思,愣愣地点头。车子停在灯火通明的高楼前,他云里雾里地跟着滕匪下车,只见青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尤其是那身警署处的制服。 孟月渠看到滕匪与其他几辆下车的警员接头,但制服却不太一样,一行人气质严肃地进了赌场。 赌场内,大厅开阔却被密集的赌桌分割,筹码碰撞发出的声音与人潮声交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晃眼的光,掩盖角落的阴影。 他们注意到有条子巡场,高昂的声音倏尔收敛放低。 孟月渠头次来这种场所,要不是身前有滕匪挡着,他恐怕不安与紧张持续上涨。他看见滕匪点了点耳麦,径直越过大厅,乘坐电梯上楼。 贵宾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映入孟月渠眼帘的是穿着便衣的警察挟持了三四个马仔,灯光太暗,他看不太清地板上的那一大堆东西是什么。 “我哋蹲了几天,卒之蹲到接头人,”一警察对滕匪说。 几分钟后,靳述白身后跟着一群马仔,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叼着烟,眯眼走进贵宾室。 相比于滕匪带来的五六个警察人手,靳述白一来,马仔乌泱泱的一片将他们给包围住,警署制服此刻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两个领头的男人身高持平,各自衣着一黑一白,气氛冷凝。 “滕公子查出什么来了?”靳述白散漫地问,目光落到孟月渠身上。
第30章 游园梦 “靳老板, ”滕匪当着他的面儿慢条斯理地戴上验检手套,半蹲下身将地上的动物毛皮捻起来,“这场子是你的吧?非法走私珍贵动物, 麻烦你现在跟我去警局走一趟。” 听见滕匪说,孟月渠愕然地将视线移到他手上, 这下才看清楚实况。用麻袋装着的,是各种动物的皮发, 最起码多达几十公斤。 “滕公子——不对, 现在该换个称呼, 滕警官,”靳述白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 “场子是我的,不代表我在做,去警局可以,很简单的事儿,但我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若是你没查出来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 黑眸泛着冷沉的光,“我耽误的损失, 该怎么算呢,滕警官。” 滕匪不遑多让地直直对上他视线, 笑了声, 一字一句地说, “放心吧靳老板, 绝对,不会耽误你任何损失,押走。” 那几个马仔被手铐靠着, 擦过孟月渠的肩,此时此景他终于理解过来滕匪说的带他看好戏是什么。滕匪托他爸的关系来到香港,因为香港算得上靳述白生意的老家。 而滕匪为什么会专门挑警署处任职,只有这样他才能进一步地和靳述白打交道,趁机抓住靳述白的把柄。 等贵宾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孟月渠他们三人。 “怎么来了香港?”靳述白温声问孟月渠。 “我......”孟月渠抬头看着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滕匪给打断。 “靳老板,不要浪费时间。”滕匪不由分说地强硬揽过孟月渠的肩,目光冷然。 靳述白抿唇,笑意不达眼底,相处久了孟月渠明眼看出男人在忍着即将暴发的情绪,男人沉呵了声,他生害怕下一秒两人就要打起来。 最终靳述白什么也没说,眼神在孟月渠身上停留了半刻,继而转身大步离开了贵宾室。 距离千禧年还有一个小时,滕匪在审讯室审靳述白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警署处的暖风开得十足,孟月渠坐在滕匪的办公室里,脱掉了大衣搭在靠背上,办公桌上搁这一杯刚刚滕匪的同事送的咖啡。 他百无聊赖地撑着下颌,侧头看落地窗外的港城夜景。 不远处就是维港,临近跨年,渡轮发出厚重的沉鸣,霓虹灯在海面碎成金箔,岸边小贩兜售着“2000”字样的纪念徽章,海浪拍打堤岸声音徐徐,对即将迎接第一个千禧年的人们喧嚣着热潮氛围。 这一年颇具纪念意义,谁都想留下美好的回忆。 孟月渠倒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看着热闹也随之跟风而已。在温暖的空间里他等的瞌睡都要来了,滕匪拧开了办公室的门。 “阿月。”他轻喊了声,脸上看不出情绪。 孟月渠腾地站起来,瞌睡也没了,试探地问,“靳述白......审的结果怎么样?” “他这种人,一时半会儿审不出来,”滕匪说,“让他关着吧,走,我带你去跨年。 “那他还要关多久?”孟月渠眨巴着长睫。 滕匪看着他,叹了口气,“阿月,你在关心他吗?” 没等孟月渠回答,滕匪又说,“你也看到了,他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这几天如果没找到实际性的证据,他会一直在审讯室待着。” 孟月渠了然地点头,“我知道了,阿匪。” “走吧。”滕匪取下衣架上的大衣套上,牵起孟月渠的手。 见证了香港丰富历史和文化内涵的维多利亚港,入夜后,灯火辉煌,几十栋大楼配合跨年音乐,发出缤纷跃动的灯光,将维港点缀得如梦如幻。 两岸的碎彩灯光倒映海面,随着渡轮划过的波浪摇曳,彷佛银河落入人间。 跨年的人很多,滕匪紧紧牵着孟月渠的手上了渡轮,缓缓行驶在维港,当孟月渠看到这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才知道滕匪包下了这艘轮船。 这样不用再和人群一起挤着嚷着跨年。 “抱歉阿月。”滕匪舍不得松开手,害怕像上次那样没能抓住孟月渠。 “为什么道歉?”孟月渠一愣。 “上次没能保护好你,”滕匪嗓子低哑地说,“这次不会了。” “没关系的阿匪,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孟月渠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轻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滕匪用力,将孟月渠扯进怀里,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子里面,彷佛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月,你当旁观者好不好,”滕匪深吸一口气说,“看我和靳述白谁能赢到最后。” “阿匪......”二十多年的情谊,孟月渠不愿面对如今这样的局面,可现实又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健康平安的生活着,我相信伯母也是这样想的。” 靳述白在泥泞里长大,见惯了身边的毒辣,故而男人内核无法想象的强大。滕匪自幼待在苏州,无忧无虑,没经历过弯弯绕绕,现在用浅淡的经历去和身经百战的人博弈,其实胜算不是没有,只是很小。 孟月渠至今无法看透靳述白,更别说滕匪。 权力、金钱,两方衡量标准持平,可是论交锋搏斗,滕匪未必能赢过靳述白。 “总要去试一试的,不是吗,”滕匪说,“上一代人的争权夺利,两位无辜的女人成为了牺牲品,就因为这件事靳滕两家会从先开始的盟友到最后的反目成仇,靳述白没有罢休,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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