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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喷红的,再喷白的。算了,”骆珩说:“我来帮你吧。” 梁忱点了点头,那点笑容还是没止住,将胳膊伸过去:“麻烦了。” “客气。”骆珩说。 “回去之后,照着我这样喷。”上完药,骆珩从药箱又拿了酒精、棉签、碘伏、创口贴等日常可能用到的药品,在茶几下方找了个小塑料袋装起来:“这些你拿去用。” “谢谢。”梁忱目光盯着他给口袋打结的手,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好巧。” 骆珩嗯了声:“这回不叫先生了?” 梁忱声音有些无奈:“能不提了么……对了,那照片感觉怎么样?” “很好看。”骆珩说。 梁忱点点头:“你喜欢就行。” 三言两语间打破了先前的尴尬,梁忱放下袖子,拆开眼药水打算滴几下,刚仰起头,听见骆珩问:“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朋友推荐的。” “准备待多久?” “两个月吧,”梁忱说:“民宿订了两月。” “这样。”骆珩点了点头,抽了张纸递过去:“希望你能喜欢这里。” “这里挺好的。”梁忱闭着眼笑:“我现在就很喜欢。” 梁忱上完药就出去了,骆珩留在客厅里整理药箱。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家里有老人,骆珩几乎每月换一次药,都在保质期内。他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自己不再去想。 可有些东西,一经冒头,便成燎原之势,灭不了、挡不住。 久远又记忆犹新。 …… 骆珩将医药箱轻轻合上。 他果然没记得我。 --- 梁忱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盯着灰烬里埋着的东西:“是不是要烤好了?” “快好了,等珩儿出来就可以吃了。” “你这孩子刚才不该跳下去的,”骆永平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就忍不住教育:“扔就扔了,就算捡回来也用不了。但你说也不说就跳下去太危险了,万一溺水了怎么办,我一个老头子只能干看着。还好我们这河没多深,以后不要这么莽了,命是自己的,况且这琴也不怎么值钱,你刚才要真出点什么事,爷爷我后半辈子都心安不了。” “我心里有数的。”梁忱笑了笑,对他来说,很多事没有该不该,只有值得不值得。 “对了爷爷,那个二胡您放哪儿了,”梁忱说:“可以让我试一下,应该能修。” “有数也不能这么……你说什么?”骆爷爷先是愣了愣,随后惊喜地转过了头:“孩子,你真能修?” 梁忱望着老人几乎不能视物的眼,轻声说:“虽然不能保证和原来一样,但修好肯定没问题。” 骆永平双目颤动。 这二胡跟了骆永平很多年了,是骆珩大学放假回家时带给他的。 他眼睛不好,忙完农活,就只能拉拉二胡、听听广播,达亚去世后,就剩他一个人守着房子和地里的庄稼,拉二胡是唯一的娱乐方式。 他习惯了原来那把,换把新的,又不知道要适应多久。听见梁忱说他能修,心里头顿时有了着落。 “爷爷这就去给你拿来!” 骆永平有些激动,原本怕两个小的担心,他才将情绪憋在肚子里,他们庄稼人,没什么长处,就是能吃苦。 骆永平很快就拿着二胡出来了,跟着一起拿出来的,还有梁忱的手机。 “你手机不能用了是不是,爷爷给你买个新的?”骆永平算着手里头的钱,应该够,不够就去银行取。 “不用买新的,修修还能用。”梁忱双手接过东西,把坏掉的手机揣进兜里,问:“有宣纸吗,或者干毛巾。” “有,我去给你拿。” “我去吧。”梁忱不忍心老人再跑:“您告诉我在哪儿就行。” “就在窗台那边挂着。” 梁忱按着指示取了毛巾,重新回到院子时,骆珩已经从客厅出来了,爷孙俩在说着话。 骆珩看到梁忱,点了下头,对骆爷爷又像是对梁忱说:“我马上回来。” 梁忱坐回原来的位置,用几块干净的布把蟒皮上多余的水分吸干,问骆爷爷要了些工具。 他把琴拆开,晃了晃,琴筒里果然进了水。 二胡最怕的就是干燥和潮湿,现在琴筒积了水,会影响音质,这是不可逆的。 梁忱感觉有些棘手,手边没有合适的材料,要想修到和原来一模一样不太容易,只能试试。 先将琴筒倒置,轻轻摇晃,让积水从音窗中流出。 还好这把琴用的不是多昂贵的材料,可替代的东西很多,修起来相对简单。有些名贵的琴,不仅琴弦、木材稀有,最珍贵的还是那表面的蟒皮。 以前琴坏了,梁忱自己就能修,修不好再去找专业的人。 他在美国认识许多大师,都是搞艺术的,就喜欢鼓捣这些,也不吝啬技术。 骆永平见他修得专心,也没去打扰,把烤好的红薯放到火盆下暖着,撑着膝盖起来回厨房做饭去了。 没多久,院门打开,骆珩回来了。 梁忱还在处理蟒皮,听见声音头也没抬:“回来啦?” 骆珩嗯一声:“爷爷呢?” “他就坐在旁边——呃?”梁忱抬起头,看到身边只剩一个空板凳。 他的思绪一直沉浸在如何将二胡修好这件事里,只因骆珩回来了才短暂地出来一瞬。 现在的梁忱,反射弧能绕地球两圈。 “我不知道爷爷去哪儿了。”梁忱有些茫然。 “应该做饭去了。” 骆珩在对面坐下,他不知道去干了什么,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听着很冷:“怎么样,能修吗?” “应该可以,比我想的要简单……你要不坐过来点?” 骆珩摇头,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问:“要修很久吗?” “快了,等水干了再装上就行了。”梁忱低着头,垂下的眼睫像把刷子。 骆珩陪着坐了会儿,进了厨房帮忙,没多久又出来:“爷爷说你手机坏了,明天我去县里给你买个新的。” 梁忱消化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不用不用。” 县城离这里挺远的,犯不着跑那一趟:“等回镇上,我找个店修一下就好了,镇上应该有修手机的吧?” “有。”骆珩说:“不过苹果拆机就不保值了。” 梁忱摇头说:“我不在乎那些。” 骆珩点了点头:“吃完饭我骑车送你去。” …… 骆珩什么时候走的,梁忱没注意。回过神来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夜晚气温降低,可梁忱却不觉得冷,旁边的火堆一直保持着合适的火势。 等把琴重新装好,天色已彻底暗下来。这时候骆爷爷刚好来叫他,“孩子,搞完了没有,先进来吃饭,吃完饭再搞。” “好了爷爷。”梁忱抓着二胡小跑进客厅:“您试一下感觉怎么样。” “不着急,先吃饭。”骆爷爷笑着说:“菜都是我们自家种的,新鲜,你们城里很少能吃到。” 餐桌前,骆珩在布菜,他身上还穿着灶衣没脱,红色的,胸前绣了一个小熊。 听见动静,骆珩抬头,两人视线刚好碰上,梁忱先一步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菜,轻声:“这么多菜。” 骆珩单手拉开了旁边的凳子:“坐。” 梁忱坐下来。 他其实胃口不大,平时吃不了多少就饱了,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食欲奇佳,连米饭都吃了两碗。 最后他摸着鼓起的肚皮,被骆爷爷投喂了今下午烤的红薯。 红薯烤得很香、很甜,但梁忱真的吃不下了,只吃了半个。骆永平进屋里拿了个袋子,装起来让他拿回去吃。 梁忱坐在院子里打着饱嗝烤火,惊奇地发现天空中居然有星星。 他正抬头看着,骆珩洗完碗出来了,对方脱下了灶衣,手臂上搭着两件羽绒服。 “要走了?我去上个厕所。”梁忱站起来跺了跺脚。 骆永平拿着要给梁忱的东西出来,正好撞上他进门,“厕所在楼梯角,就那里,看到了么?” “嗯看到了。”梁忱抬脚往那边走。 一下午没上,这一泡憋得实在,放完,梁忱整个人轻松不少。 晚饭吃得太饱,整个人有点犯晕,这会儿不过上个厕所没干别的心情还挺美。 他收好东西准备拉上裤拉链。 提裤子的时候发现内裤有点大了,布料也不是他常穿的那种。 梁忱系皮带的动作一顿——等等, ……内裤?? 下一秒,梁忱惊醒:他内裤呢!?
第13章 【L请求添加您为朋友:我是梁忱】 院子里,骆永平在试修好的琴。 拉完两首发现跟以前没什么问题。 “还以为修不好了,这孩子真厉害。” 骆珩用火钳弄着火,眼底映着通红的火光,神情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往厕所瞥。 骆永平心情大好,拍拍老家伙:“来,再听爷爷拉一曲!” 厕所里,梁忱听着悠扬的二胡声难得发愁。 今下午,骆爷爷抱着脏衣服去洗的时候,梁忱特意把自己内裤单独拿出来了。 洗完澡他准备找个地方单独晾的,没成想连卧室门都没出,就遭遇那种事。 自己真是有够倒霉的。 梁忱叹口气,拉开门出来了。 “骆珩。”这是这么久以来,梁忱第一次直呼骆珩的名字,因为不知道具体是哪个“heng”字,叫得有点不确定,发音几乎听不见。 骆珩张了张唇:“……嗯。” “我好像有东西落你浴室了。”梁忱有些为难:“我想去找一下,可以吗?” 骆珩愣了愣,说:“你去吧。” 梁忱松口气:“我马上出来。” 梁忱进了卧室就往衣柜走,他拉开柜门,上下左右查看,没有。 卧室床上、床底、地板,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没有。 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梁忱拉开了浴室门。 只见他遍寻不着的内裤,正端端正正地挂在通风口,旁边不远处,还挂着另一条黑色的,是谁的,自不必多说。 梁忱:“……” 他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或许很久,因为骆珩都进来寻他了。 “梁忱。” 骆珩站在了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声音顿了顿:“我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它掉在地上,帮你重新洗了一下晾上了。” 骆珩沉默了几秒后说:“抱歉,是我冒犯了。” 梁忱:“……” 梁忱一直没说话,这反应比骆珩预料中要大——他当时看到一团东西掉在地上,也没多想,洗完才觉出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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