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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烧被茶果卡住,噎得脖子都直了:“卓,卓欧尼酱,要是有这样的本领,开山门的时候他们就该,该跳下去坐滑梯跑掉,怎么躺进葬仙谷了。” 卓一鸣也卡住了:“是、是哈,有道理。” 卓一鸣明知道自己是在闭着眼睛乱说,但他的大脑处在信息爆炸后的宕机状态,电线歪歪扭扭的胡乱拼接,根本不知道哪里接到哪了,火花带闪电的连带着舌头都不好用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胡思乱想没什么用,”闻琰舟道,“想得再多,不如亲自进去看看,教主进去那么多次,里面都没有毒虫野兽去攻击他,应该也不会攻击我们。” “我和小铜的胆子只有芝麻这么点大,”卓一鸣捏住两指,展示自己的胆量,“要是真进去了,你们可得保护我们啊。” “是铁哥保护我们三个,”闻琰舟道,“我四肢稀松走路都会摔跤,你忘了吗?” “哈?你不是进化了吗?我看你现在跑起来比我都快。” “真的吗?”闻琰舟转而摸了摸铁拐李的腿,“铁哥,你的腿怎么样了?” 铁拐李下意识去找他的拐杖,什么都没有摸到:“拐杖丢在无相宗了,但我现在的腿已经不疼了,没感觉了,出去跑一千米不成问题。” “那就是说,我们都进化了,”闻琰舟道,“我有一个猜想,听起来有点诡异,但还是想说给你们听听,我在想我们之前去的金凯利帝国和现在所在的这个仙侠世界,都是他们的妈妈创造出来的世界,但他们的妈妈不允许剧组的存在,而是将他们创造在了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区域里。” “可我们还是在佩佩国的土地上啊,”卓一鸣听懵了,“之前铁哥也说了,地图里这块区域就是属于佩佩国的架空剧组啊,连仙侠世界都有abo了,何必这么折腾去弄个独立区域。再说了,只有妈妈才有创造我们的能力,我们就是在剧组出生的,怎么把剧组丢出去啊。” “想不出来了,我的脑袋也短路了,”闻琰舟被绕懵了,“不管了,先进雾气里看看吧。” 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商量半天也商量不出个结果,得到的信息没法支撑他们得到说服自己的结论,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进雾气看看,几个人编好草绳系在腰间,在口袋里塞了点茶点和茶果,拴着绳子踏入了未知之中。 老槐树茶坊虽然在山脚下,但在那里还是能感受到空气中冰冷肃杀的气息,进入雾气之中这种感觉就消失了,雾气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被某种看不见的屏障挡着,彼此触碰不到对方。 潮湿的水汽沾染在皮肤上,口唇中涌入了薄薄的白雾,卓一鸣捏住鼻子,拿布条把自己的半张脸给挡住了,他实在不想呼吸这里的空气,即使这味道并不难闻。 闻琰舟看了看他,将他拉了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害怕了?” “谁遇到这些能不害怕,”卓一鸣缩着脑袋,搂住闻琰舟的腰,“这叫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受不了了,太考验人了。宗主遇到他的师兄弟们不害怕,因为和那些人都熟悉呀,让他遇到金发碧眼的小王子试试,分分钟把他给吓晕了。” 铜锣烧黏在铁拐李身上,恨不得抱着铁拐李的大腿拖着他走:“铁、铁欧尼酱,如果遇到可怕的事情,一定要把我打晕,等没事了再叫我起来。” 树林里雾沉沉的,往前走上几步,树影便融在雾里,粗的细的枝杈软了似的混作一团,黏腻腻的分辨不清。 枝杈上凝着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面滚,滚到半路被风一推就歪了方向,啪嗒一声落进草丛,惊得草叶发颤,腐叶的潮气不停往鼻子里钻,卓一鸣捏着鼻子,把布条缠得更紧了。 天色浸了水似的白蒙蒙的,像是被一口大锅罩住,抬眼看也看不清楚,远处有小鸟啾啾作响,但那尾音被雾揉得散了,飘着飘着就听不清了。 脚踩在腐叶上咔嚓咔嚓踩过,声音闷得像踩着棉花,雾贴着小腿往上攀爬,爬上裤脚涌上袖管,摸起来凉丝丝的,卓一鸣虚虚握了握拳,指尖沾了层细细的水雾,甩不脱也抹不掉,毛孔都跟着被堵住了。 “天灵灵地灵灵,幸福的事情都能灵,倒霉的事情都不灵......” 卓一鸣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把认识的九天神佛都拜了一遍,也不管那些体系是否有冲突了。 “嘘,那边有人。” 闻琰舟捏住了卓一鸣的嘴唇,卓一鸣压着嗓子嗷了半声,一个箭步后撤回去,藏在了闻琰舟背后。 左前方的树干背后有一团暗影,比周围的雾轮廓更深,像被谁拿湿布在白墙上抹出来的。 那团暗影的轮廓歪歪扭扭,虚虚实实,边缘虚得和雾黏在一起,看不出是站着还是蹲着,他们四个不敢出声,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影子,他们的脖子硬的僵了,那团暗影还是纹丝不动。 他们站的腿都麻了手都直了,实在是站不住了,面面相觑之后生起了一点勇气,想离那里近些,刚刚抬起脚步,那团暗影动了起来,它慢慢往左边挪动,速度比雾淌得还慢,原本歪扭的轮廓更散了。 卓一鸣喉咙发紧,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往前几步雾更浓了,那团暗影隐进雾里,只剩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像有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那人肩膀塌着头发垂着,发尾沾着水珠,滴滴答答落进泥里。 他们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那影子猛地颤动一下,垮塌的肩膀提了起来,头慢慢转了过来,可因雾气太浓,转过来的面容是团混沌的白气,还是什么都分辨不清。 卓一鸣后颈的寒毛竖起来了,他攥紧衣角,呼吸轻得都要断了,那影子又不动了,就那么立在雾里,和树和草和漫天的白融成一片,他们几个轻手轻脚的挪动着蹭了过去,绕过树木粗壮的枝干,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影。 是他们没见过也不认识的人,穿着长长的戏服,像是京剧里的名伶,水袖垂在地上,视线虚虚盯着地上的某个点,不动也不说话,仿佛一具没有生机的人偶,呆呆地立在那里。 “嗨,兄弟,你是迷路了吗?” 卓一鸣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颤巍巍憋出一句话来,那名伶没有反应,沉默地盯着地面。 铁拐李揉了揉僵硬的面颊:“你们退后一些,我探探他的呼吸。” 几个人听话的退后几步,铁拐李警戒着探出手去,那名伶鼻下有浅浅的规律的呼吸,铁拐李顺势摸了一把他的脖子,脖子水凉凉的没什么温度,但能感知到微弱的起伏。 是活人,是个没有神智的活人。 ......更可怕了好吧! 铜锣烧的尖叫几乎挡不住了,闻琰舟眼疾手快将他闷在怀里,把他的尖叫给静音了。 “铁哥,我们走吧,”闻琰舟悄声道,“他根本没有意识,叫也叫不醒的,我们再往前面走走,看有没有其他人了。” 铁拐李点了点头,几个人轻手轻脚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快步向雾气深处走去。 ◇ 第45章 梦里人(2) 林子里雾沉沉的,眼前的树影软成白的,前方掠过一道比雾更深的影子,从灌木丛旁闪了过去。 闻琰舟快跑几步冲了过去,那影子却消失了,右边树木后面晃着团更暗的影子,比刚才那个小些,那影子缩着肩膀,慢慢向后挪去,闻琰舟刚要转身,后颈忽然一凉,有什么东西扫过发梢,他回过头去,身后的雾里立着个直挺挺的影子,那影子垂着脑袋站得沉稳,闻琰舟抬手想要触碰,那影子往左边窜去,倏忽就不见了。 闻琰舟扑了个空,指尖碰到雾里凉丝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卓一鸣在背后贴着闻琰舟走,一颗心在胸腔里上上下下,心脏撞击肋骨,咚咚响得耳朵发闷,他们还想再去找那影子,它忽然闪现在右前方了,这次那影子离得更近,能看见影子深灰色沾着泥的衣摆,卓一鸣抬手想抓一把,那影子往树后缩去,被枝叶间朦胧的阳光扫过,只剩片模模糊糊的暗色。 卓一鸣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喉咙发紧,呼吸堵在胸口,左前方的雾里不知何时又浮起一道影子,像是一个小孩,比之前的几道影子都矮,那小孩垂头站着,发梢嘀嗒滴啦的向下淌水,一缕缕砸在地上。卓一鸣颤抖着伸出手去,刚碰到小孩的头发,小孩向后退去,咚一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听着就撞得生疼,卓一鸣他们赶过去查看,树木旁边空荡荡的,雾里浮着几点水珠,闪着白蒙蒙的光。 卓一鸣的后颈凉得发麻,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铁拐李用出了九阴真经里的手法,可那些影子四处乱晃,它们明明就在身旁,可每次伸手去抓,要么抓到满手雾水,要么抓到满手雾气,连衣角都触碰不到。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铁拐李可以轻松地捏住身旁飞虫的翅膀,怎么会连身旁的人类都抓不住。 “欧尼酱们,他们,他们好像在捉迷藏,”铜锣烧跑不动也追不动了,躺在地上直喘粗气,“他们,他们不让我们接近他们,他们是故意的。” “这身影好像全是小孩,”铁拐李推开挡路的树枝,“跑得太快了,连我都捉不到。” “歇一歇吧,”闻琰舟杵着膝盖喘不过气,“跑不动了。” 几个人在地上倒成一团,肚子咕咕叫得厉害,带出来的几块茶饼茶果都吃光了,现在口袋比脸干净,饿得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欧尼酱们,山坡下面有条小河,”铜锣烧趴在地上往底下看,口水流了下来,“我们去烤点鱼吃。” 山坡下面真的有一条小河,湖面波光粼粼,一条条小鱼在河里跃动,鱼尾打着旋从岸边游过,掀起片片水珠。 他们几个人里只有铁拐李平时会抽几根烟,打火机随时带在身上,谁能想到这打火机成了续命的东西,随时随地要它上场。 铁拐李拿着刚粘好的草扇子扇鱼,铜锣烧蹲在旁边口水横流地等着,闻琰舟和卓一鸣坐在岸边,盯着流水潺潺的湖面发呆。 水面闪着细碎的光,随着水纹轻轻晃动,大鱼小鱼在水里时隐时现,有的摆着尾巴从水面窜出,带起几点水花,扑通落回水里。有的在水下慢慢游荡,尾巴一摆一摆,从岸边游到湖中心去,又从湖中心游回岸边,偶尔碰着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好熟悉,”卓一鸣喃喃道,“这小河......一模一样,连小鱼都一模一样。” 闻琰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这河水和里面的小鱼和之前他们第一次进入雾气之后看到的一模一样,几乎是复制粘贴挪过来的,连鱼尾滑动的轨迹都没区别。 “等我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别墅和豪车也出现了,”卓一鸣的脑袋在膝盖上搭着,哼哼道,“这地方像个鬼打墙似的迷宫,总是出现同样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啊。上次逃出去是误打误撞逃出去的,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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