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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像玫瑰又像百合,闻起来心旷神怡,让人恨不得哭出声来。 几个人跪坐在草地上,卷在一起抱头痛哭,哭完又笑笑过又哭,心中升起强烈的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活过来了。 穿越重重迷雾活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也不知道迷雾会不会卷土重来,至少这一刻是活过来了。 夜色从头顶蔓延到看不见的天边,星星疏疏落落地点缀在上面,把夜空衬得更辽阔了。 草地从脚边一直铺展到天的尽头,半垂的草叶凝着露珠,在夜空下泛着若有若无的莹光,疾风掠过草叶,草浪轻轻地翻滚起来,泛出湿润的草香。 蝴蝶在草丛中飞来飞去,翅膀扇动时带起细微的气流,惹得叶尖轻颤,它们飞得不急,像是被这夜色给裹住了,连影子都是淡的,像要淡化在夜空里。 他们几个在草地上坐下,谁都不想说话,只想感受这静谧美好的夜色。 不知坐了多久,几个人累得睁不开眼,昏昏沉沉的躺在草丛里睡了,再醒来时日上三竿,灼热的太阳烤在脸上,把几个人都烤饿了。 干瘪的肚子咕咕作响,铜锣烧率先爬了起来,口水哗哗流淌:“欧尼酱们,烤鸡、烤鸡、好香的烤鸡——” 卓一鸣翻了个身,揉着眼坐了起来,铜锣烧抻长脖子,探头望向远方:“烧鹅、叉烧、烧鸡、扒鸡、熏鸡、香茅烤鸡......” 卓一鸣清醒过来:“靠,小铜不会被黄大仙上身了吧,黄大仙来讨封了?” 铁拐李靠近了贴贴铜锣烧的额头:“还好还好,小铜没有发烧。” “欧尼酱们,你们没闻到吗,”铜锣烧哭丧着脸,“明明那么香的。” 铜锣烧在探寻美食方面称得上天赋异禀,鼻子比红外线探测器都要好用,十万八千里之外都能找到美食,闻琰舟揉揉铜锣烧的脑袋:“小铜,你能闻到美食是从哪来的吗?” “那里!” 铜锣烧指出一个方向,其余几个人点了点头,跟在铜锣烧背后,让铜锣烧打头阵了。 这里没有雾气,行动起来变得轻松多了,但这片区域仿佛无穷无尽,几个人足足走了几个小时,还没有走出草原。 “小铜啊小铜,那边真的有烤鸡吗?”卓一鸣累得狠了,捂住膝盖喘气,“我们可是饿着肚子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吃不到烤鸡只能啃树皮了。” “有的欧尼酱,有的!”铜锣烧急得手舞足蹈,“如果没有烤鸡,欧尼酱可以把我吃掉!就在前面不远处了,烤鸡的味道很近了!” “那还是算了,不想吃你,我没这么变态的癖好,”卓一鸣躺在地上不肯动了,“躺一会儿吧,躺一会儿再走。” 闻琰舟蹲了下来:“来,我背你。” “可是你也很累......” “快上来吧,你不想吃烤鸡吗?” 卓一鸣犹豫两秒,硬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抱住了闻琰舟的肩膀。 闻琰舟将人背了起来,卓一鸣摸到闻琰舟身上的肌肉,忍不住捏了两把:“比之前更壮了啊。” “天天风吹日晒的,不是跑就是跳的,不用锻炼就练出来了,”闻琰舟道,“你倒是比之前瘦了。” “我们都吃了多久的烤鱼了,”卓一鸣把脑袋搭在闻琰舟的肩膀上,“天天这么吃减脂餐,想胖起来都难啊。” 几个人迎着阳光继续向前,走过一段长长的下坡之后,烤鸡的香味离得近了。 不止有烤鸡,还有烤鱼烤虾烤鸭烤五花肉的香味,像是有人在户外烧烤,香得几个人口水直流。 他们拨开面前一层一层比人都高的芦苇,自芦苇丛中一步一个脚印地挤了过去,芦苇丛外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他们几乎走了一天,到这里时夕阳落下,月亮爬进了云层。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左面的是美食一条街,有的支着烤架,有的熬着卤煮,有的熬着凉粉,右面的是零售饰品一条街,卖小玩意儿的摊位摆着钥匙扣头绳和玩具,在灯光下闪着零星的光。 这街道上人山人海,有的慢腾腾挪动脚步,眼睛盯着摊位上的东西,有的停在原处,弯腰拿起个小物件翻来翻去看,有的手里举着串儿端着碗,边吃边跟旁边的人说话。 摊主们有的站在炉子前翻动铲子,有的在铁板上煎烤鱿鱼,有的把刚榨好的西瓜汁递给前面的客人,说话声吆喝声锅碗碰撞声混在一起,从这头飘到那头,小孩拽着大人的衣角往前挤,老人扶着摊位慢慢地走,年轻人举着花灯绕来绕去,风里飘着油香甜香辣香,混合着汗水和布料的味道,稠得像是胶水,撕都撕不利落。 “这是......” 几个人很久没见到这么有人气的地方了,热闹的不像凡间,铜锣烧饿得理智全无,飞一般冲向最近的摊位,摇晃摊主的立牌:“大哥,这只烤鸡多少钱?” “三十玉佩,”摊主把烤鸡的架子转了过来,黄澄澄的鸡腿露在外面,“要几只?” 铜锣烧摸来摸去,什么都没摸到,他这口袋比脸还要干净,让丐帮的人摸出金条也太难为人了。 闻琰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玉佩,您是说玉佩吗?这里用玉佩交易?这里是什么地方?” 店主狐疑地看着他们:“当然是用玉佩交易,不用玉佩用什么?这里是佩佩国的架空剧组啊。” 佩佩国的......架空剧组...... 四个人直直僵在原地,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给砸懵了。 确切地说,这已经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他们追寻了这么久、期盼了这么久,渴望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艰难险阻,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架空剧组。 ◇ 第47章 梦里人(4) 他们四个人像四块僵立在那里的木雕,直直的硬硬的,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如果这里是架空剧组,那他们之前穿过的雾气是什么? 雾气里的金凯利帝国和无相宗是什么? 那些在山谷里沉睡的人又是什么? 都是他们在做梦吗? 摊主给他们拆下四只整鸡,收好了放进塑袋:“你们很久没吃饭了吧,这几只鸡送你们了。” 他们这丐帮打扮凄惨到路过的黄鼠狼都会丢只鸡送给他们,更不用说善良的摊主大哥了。 他们千恩万谢地接过烤鸡,找了个角落狼吞虎咽,把空落落的五脏庙给救活了。 吃饱喝足之后理智回笼,几个人请摊主帮忙画了地图,决定去再就业指导中心看看情况。 不出他们所料,因为架空剧组和其他剧组之间距离太远,佩佩国在架空剧组这边设立了就业指导中心分部,只要穿越一二三四五六......六块主干区域就能找到了。 卓一鸣仰天长啸:“这不对吧,架空剧组为什么这么大啊!他们平时出行是坐飞机吗?” 摊主道接了句话:“你们是从哪来的?” “呃,从古代现代幻想悬疑言情百合剧组来的,”卓一鸣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山越岭爬过来的。” “啧啧,真不容易,”摊主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架空剧组这边早就自给自足了,那些AO都有发X期,生活太不方便,虽然知道山的那边有其他剧组,但基本没人过去,两边也不互通,我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其他剧组的人了。” “那大哥,你知道外面有雾气吗?雾气里还有其他的世界,但那些世界里没有剧组,那些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拍戏。” “没听说过,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是在拍戏啊。不在剧组出生,他们是在哪出生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问题不止摊主疑惑,也是他们疑惑的地方。 “我们去指导中心问问吧,”闻琰舟道,“大哥,附近有租车的地方吗?” “有是有,但你们有钱吗?租个除了喇叭不响其他什么都响的破车,每天也得五百玉佩呢。” 闻琰舟:“......” 他们现在称得上身无分文,别提五百玉佩了,五个玉佩都薅不出来。 “这里离现代剧组不远,你们还是先拍几天戏吧,”摊主道,“连吃饭都成问题,去了指导中心也没用啊。” “还不如在外面呢,”卓一鸣哼哼,“在金凯利帝国要什么有什么,在仙侠世界还有女菩萨,回到剧组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卓小兄弟,这可是好事啊,”铁拐李道,“在剧组好歹是安全的,其他地方虽然有吃有喝,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卓一鸣扇贝拍手:“有道理,还是铁哥会安慰人。” 他们在夜市背后的大通铺睡了一晚,转天就去现代剧组投简历了。 这架空剧组中现代剧组的火爆程度令他们震撼,霸道总裁追妻追夫虐妻虐夫的剧组有如过之江卿,掉进浪涛里就随波逐流,拼命挣扎也露不出头,但同时解散的剧组和新组建的剧组也多,他们几个的简历不够分的,每个人都从晨光初上拍到日暮西沉,拍得四个人脸都绿了。 晚上回大通铺休息的时候,铜锣烧圆鼓鼓的小脸瘦了一圈:“欧尼酱们,一天没吃饭了,好饿——” 铁拐李晚上回来提了满袋子的烧饼:“订了太多东西,群演们都吃不完,导演都让我带回来了。” 铜锣烧扑过去抱住烧饼,嘎嘣嘎嘣啃得欢快,卓一鸣累得抬头的力气都撑不起来,软绵绵道:“闻琰舟怎么还没回来......”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呼唤,闻琰舟推开门走进来了,他穿着亮闪闪的演出服,一串串晶片挂在身上,脸上贴着海豚贴纸,整张脸像是用白面刷上去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你这拍什么去了,”卓一鸣翻了过去,“拍惊悚片去了?” “拍了一天团播的戏,”闻琰舟道,“说是灯光和舞台太吃妆了,必须得画成这样。” “您这张脸还能上舞台呢,”卓一鸣切了一声,“您这脸型、您这舞姿、您这身段......” “上了镜头就不是这样了,”闻琰舟拿起遥控器,啪一声打开投影,一段高清影像在墙面上映照出来,“喏,就是这样。” 架空剧组这边财大气粗,所有的场地都配备了实时监控影像,拍戏的成员们辛劳一天之后,回家还可以观看自己当天的录播,不断提升自己的表演水平。 其余三人齐齐凑过去看,画面里五六七八个人不断在前面交替表演着万物生,他们实在没认出哪个是闻琰舟。 “这个这个,”闻琰舟指了指最右面那个,“衣服都没换啊,就是身上这件。” 最右面那位身材高挑,宽肩窄腰,下巴尖俏,看起来像个翩翩起舞的古风公子,模样倒是挺馋人的。 “不是,不是,等等,这哪是你啊,这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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