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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凯静静地听着，他相信沈陶的话，也明白沈陶当时的挣扎和难过，可他不能接受沈陶最后的这个决定。 不是怪沈陶，只是他自己接受不了男朋友需要和别人结婚生子后才能和自己在一起。 他没有问沈陶，以后那个孩子怎么办，也没有问他，他的妻子以后怎么办。 只是问他：“既然你未婚妻知道我们的关系，也说了要成全我们，那你为什么还要洗掉那个纹身呢？” 沈陶久久没有说话。 刘凯凄然一笑：“其实前面的解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要说的，对吧？” 到底在一起那么多年，到底是曾经准备要过一辈子的人，刘凯对沈陶还是了解的。 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沈陶眼里的挣扎、愧疚，以及他在提到他未婚妻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 “你是想要告诉我，你对你未婚妻产生了感情吧？” 其实很正常，在异国他乡，有一个理解自己、支持自己，或许性格爱好还很合拍的人，会动心在所难免。 “小凯......”沈陶眼中浮现出一抹痛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咖啡已经冷了，但刘凯还是将糖和奶倒了进去，慢慢搅动，看着咖啡从原来的深色和奶白色混合在一起，变成浅咖色。 “其实，我也和傅老板约好了，下周去他们纹身工作室洗掉这个纹身。” 在沈陶诧异的眼神中，他笑了笑说：“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和难受，我本来也准备放下你了。” “以后好好和你未婚妻过日子吧，我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人的感情是能收到家里所有人的祝福的。” 刘凯说的都是真心话，在得知沈陶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妥协，就放弃，他就已经放下了。 那些委屈和不甘，在那一刻都没了。 “祝你幸福，真心的。”刘凯将咖啡一饮而尽，站起来准备离开，被沈陶拉住，他说：“小凯，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刘凯没有回头：“你的朋友不缺我这一个，而且，我们做不了朋友，对你妻子也不尊重。” 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彻底从对方生活中消失。 “我是真的要放下他了，但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可他父母那样的态度，就算他继续坚持，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刘凯虽然也为了沈陶差点和家里断绝关系，一度和父母闹得很僵，但他知道他父母的性格，知道他们最终会为了他选择妥协。 他不会真的和他们断绝关系。 他也从不认为为了爱人和家里断绝关系是一件多么伟大和值得骄傲的事情，所以他尊重沈陶的选择，也真心祝愿他可以幸福。 他为沈陶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感到开心，但他清楚，他回不去了，他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正常结婚生子。 好在，他父母已经接受了现实，如今对他是同性恋这件事已经不再执拗地劝他去所谓的医治了。 “那你去了酒吧尽量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赵小靓不会安慰人，能说的不多。 刘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有分寸。再说，傅老板等会儿不是也要来吗，有他看着不会出事。” 提到傅桀，赵小靓稍微安心了点儿，确实，傅桀还是靠谱的，有他在就不会有事。 两人聊完，赵小靓就和傅桀回了桀艺，傅桀的车还停在那儿。 回去的路上，赵小靓又给彭鹏发了两条消息，但依旧没有收到回复，原本准备回家后直接给彭鹏打电话，结果他先接到了监狱那边打来的电话。 第31章 那些过往 秋婷被送去了安城的第一人民医院。 监狱里都是有医院的，平时犯人有个三病两痛直接在监狱里就能得到医治。 可如今秋婷却被送到了外面的医院，说明她生的病很严重，监狱里面的医院医治不了。 赵小靓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揪住，痛得他连呼吸都快要不能够了。 “请问，她，她，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再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傅桀看了他一眼，将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现在人还在做检查，但情况不是很好，你这边如果可以，尽快来一下吧。” 对面说话很客气，甚至还带着能够叫人听出的怜悯。 “好，我，我马上就来，现在就来。”说话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往下落。 赵小靓一边抹眼泪，一边打开购票软件查看回安城的火车票，国庆期间本就不好买票，更何况安城如今还被打造成了旅游城市，不提前买根本买不到票。 “没票了，怎么会没票了呢。”赵小靓急得眼泪更多了，像决堤的洪水，手机界面越来越模糊。 傅桀抽出纸巾，帮他将眼泪擦了，问：“小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赵小靓这才想起来，傅桀还在。 他抬眸泪眼汪汪地看着傅桀，微蹙的眉头，无助的眼神，傅桀感觉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再度温柔地帮赵小靓拭去眼泪：“别怕，我在。” 短短四个字，却有千斤之力，让陷入绝望的赵小靓，又多了一丝生机。 “秋姨生病了，现在在安城的第一人民医院，监狱那边让我尽快过去，她的情况不太乐观。” 傅桀眉头轻蹙，却没有问什么，他只是将手放在赵小靓后背，轻轻地帮他顺着气：“我送你去，现在就去。” 赵小靓泪眼婆娑，可那双无助的眼神再看向傅桀的时候，有了光芒：“真的吗？” “嗯，别想那么多，你在车上好好睡一觉，到了我叫你。”傅桀打开车载导航，输入安城第一人民医院，随后重新启动了车子。 直到汽车进入高速公路，赵小靓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意识到又麻烦了傅桀，他十分过意不去，但除了让傅桀送他回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个时候说谢谢实在过于苍白无力，可除了说“谢谢”，他也没有别的能向傅桀表达感谢：“傅哥，谢谢你。” “别说这话，睡一会儿吧。”眼睛都哭肿了，那样好看的一双大眼睛，不合适这么哭。 从南城到安城，哪怕夜间不堵车，也得六个小时。 赵小靓不会开车，没法和傅桀换着开，他哪里还好意思在大晚上，让傅桀一个人开车，自己在旁边睡大觉。 可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能和傅桀聊什么，于是就把自己的身世同傅桀说了。 他是被秋婷捡回去的，秋婷和赵贵强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一开始秋婷也觉得是她的问题，没少被婆婆和赵贵强奚落厌恶，为此赵贵强还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就等着怀孕了带回家，然后和秋婷离婚。 那个时候土磐沟交通信息都很闭塞，那里的女人都没有出去打工，没有经济收入，可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但即便如此也得不到尊重。 秋婷娘家人根本就不管她，所以面对婆家的欺负，甚至是丈夫偶尔的家暴，她只能默默忍着。 后来也不知道赵贵强和他妈怎么想的，竟然到镇上去做了检查，结果发现是赵贵强没有生育能力。 可赵贵强并没有因此老实，脾气反而变得更差，对秋婷动则打骂，因为接受不了自己是个不能生育的废物。 后来秋婷把赵小靓捡回去，赵贵强没有拒绝，他们赵家需要有一个儿子继承香火。 只是赵小靓被捡回去的第二天，赵贵强他妈就死了，和人吵架吵输了，气不过，回家拿了刀要去干仗，结果掉进河里，淹死了。 赵贵强不觉得是他妈的问题，反而认为是赵小靓的到来克死了他妈，说什么都要把赵小靓扔了。 秋婷第一次和赵贵强硬刚，被打掉了半条命才护住赵小靓。 虽然赵小靓留了下来，日子却并不好过。 赵贵强不待见他和秋婷，常常打他们，他从小就活在暴力下。 在这种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孩子，很容易走入两个极端。 一个变成和赵贵强一样的暴力狂，一个就像赵小靓这样，胆小怯懦，毫无主见。 因为被打怕了。 其实他们也尝试过自救，秋婷想过带着赵小靓离开，可好几次都被赵贵强发现，后来自然是被打得更狠。 报警也报过，但他们那个小地方，对这种事根本就不重视，警察来了也只是当成家庭纠纷处理，不外乎就是对赵贵强口头教育一番。 等他们走了，赵小靓和秋婷就会迎来赵贵强的再一次暴力。 那个时候赵小靓唯一的机会就是学习，唯有学习才能改变他和秋婷的命运，所以他拼尽了全力，终于取得了好成绩。 然而老天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再后来就是赵小靓中考出成绩那天，听到赵贵强半夜进赵小靓房间差点强迫他，傅桀握方向盘的手猛然抓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秋姨为了保护我，将赵贵强砍死了。” 其实这件事他也想了很久，好几次看见赵贵强喝得烂醉躺在床上的时候，他都想去厨房拿刀。 没曾想，这件事最后被秋婷做了。 “秋姨是因为我才进的监狱，我一直在等她出来。” 赵贵强已经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打他们，他现在也有了赚钱的能力，可以好好孝敬秋婷。 只要她熬过在监狱里的日子，以后都会是好日子。 傅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紧蹙的眉头和眼睛里的疼惜，都不难看出，他心疼了。 想过赵小靓的生活不容易，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容易。 “都过去了，小靓。”傅桀声音少有的温柔似水，似乎害怕大声一点，就会震痛赵小靓身上经年累月的伤口。 “你还有我，以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第32章 生死有命 赵小靓还是睡着了，眼睛哭得太肿，有些睁不开。 傅桀最后的那句话，那样温柔，将他的无助、无望、迷茫轻轻包裹了起来，让他觉得，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什么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于是，在高速公路疾驰的夜色里，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汽车在到达安城第一人民医院后，傅桀叫醒了赵小靓。 两人很快在住院部十五楼203病房找到了秋婷。 现在是凌晨四点，秋婷正睡着，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赵小靓一见到秋婷这模样眼泪就止不住。 从小到大他和秋婷过得是什么日子，只有他最为清楚。 秋婷常常和他说对不起他，把他捡了回来，却连一个安稳的生活也没有给他。 可是，那些年，家里但凡有吃点好的，秋婷都会想办法偷偷给他多留一点，哪怕知道被赵贵强发现了会被打，她还是会偷偷藏一些钱，给赵小靓买吃的，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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