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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贵强不同意让赵小靓去上学，说费钱，早早就想让赵小靓去做苦力活，也是秋婷拼了命帮赵小靓争取到的机会。 每次赵贵强对他们动手，她都会扑到赵小靓身上，为他挡下赵贵强的拳脚。 她从不让赵小靓叫她妈妈，也不让赵小靓叫赵贵强爸。 因为她觉得她没有做到母亲能做的，没有带给赵小靓平静安逸的生活，如果赵小靓不是被她捡了回来，也许日子不会这么难过。 她不配让赵小靓叫她妈妈，所以一直让赵小靓叫她秋姨。 而赵贵强就更不配当赵小靓的爸爸，好在赵贵强对此并不在意，本来就不是自己生的，只要以后他老了能在他跟前侍奉就行，叫什么无所谓。 在秋婷看来，她唯一对得起赵小靓的，就是在赵贵强对他动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砍死了赵贵强。 在等着警察上门的时候，秋婷是极度放松而自在的。 即便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她脸上依旧是笑着的，至少赵小靓以后的生活可以摆脱赵贵强那个恶魔了。 赵小靓心里一直都明白，这些年秋婷已经拼尽全力在护着他，她给了他她所能给的全部。 或许他被别人捡走了，日子会比在赵贵强家里好过些，但他相信，没有人会像秋婷这样全心全意用生命爱着他，护着他。 所以，即便是在赵贵强的阴影下艰难长大的，赵小靓依旧庆幸并感激上苍让他遇到了秋婷。 他本来以为他们快要熬过去了，秋婷却病倒了。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到底才十八九岁，再坚强的人在面对唯一的亲人躺在床上毫无生机，也没办法做到冷静。 泪水涌出的瞬间，无力感便袭遍全身。怕吵醒秋婷，赵小靓捂着嘴，小声地啜泣。 监狱的负责人在旁边的陪床上，听见动静，很快就醒了。 他认得赵小靓，从秋婷进监狱，每年赵小靓都会去探视。 对于他们的遭遇，他深表同情，但杀了人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没办法。 他对赵小靓的印象和态度一直很好：“小靓，来啦？” “窦叔，我姨她......”赵小靓哽咽着问窦丰年，“她到底是怎，怎么了？” 窦丰年拉了一下他：“嘘，她好不容易睡着，别吵醒他，我们出去说。” 到了病房外面，窦丰年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睛里似乎也隐隐含着泪水：“小靓啊，生死有命，你要撑住。” 一句话，就叫赵小靓软了腿，若不是傅桀及时扶住他，他就跌坐到地上了。 “这位是......”窦丰年刚才就注意到了傅桀，傅桀长得高大英俊，一身的贵气，实在太出挑，想不注意都难。 “我是他朋友，专门陪他回来的。”傅桀搂着赵小靓，对窦丰年道，“窦，师傅，小靓的姨妈究竟是什么情况？” 窦丰年看着靠在傅桀怀里，已经快没了魂的赵小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两种癌，都是晚期，医生已经不建议治疗了。” 治疗只会增加病人的痛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傅桀斟酌了一番，搂着赵小靓的那只手臂紧了紧，几乎是将赵小靓抱在怀里：“那......她还能活多久？”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问题，却又不得不问。 窦丰年朝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叹息道：“最多一年，至于究竟能活多久.......就看她的造化了。” 赵小靓忽然觉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最后整个人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再没有知觉。 再度醒来，赵小靓躺在另一间病房的病床上，傅桀趴在床边正睡着。 开了一夜的车，实在是困了。 这么将头枕在手臂上睡，不舒服，赵小靓想起来将床让给傅桀，他刚一动，傅桀就醒了。 “醒了？”傅桀坐起来，揉了揉脸，“你姨妈刚刚来看过你，见你还睡着就没有叫醒你，你现在过去看看她吧。” 傅桀扶着赵小靓坐起来：“她的情况医院和监狱那边都没瞒着她，你去和她好好聊聊，看看后续怎么安排。” 秋婷表现的很冷静，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在看见赵小靓的时候情绪稍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得知是傅桀专程将赵小靓送来的，她还向傅桀道了谢，问了傅桀赵小靓在南城的情况。 得知赵小靓在南城过得还可以，还交到了朋友，她显得很开心。 她和傅桀说了一会儿话就回了病房，身体状态不好，只是说了会儿话就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在赵小靓晕倒后，窦丰年大概是看傅桀很靠得住，便拉着他和他说了一下秋婷的情况。 秋婷在监狱一直表现的很好，监狱本来就帮她申请了减刑，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她最迟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就能出来了。 现在这样，监狱那边决定让她出院之后就直接回家：“只是需要办一些手续，流程稍微有点复杂，小靓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也忙不过来，你们既然是朋友，你看你能不能帮帮他这个忙。” 因为知道秋婷和赵小靓曾经的遭遇，窦丰年对他们便多了些恻隐之心。 “这孩子和他姨妈都不容易，当然如果你没时间......” “可以，我马上联系我的律师朋友，让他来和你们对接可以吗？”傅桀答应的很干脆。 第33章 依靠 窦丰年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小靓有你这样的朋友在身边，我们也能放心了。” 有律师朋友来对接流程，当然是最好的。 “行，医药费你们就不用管了，你也进去休息一会儿吧，等小靓醒了再劝劝他。人生就是这样，生死有命，让他在最后的日子好好陪陪秋婷。” 窦丰年交代完就回去处理相应的工作了。 傅桀走进病房，看着床上的少年，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点肉，一夜之间似乎就没了，又变成了初次在出租房门口见到的那个清瘦到有些营养不良的少年。 他自认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可直到遇见赵小靓，他才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世上还有这样苦的人。 他拼尽全力的生活，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只希望他的秋姨从监狱出来后能享到他的福，他能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傅桀那样理性的一个人，都无法想象，等赵小靓醒了，要怎么去面对秋婷。 可这会儿赵小靓只是用那双干净的大眼睛看着他，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见秋姨。” 晕了一场，睡了一觉，他的情绪似乎就这么冷静了下来。 可傅桀知道，赵小靓是别无选择，他和秋婷相依为命，如今秋婷倒下了，他不能再倒下。 选择坚强不过是因为别无选择。 傅桀胸口一软，抬手揉了揉赵小靓的头：“嗯，去吧，我去给你们买早饭。” 赵小靓下意识将头往傅桀掌心里靠了靠：“好。” 这种时候有人陪在身边，有人可以依靠，于赵小靓而言，就是救赎。 他没有拒绝傅桀的好意，只是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傅桀。 傅桀买好早饭回到秋婷的病房，赵小靓和秋婷已经商量好了后续的事。 赵小靓决定将秋婷接回南城，和他住在一起，好好陪伴她走完人生最后的这一段路。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睛也还肿着，可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你们决定了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傅桀将早饭摆放好，“先吃饭吧，骆森北那边已经和安城监狱联系上了，后续的流程他会跟进，你们就不用管了。” “傅哥，谢谢你们。”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傅桀轻轻拍了拍赵小靓的后背，“吃点东西。” 秋婷的目光落在傅桀拍赵小靓的那只手上，眸光柔和。 医院这边开好出院证明，拿了药，傅桀就载着秋婷和赵小靓去了安城监狱，秋婷的东西还在那里。 他们到的时候，骆森北已经在了。 他凌晨被傅桀一个电话从床上叫起来，就开车赶了过来。 “北哥，麻烦你了。”赵小靓十分郑重其事地向骆森北鞠躬道了个谢，吓了骆森北一跳。 “小靓，我可得批评你两句啊，你这么大阵仗是没把我当朋友吧？” 他这话说得赵小靓一愣：“啊？” “你傅哥也帮了你不少忙，你有这样向他道过谢吗？”骆森北问。 赵小靓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好像还真没有。 “说明你没把他当外人，所以不用处处客气小心。”骆森北道，“但是对我这么客气，看来没把我当朋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知道骆森北是在开玩笑，赵小靓还是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除了说谢谢，好像也没有别的可做。” “好啦好啦，我只是看你们下车后都太严肃了，调节调节气氛。”骆森北说起了正事，“这边的流程虽然比较复杂，但并不麻烦，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来对接。” “好，谢谢北哥。” 骆森北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和监狱落实，就让傅桀他们先走。 回去的路上，秋婷靠在后座睡着了。 傅桀和赵小靓提了房子的问题，赵小靓和秋婷的意思是就住在傅桀租给他的六楼，虽然只有一间房间，但客厅其实还可以打地铺睡人。 “可是你姨妈的身体，还能爬楼梯吗？” 秋婷的身体其实早就开始不舒服了，只是她一直强忍着没有说，如今也是忍不下去了才被发现。 她根本爬不了六楼。 “我......我可以背她上去。” 秋婷虽然已经放弃了治疗，可是药还是要吃，不然身体的痛苦会让她很快就熬不下去。 监狱那边承担了一部分费用，但等到出狱的手续办理完毕之后，以后的费用就需要他们自己负担了。 所以赵小靓手里的那点钱不能随便用。 “我小区......” “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真的很感谢。”赵小靓第一次打断傅桀的话，“姨妈的身体也不适合出门走动，我们商量好了，她平时就在家里待着，想要出门我会陪她，我可以的。” “你也知道，我送外卖时间支配其实是比较自由的，对于我照顾秋姨很方便。” 傅桀已经帮了他太多了，他怎么好意思什么都让傅桀帮他安排好。 秋婷也是这个意思，人家愿意帮他们，是人家心善，是人家的情分，可他们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有些困难能克服就克服，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见赵小靓这么说了，傅桀便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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