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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森北帮他们办理了贫困申请，安城医院那边也开了证明，赵小靓他们在南城这边开药能够报销，极大程度上减轻了他们的经济压力。 赵小靓扶着秋婷下楼的时候，赵放已经在下面等着了：“知道你们今天要去医院，老傅那边抽不开身，让我送你们去。” 出门前，傅桀就打电话和赵小靓说过，二八厂距离南城人民医院有些距离，秋婷的身体经受不住地铁公交来回倒腾。 如果没有赵放送他们过去，他们就只能打车。 秋婷晕车，一般的车坐不了一会儿就会受不了。 “放哥，谢谢你。”赵小靓没有矫情，一切都是为了秋婷，这些情意他会记在心里。 “客气什么呀，我也不过举手之劳。”赵放性格豪爽，知道赵小靓和秋婷的遭遇后，很是同情，就算傅桀不说，他也是能帮就会帮。 秋婷坐在汽车后座，看着不断后移的建筑和行人，秋日的阳光一缕一缕从车窗滑过，暖着她的眼角眉梢。 “小靓，你看，那是不是你的同事？他们穿的衣服和你一样的。”路上的外卖骑手很多，会遇到和赵小靓同一家的不奇怪。 只是秋婷出门少，没见过，这会儿见到，很是开心。 “是啊，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赵小靓坐在她旁边，目光从她头顶的白发掠过，看向车窗外，“这个时间不是送餐高峰期，所以骑手还不算多，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每隔几步就能看见骑手。” 他努力找着话题：“秋姨，您都不知道，现在大家吃饭可方便了，不用出门，手机上下好单就会有人送到家里。” 秋婷回过头，对着他笑：“你可别把我说的什么都不懂，我这几天在电视上都看到了。” 她每天在家里待着没事，除了做点手工，就是看电视，看各种新闻。 其实他们在监狱里也会看新闻，只不过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过也不算完全和外界脱了轨。 “是，您的学习能力最强了，肯定都知道。”赵小靓顺着她的话说。 秋婷皱着眉头说：“就是他们骑得太快了，我刚刚还看到有闯红灯的，太危险了。” 赵小靓道：“有时候有些骑手为了抢时间，确实会抢道，会闯红灯。” “你也会这样吗？”秋婷看向赵小靓，脸上充满了担忧，“这样太危险了，可不能抱着侥幸心理，还是要遵守交通规则。赚钱重要，可生命安全更重要。” 赵小靓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我平时都很注意安全的。” 秋婷还是不太放心，她拉着赵小靓的手说：“小靓，答应姨，在外面无论如何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好。”赵小靓很乖地点了点头。 赵放从后视镜看他们，笑着对秋婷说：“秋姨放心吧，小靓是乖孩子，我开车在路上见到过好几次乖乖等红灯呢。” “真的吗？”赵小靓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放哥，怎么没听你提过？” “当然是真的。”赵放说，“有两次你旁边的外卖车都冲出去，你也没动，一直等着绿灯了才走的，我还说要表扬你来着，后来给忘了，今天秋姨提起才又想起来。” “秋姨，您说，是不是得表扬？” 秋婷这会儿才算彻底放了心，笑着同赵放说：“是得表扬，过两天给他做糯米丸子，小放你也来吃。” “好，您做好了让小靓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来。” 第36章 车祸 到了医院，免不了又是一番检查。 要重新拿药，就需要知道秋婷现在的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不能只靠着在安城的检查报告就直接拿药。 “放哥，要不你先去忙你的事吧，我们这检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呢。” 一堆检查，即便开了绿色通道，做完还得等报告出来，得大半天。 赵放也没客气：“行，你们要检查完了就在群里说一声，我们谁有空谁就过来。” 他工作室确实还有点事要处理，但用不了多久，忙完了应该是能赶过来接他们的。 检查做完后，赵小靓就让秋婷去医院小花园里面坐着等他，那里能晒到太阳，他去找医生开药就行了。 秋婷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这一番检查做下来已经没了力气，若是非要跟着赵小靓去找医生，只会拖慢赵小靓的脚步。 况且她现在这个情况，见不见医生都不打紧，意义并没有太大。 于是她让赵小靓将她扶了过去。 “这儿太阳晒着舒服，我想多坐会儿，你也别着急。” “好，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刘凯把他的二手手机送给了赵小靓，那个手机比赵小靓的山寨手机更智能，方便他抢单、导航。 赵小靓那个山寨手机刚好就留给秋婷用了。 “放心吧，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不会有事。”秋婷对赵小靓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 赵小靓也笑了：“好。” “大妹子，那是你儿子吗？你们母子关系可真好。”秋婷旁边坐了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戴着一顶很大的毛线帽，将整个头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秋婷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很幸福的笑：“是啊，我儿子。” “真是羡慕你啊。”那女人看起来和秋婷年龄差不多，但实际年龄就不得而知了，生病的人总是憔悴和苍老的。 再年轻的人生一场病，在医院待上一段时间，都不会显得年轻。 赵小靓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秋婷和那个女人还在聊着，两人看起来很投缘，赵小靓走过来了她们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听见秋婷说：“吃不下也得吃，我现在要努力活着，多给我儿子一点时间，让他能够多一点尽孝的机会。” 这样她走了之后，小靓心里的愧疚感才会少一点，再少一点。 赵小靓抓着检查报告的手越握越紧，他往旁边退了两步，将身体隐在柱子后面，任由视线变得模糊潮湿。 刚刚医生说，秋婷的情况不乐观，吃药的意义不大，现在给她开的药，大部分都是止痛的。 “她想吃什么就让她吃，不用忌口，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她有精力的情况不用阻止她。”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捶在赵小靓的心上。 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赵小靓靠着柱子缓缓滑下去，他蹲在地上，将头埋进双臂中，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哭，再哭眼睛会肿，秋姨会发现的。 这些日子秋姨没有在他面前痛苦呻吟过一次，也没有掉过一次眼泪，每天面对他的时候都乐呵呵的，她希望他们母子最后的这段日子是轻松的，快乐的。 所以他不能在秋姨面前哭，也不能让秋姨看出来他哭过。 赵小靓缓了缓劲儿，将眼泪压下去后，才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 刚起身，眼前忽然一黑，人就往后仰去。 “小心。”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手臂被人抓住，赵小靓后背靠上了傅桀紧实的胸膛。 “傅哥，你怎么来了？”惊讶之余，赵小靓又觉得不好意思，刚刚的窘迫大概都被傅桀看到了。 傅桀揽着赵小靓，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肩膀，将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检查单上：“医生怎么说？” 赵小靓看向坐在小花园里的秋婷，秋日的太阳温和的将她笼罩着。 秋天是真的来了，除了转凉的天气，还有这花园里由绿转黄的植物，都在告别夏日的繁茂。 枝头还没有掉落的树叶在风中坚挺着，可谁都知道，即便秋风扫不落它们，等到了冬日，它们依旧会葬落在这片土地上。 来年的枝头，迎接的将是新的生命。 “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可能就在这个冬天了。” 安城医院的医生说过，最长一年，但那是身体状态比较理想的情况下，秋婷的身体状态并不理想。 “死亡”这种话题总是沉重的，这种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傅桀只是搂着赵小靓的肩，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并没有多余的言语。 这些日子他们之间这样的亲密举动不少，但每次都是带着安抚意味的鼓励，不会让人想偏，也不会有人想偏。 即便是做这个动作傅桀，也不过是想给身边的少年一点力量，让他可以更加坚强的面对生活的磋磨。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傅桀是看到群里的消息，刚好有时间就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秋婷告诉赵小靓和傅桀，刚刚在小花园和她聊天的女人也得了癌症，不过她已经做过手术了，现在正在做化疗。 她们聊得很投缘，还互相加了好友，说没事可以发微信。 “看，我也交到朋友了。”秋婷拿着手机在赵小靓面前晃了晃，眼睛里的光芒很亮。 “对了，傅先生，等会儿就别走了，上去吃午饭吧，小靓炖了鸡，还做了他拿手的回锅肉，你也尝尝。” 她对赵小靓的这些朋友很热情，和他们见面的时候也不拘谨，他们都跟着赵小靓叫她“秋姨”，她也就自然而然把他们当小辈看。 “好啊，我......” 忽然，一道十分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傅桀的声音，车内的几人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等看清车外的情况后，秋婷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后捂紧了嘴巴。 发生了车祸，一辆小轿车撞飞了闯红灯的电瓶车，那辆电瓶后座上有一个装餐的盒子，上面是“食刻”的logo “你们在车上别下来。”傅桀打开车门去查看情况，赵小靓也跟了下去。 秋婷听了他的话，在车上等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少年已经被人群围了起来，从她的视角已经看不见了。 可该看的她都看到了，那个少年身上穿着的衣服，戴着的头盔都和赵小靓出去跑外卖时穿戴的一样。 还相同的一点是，也那样年轻。 她的手捂在嘴上一直没有拿下来，在赵小靓和傅桀下车后，眼泪便从眼眶中奔涌而出，如何也止不住。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她在害怕。 于是视线努力的找寻着人群中赵小靓的身影，直到看到跟在傅桀身边，被傅桀抓着手腕的赵小靓，胸口那股突然涌入的窒息感，才逐渐退去。 第37章 新的工作 出车祸的少年不是赵小靓他们站点的，他并不认识。 根据现场的人说，他是为了抢时间在最后几秒闯了红灯，被同样抢时间想赶着黄灯过去的小轿车撞上。 撞击力很大，少年当场死亡。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 这不是赵小靓第一次直面死亡，当年，赵贵强就是在他和秋婷面前没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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