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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者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立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小孩。 林衍被管家抱走了。 裴父裴母原本还在犹豫，但现在，他们真的决定要带裴深去医院看看了。 他像一个机器，没有感情的机器。 裴母抱着裴深，眼泪流进他的脖颈：“深深，你到底是怎么了？是爸爸妈妈对你的关心不够多吗？以后妈妈陪着你，好不好？” 裴深僵硬着身体，他一转头就能看见母亲的眼泪。 心里像是有琴弦波动，泛起阵阵涟漪。 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心脏会这样？ 他想抬手，给母亲擦掉眼角的泪。但远处货车的闪光灯无比刺目，晃的他睁不开眼。 裴夫裴母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裴家毕竟是云港生意场上的强劲竞争对手，无数仇敌跃跃欲试，等待机会。 林衍半夜惊醒，楼下吵吵闹闹，天空电闪雷鸣，大雨瓢泼。 那一晚，他听见远处传来了父母的死讯。 裴深重伤，在icu。 云港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管家陪着林衍，小少爷有些呆滞的问他：“是不是我不哭，爸爸妈妈就不会死。” 小孩子总是毫不避讳的提起“死”这个字。 管家喉间哽咽，他轻抚林衍的头顶：“不要乱想，衍衍，这跟你没关系的。” 那一晚上，这个五岁的小孩子好像知道了，悲伤是什么滋味。 裴深在icu躺了一个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衍从家里接过来。把他浑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没有受伤。 林衍的眼睛像是核桃，低着头站在病床边上小声呜咽。 裴深有些僵硬地说道：“别哭了。” 林衍抬起头：“你不伤心吗？哥哥？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裴深眸子暗沉，面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一股凉意从地板直窜进后脑，林衍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他往后退了两步：“柯柯说的对...哥哥是个怪物...” “呵”裴深冷笑一声：“柯柯？叫仇人的孩子叫的这么亲密，林衍，究竟谁是怪物啊？” 林衍被关在别墅里，一个月。自裴深清醒过来的一个月。 这个是十二岁的裴家长子撑起了裴氏的一片天，甚至手段比他的父母更加狠厉。 三十一天，无数人在这场名为复仇的战争中死去。 待林衍被放出来的时候，张柯不见了，张家不见了，云港所有黑色产业都开始隐藏自己的行踪。 谁也不想得罪裴深这个阎王。 思绪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林衍靠在床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真的一辈子被他控制着吗？” 李叔拧上红花油的盖子，摸了摸林衍的头，眼睛里是怜惜，是心疼，是不忍，也是愧疚。 “好了，我的小少爷，睡一觉起来，明天会好的，好吗？” 林衍点点头，缩进被子里。 ... 奥数竞赛是在高考前夕，得了名次很可能会被保送。 林衍这些天一直在准备这个事情。 终于在他第四次饭没吃几口就要上楼的时候，裴深忍不住了，他轻轻放下筷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坐下。” 林衍身子一颤，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 “你吃饱了吗？”裴深蹙眉问。 “嗯嗯”林衍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饱了。” 裴深才不信，一周不到林衍都瘦了一圈儿了。 他金贵的手推过去一碗汤：“喝完。” 林衍抿唇，乖乖喝下去。才被允许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他只能悄咪咪打着台灯学习，不能让裴深发现他这么晚还没睡，否则一定会被罚。 眼睛这么熬几天都出红血丝了。 林衍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甚至他会在晚上回房间的时候摘掉手环，关掉手机，营造出自己睡了的假象。 但他还是低估了裴深对他的掌控欲。 裴深坐在书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手机里的监控，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在桌案上敲。 林衍写了一会儿，又做了一套卷子，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裴深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李叔站在他身旁，冷汗浸透全身，衬衫的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可怜的林衍，一直被蒙在鼓里。管家从始至终，都是裴深的人。是裴深安插在林衍身边时间最长，最得林衍信任的眼线。 这个中年男人站在裴深右侧，身体止不住地打哆嗦：“少爷...我是按您的吩咐做的。” 裴深关掉手机屏幕才说道：“是啊，我让你试探试探他的态度，你就教唆他逃跑。” 裴深冷笑：“带着你远走高飞？” “没有！少爷！没有！我是想帮您试探小少爷的态度的。” 李叔如履薄冰，他的心疼不是假的，但他为了生存和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只能如此。林衍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知道这个所谓的逃跑计划是裴深故意引他上钩，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少爷...您，这样也可以了吧？要不就别让小少爷去参加竞赛了。”管家低眉顺眼地问着。 裴深懒懒抬手，李叔立刻噤声，同时他也为林衍捏了把汗，只听裴深的声音幽幽传来：“让他去。我会叫他明白，无论他怎么折腾，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第8章 肖庆阳转学 还没到盛夏，天气已经很热了。 这两天裴深不在家，林衍就大着胆子把手环摘下来放在浴室里，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洗完澡忘记了。 林衍换上校服短袖，藕节一般白皙的手臂暴露在外面。窗外艳阳高照，像是要把地球烤穿。 他拿着笔在座位上写写算算，教室里热闹非凡，不像规规矩矩的一班，下课也没有人说话，他们二班比较活泼，不是学习的时间一般就没有多少人学习。 林衍百无聊赖，支起耳朵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好像是他们班要来个新的转校生。 中途插班，还是重点班，这转校生家里有点小钱，也有点人脉。 不过这跟林衍都没有什么关系。 他也不在乎。 可当老师带着那位转校生进来的时候，林衍坐直身体有点不可置信。 肖庆阳？ 他不是职中的吗？ 少年头发略长，已经从红色染回了黑色。一脸垂头丧气的跟在班主任屁股后面。 两人隔空对视，肖庆阳眼睛一亮，林衍刚想制止，就听见他在上面大喊：“林衍！你是这个班的呀！” 全班的目光注视过来，班主任也奇怪地看过去，旋即道：“既然你们认识，那就坐一起吧，正好林衍你旁边没人。” 班主任拍拍手，班级里安静下来。 只听她说：“以后肖庆阳就是咱们二班的一份子了，大家要多帮助他，知道吗？” 班级里静默一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他就是肖庆阳？！哪个肖庆阳？职中老大？” “除了他还能有谁！咱们这边这几所学校里，也就他一个肖庆阳了！” “听说他曾经回家被高年级学生打劫，一个人把他们所有人都挑了！” 在这些讨论里，肖庆阳屁颠颠地走过去，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哇靠，兄弟，真是太巧了，你竟然在这个班！太好了，不怕没意思了。” 林衍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你还是会很没意思。” “诶呀那不重要。”肖庆阳笑嘻嘻地凑过去：“要不是我妈非让我来，我还不想来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他们估计都是只听过我的名字，没见过我的英姿。” 林衍不知道说什么，笑一下算了。 事实确实是这样，肖庆阳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附中虽说是重点高中，可对于学校这个圈子里的事也是知道一些的。 校霸转学，成了附中学生的饭后谈资。 林衍不太懂这些，反正他平时也没什么朋友，肖庆阳来了还能跟他聊聊天。 于是林衍今天中午没回家，他给秦爷的理由是，要在学校吃饭，来不及回去。秦爷气的差点骂街，他辛辛苦苦大中午跑来接他，小少爷还不回去。 裴深修长的手指点在文件上，他平时还真蛮忙的，听说林衍中午没回家，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旋即吩咐道：“他手环摘了，秦六去查查他没回家的真实原因。” 秦六：……你没事吧。 但他不敢说出来。 心里暗骂：神经病吧，看着自己家弟弟看这么严实，有钱人家都这样？ 秦六进学校问了林衍他们班同学，又给老师来了一顿威逼利诱说林衍在学校发生什么都要一五一十汇报给裴深。 忙了一中午，还要躲着不能让林衍看见。 秦六表示这活真不好干。 “裴爷，完事儿了，是小少爷要陪新来的转校生吃饭，所以才没回家吃。” 裴深声线淡淡，听不出喜怒：“转校生？什么来头？” 秦六擦了擦鼻子，仿佛隔着手机都能看到裴深那张冷脸：“爷，您应该也认识。叫肖庆阳的，肖老板的儿子。” 裴深沉默片刻，秦六在电话这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要知道肖庆阳他爸，肖贤最近在跟裴深争一个项目。云港这边都说肖贤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只有裴深知道，肖贤背后有人支持。 不过这个项目，裴深还真不缺。但肖庆阳，上次林衍去网吧吃了一堆垃圾食品，也是因为他。 裴深眯了眯眼，走了个张柯，又来个肖庆阳吗？ “爷…”秦六颤颤巍巍开口：“您还在听吗…？” 裴深回过神来：“嗯，我知道了。你先回来吧。” 林衍陪肖庆阳吃了饭，又带他在校园里转。肖庆阳问问这问问那的，林衍一直温声细语的给他解释。 肖庆阳一只手搭在林衍肩膀上由衷地赞叹：“林衍，你这脾气可真好。” 林衍垂眸笑笑，刚想说话，两人面前站定了一位少女，粉色板鞋刷的干干净净，马尾高高扎起，整个人青春靓丽。 “林衍！” 少女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红唇轻启，一张一合。 肖庆阳手里的冰淇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衍冲她笑笑：“万初晴同学。” 这是这所学校里他唯一的朋友。哦不，是唯二，现在还有一个肖庆阳了。 “那啥”肖庆阳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对着林衍道：“这，这是你朋友啊？” “嗯，叫万初晴。” “万初晴同学，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叫肖庆阳。” 万初晴歪了歪脑袋：“肖庆阳？我听说过你。职中老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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