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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从门口灌入屋内，吹得窗帘翻动，给他们平白添了把火。 孟知远恨自己下错了棋：“当初就不该心软，早知道让那孩子死在娘胎里，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你们敢对他下手！？”孟琢的理智被一点点侵蚀，他不管不顾地对他们吼出来。 秦思雯猛得一愣，随后上前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你还真养出感情了？” “他和你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平时你怎么玩我和你爸都不管你，你能不能做点正事？你多大了？孟琢，马上成年了，还想事事让我们给你擦屁股吗！”秦思雯瞪着他，眼里的泪消失了。 孟琢被打得后退两步，头脑一瞬间眩晕，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了。 “你要是再不悔改，”孟知远逼近，“我会断了你所有的卡。” 孟琢喉结上下滚动，眼眸终于清明了些，他提起胸膛：“你们除了会给我钱还会给什么？你们但凡关心我一下，也不会这么晚才发现这件事。” 孩子在强势的父母面前永远处于弱势，孟琢知道自己除了孟小少爷的身份什么也不是，他借着孟小少爷的身份潇洒快活了十几年，怎么着也受够了。 孟家的家产、万人的爱戴、左拥右抱的谄媚者，通通都不想要。 你们想要自己去抢，别他妈强加给我。 他扯开泛红的嘴角：“你们以为我离开孟家就活不下去了吗？笑话。” 说着，抬脚朝门外跑。 秦思雯急了：“孟琢！你去哪儿？” 孟知远摔烂一个玻璃水壶，昏黄的余晖洒进来，光线落在玻璃渣上，瞬间化作五彩斑斓的光斑。 一辆出租车在门口紧急刹停，徐行从后排跑下来，孟琢骑上摩托——他为了带谢瀛出去玩专门买的，还没用上。 孟琢拧动油门，冲着徐行大叫：“滚开！”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青烟，模糊了周遭的视线，徐行被呛得鼻头发酸，眼泪就要流出来。 孟知远和秦思雯追出来，只看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人影，又很快驶离视野范围。 夫妻俩看到徐行，皆是一怔，连他们都是废了好些力气才查到的位置，徐行怎么会找过来的，还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身后是杜若飞？另一个是谁？ 孟知远：“徐行，你怎么在这？” 徐行没空和他们解释过多：“舅舅舅妈，我去劝劝他！” 说完拉着季青临和杜若飞上车，得去谢瀛家，追上孟琢，否则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孟琢脾气太暴躁，下手没轻没重，把谢禹成打死了就真玩完了。 谢瀛在谢禹成把他丢进车里的那一刻就被打晕了。 这场为期两个月的美梦也一起被打破了。 太快了，他连自己都没看清楚就又回到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脸颊贴着冰凉的地板，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耳朵闯进低声的呜咽，他撑起双手，谢禹成背对着他，雄壮的身体挡住视线。 谢禹成弯腰，握住沙发上那人还未完全成熟的手腕，那人挣了一下，力量的悬殊，他挣不开，身体以奇怪的姿势缩着。 “爸爸，我害怕，你别碰我好不好……” 谢子初！ 谢瀛立马反应过来，浑噩地站起身，冲过去：“你个畜生！别碰他！” “忘了地上还躺着一个了。”谢禹成转过身，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推倒，钳制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他都没使全劲。 谢禹成露出牙齿：“你乖乖待着，别坏我好事，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恶魔的魔抓再次伸向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孩童，谢禹成的怪癖在此刻尽数显现。 “哥哥，救我！”谢子初哆嗦着，声音因为恐惧变得沙哑。 不，不，不，不要！ 谢瀛再次冲过去，谢禹成的手插进他的发梢，一把揪住，向后，谢瀛疼得嘴角咧开，眼泪滑落。 谢禹成不耐烦地睨着他：“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过了这么多好日子怎么不想着爸爸，我对你不好吗？” 谢禹成恶意地笑出声，谢瀛闭上眼，泪水决了堤，一颗一颗淌下来。 “要不你先来？在孟家这么多天被伺候得胖了不少啊，”谢禹成贪婪地抚摸他的腰，歪头看着他，“不过我现在对你没兴趣，留着你还有点儿价值。” “你放开我哥哥！”谢子初稍微回了点儿神。 谢禹成一只手拽着谢瀛的头发，将他向后轰开，另一手拦住乱叫的小孩儿，掐住小孩儿的脖子，谢子初的脸涨红，谢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又扑上来。 跪在他脚边，谢瀛哭着请求：“爸，我求求你，不要打他，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我再也不跑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打他，他还小。” 谢瀛没意义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谢禹成低头看他一眼，不耐地踹开他，谢瀛没有防备，整个身子向后倾倒，后脑勺撞到桌角，有鲜红的液体顺着脖颈流出。 谢禹成压上谢子初。 “哥哥，哥哥！” 谢瀛眼花数秒，他扶着桌沿站起来，看到了一把水果刀。 他拿起来，一只手拿着会抖，他就两只手交握着，缓缓走近那具恶心的身体。 举起手。 马上就得救了，你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嘭——” 门被踹开，巨大的声响传来，谢瀛手一松，水果刀掉下去，金属刀刃因为重力碰在瓷砖上，叮叮当当。 三个人都愣住了，看着打着旋的刀具。 孟琢迅速走进来，捡起刀，替谢瀛行驶了判决谢禹成死亡的权利。 数不清多少下，谢子初的哭喊声停了，空荡的房间里只留刀刃插入和抽出血肉的血液流动声。 孟琢捅死了谢禹成。 徐行他们三个在门口定住。 杜若飞张大嘴巴：“孟……孟哥。” 孟琢松开手，鲜红的液体把他的衣服都染上颜色。 那一刻，压在他心里和身体上的重担全部释放出来，他从没觉得如此放松过。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担心藏谢瀛的事情被发现，现在终于结束了，没有人会再伤害谢瀛了，包括他自己。 “孟琢，”谢瀛眼神飘忽，他轻声唤了下孟琢的名字，过了片刻，没由来地提高声音，“你干什么，我不是说这是我的事情，不要你插手吗？这是要坐牢的！” 孟琢迟缓地转过头看他，竟然扬起嘴角笑了：“晚了，谢瀛。” 他说：“今天开始，你的噩梦没有了，你该高兴，我也替你高兴。” 谢瀛爬过去，摇头，指尖触到他的袖子，但也只是轻轻扫过，没有抓住，声音哽着，“不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哭什么，”孟琢抬起手要给他擦掉眼泪，忽然看到手心还没有干透的血迹，怔了怔，然后换成手背，“难看死了。” 谢瀛一味地摇头。 孟琢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我待会儿会去自首，你以后好好生活，没有我，你和你弟弟过得更开心。” 孟琢站起身，谢瀛如梦方醒，踉跄地拉住：“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孟琢甩开胳膊，背对着谢瀛，“这些天被我洗脑洗傻了吧。” 他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接着巡视一圈，用泛红的双目看向谢子初，“我不在之后，你替我照顾好你哥，别再让他像以前那样浑身上下连二两肉都没有。” 谢子初蜷在角落里，视线茫然，小孩儿被吓得太狠，不会说话了，动也不敢动。 “没用的东西。”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孟琢低声咒骂一句。 像是在骂谢子初，更像是在骂自己。 胸腔大幅度起伏了一下，一口闷气舒缓出来，孟琢抬脚准备走，刚走了两步，谢瀛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得骇人。 孟琢闭上眼，感受着背后的温度，很久很久，实在没办法地说：“你再抱我一会儿，我就不想走了。” 谢瀛还是没有松开。 “我第一次在浅水湾见到你的时候，看不惯你，”孟琢独白一样陈述，“你对所有人都笑着脸，尤其是那个姓季的，简直无微不至，唯独对我不一样，那鄙夷的眼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就想方设法整你，让你屈服。” 谢瀛抱着他，喉咙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孟琢继续：“再后来，阴差阳错——”他停下了，思索着什么，语气轻松，“我没想到你会关心我，我喝醉了给我送解酒药，他们人全走了只有你留下来陪我，就算是上当又怎么样，起码这世上还有一个在乎我的人。” “谢瀛，”孟琢全然没了戾气，“我走了之后，你就不用再看我的脸色做事了，你可以继续去喜欢那个姓季的，继续当人人夸赞的三好学生，你很开心吧？” 谢瀛的头在他背后动了一下，不过幅度太小。 孟琢不知道他是摇头还是点头，于是只能自嘲一般回自己：“算了，不该问你，你肯定开心，以后不会再有什么阻碍你的人了。” 他说着，狠心地推开谢瀛的手，往前走，不再停留。 第42章 空中楼阁即将崩塌 季青临和徐行坐在书桌前，对着练习册，很长时间的安静，凝结的氛围让人喘不上来气。 “到点了。”季青临按了下闹钟，提醒道。 今晚一道题也没有进展，作业本象征性地摊在面前。 徐行缓慢地点点头，说：“我送送你。” 孟雅君在客厅坐着，似乎在回复学生的邮件，鼠标不时发出尖锐的点击声，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孟琢的事情，以为今天和无数个昨天一样。 路过时徐行看了她一眼。 他们略过电梯，再一次走入接过吻的楼道。 季青临面对面抱住了他，徐行埋在他的脖颈处，呼吸温热。 “害怕的话晚上给我打电话。”季青临搂紧了。 徐行点点头，没说什么。 到了该走的时间，季青临还是放心不下，用拥抱给予对方一丝安全感。 孟琢和谢瀛的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他们无法控制的程度，可十八九岁的孩子又能控制得了什么，连对未来负责的能力都没有。 季青临想着又抱紧了几分。 楼道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他们斜上方卯足劲地亮着，把他们拥抱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大理石地面打扫得干净，不仅反照出两人的身体，连影子也一同被露出来。 站在楼道上方的人，能清晰地看到紧密贴合的两具身体。 不用想就知道两人该是如何亲密的关系，至少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孟雅君只看了几秒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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