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凡从他嘴里取下烟来自己叼着,你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是我们,你那个圈子是你那个圈子,这没有太多的关联。 我们聚散离合,和你那个圈子有关系吗?张阅,你象是那种会跟着大环境潮起潮落的人吗? 张阅迷蒙地一笑:你觉着我象吗? 不象。 李凡抽了口烟,既然说到这个,我就必须承认,其实我也压根不信什么天长地久。 ……也不是,我曾经也信过,从前和叶蜜谈的时候……现在不了。 被伤怕了? 李凡摇头,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完全是…… ……只是开始觉得,爱情就是那样子,起码绝不是坚不可摧,浪漫起来头脑发热,会拿它和很多东西抗衡,但结果基本都无异于飞蛾扑火。 你知道,我和她好了5年,正经的初恋……那时候觉得自己可以一辈子忠诚于她,她理所当然也会忠诚于我,这样的情形会永远继续……但最后我们还是分了,而且到了某个阶段就发现,曾让人在一起开心的种种,全反过来变成了让人厌烦的种种,曾经好像很亲密的两个人,各自成长,长得又恰好背道而驰,最后变得如同两块冰,真的就象两块冰,面对面只会冒寒气…… 想想荒谬,但事实如此。那种情况下,人都会被迫从头考虑什么是爱情…… 那什么是爱情? 呵呵,我不知道,也不再想太多……自那以后我就和自己说,未来是难以预测的,永远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在一起开心快乐,就是爱情的感觉了,如果不快乐了,那也许就可以散了…… 你觉得呢? 张阅摇头,我长得太大了……哪次恋都没你那么深刻……我没认真想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象在自言自语,李凡笑了,你有多大?比我还老? 李大哥,我也25岁了,怎么算也只比你小两岁。 看着象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儿,张阅瞪着他,一会儿,突然露出狡黠的神色,孩子会和你上床吗?会让你那么爽吗? 孩子行吗?哼…… 李凡哑然,一把推倒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心中突升一股负疚,想起多少个夜晚,自己都是这样在这片床头的光晕里,神志模糊热血充脑,肆意玩味对面那张脸蛋的数种痛苦,快乐…… 他指指张阅的脸颊:这儿还痒吗? 张阅阖上眼,不痒了。 沉默一会儿,他柔声说:李凡,生日快乐啊……今天你想玩什么花样,本人都会全力满足。 SM也可以? 行啊……明天你负责帮我请假就行。 李凡笑了,他说:要不……你上我吧? 你说什么? 张阅慌忙睁开眼睛。 李凡总觉得,今天的自己理论上基本已该是双性恋了,和叶蜜张阅比起来,他似乎该复杂一倍,这让他看着张阅时常有大人看孩子的爱怜,当然,这个孩子技术精湛,情趣高深,但他从无李凡从那个领域翻向这个领域的过程,也就没法理解统观全局般的种种感受。 回想第一次将张阅压在身下,李凡那时已觉得很兴奋,这兴奋依稀象一支烟火,照亮了他内心不那么清楚自知的黑暗,兴奋是隐秘的,难于启齿的,因难于启齿而更加地令他兴奋,这兴奋似曾相识但从未如此辉煌,以至他不得不疑惑自己的欲望到底是先天潜伏还是单纯源自张阅的撩拨。 他清楚让自己快乐的张阅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每一个企求的眼神……现在他躺下了,躺在张阅的身边,他等着自己为张阅摆出同样的一切,张阅是否明白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如果理解了李凡,就能理解这行为对他而言是怎样的一种馈赠。 你想清楚了? 当然。 会有点痛。 知道。 哎,今天不好,我们明天吧? 李凡不得其解,茫然得象准备冲锋陷阵却失去敌人的战士,张阅的理由是明天才到周末,“我怕耽误你上班呢。” 李凡当然嗤笑他这个理由,脸色却还是在黑夜里红了一红。 比起前一天,第二天混乱得有过之无不及,除去依旧络绎的从自己门口过去的人群,李凡还和所有主任一起接到命令,十天之内写出关于减员增效的感想,没什么比类似报告更让他自觉在做一个白痴的工作,会议间隙的烟雾中,他烦闷得几乎要对身边的党办主任开口诉苦,好在李凡随即想起了必须牢记的原则——这个圈里没有值得轻信的朋友。 晚上,一个从北京回来的同学拉着李凡等人吃饭,席间大谈自己为杂志社创下的丰功伟业,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李凡起初很是困惑,不明白性格一贯含蓄的同学何以变得这样外放自得,听着听着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怕是已经……醉了吧? 醉了的人热情高涨追忆校园往事,把张三叫成李四,把大一说成大二,李凡听出来了,虽然时间人物错乱,但这位同学自有他敏锐的观察力,他甚至还记得李凡和黄斌是怎么一唱一和向教导处骗了个长假,他不时拍着李凡叹息:你为什么不去北京呢?那里肯定适合你…… 几次三番如此,李凡不由焦躁,不动声色移开肩头上的手,他想起这同学重见他时那种惊讶的眼神,指着他爆笑:李凡?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 一看就是标准的官僚呀…… 李凡怀疑后来的自己是不是也醉了,以至吃完饭会扯开嗓子和他们唱起卡拉OK,是大家起哄闹的吧?——李凡,来一个,来一个……他便唱了,唱: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 他很久没碰过这歌了,吉他的和弦听着象丛林里刮来一阵风,悉悉索索,平地而起……那么熟悉,却也似乎让人心悸的陌生,一切仿佛紧密缠绕,这边拉响,相关种种便刷刷跳了出来……校园,花草树木,晚景和风……旁边有人在低语:他真的和叶蜜分了?…… 他让出话筒,谦虚道:我只会唱这个,而且很多地方都忘了,落伍落伍呵呵。 大家都落伍了啊,接过话筒的同学却好像听得入迷,一脸真诚的感动。 闹到散场,已经是9点半,李凡独自走在橘红的灯下,呆望沿路光晕外的深黑色,空气微寒,皮鞋踩在马路上喀嚓喀嚓响,半路有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地跟着,如同突然敲起的二重奏,擦肩而过,奔向远方……留着一个女孩儿拘谨的背影。 李凡拐进了自己看见的第一条巷子,对着张性病广告相见恨晚般端详,手里的火光只灿烂了一瞬,天上地下便淹入黑暗,四周是寒冷的,湿润的,没有声音的,他闭上眼睛,心想:多象深水啊,象海底……久违了。 真的已经很久了……这样缠绵的黑暗。 张阅那天很晚下班,见了李凡说:哟,献身的来啦? 李凡把烟一丢,倒在沙发上,我来了,我今天很累,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张阅疑惑。 ……所以,你可以尽情地蹂躏我。 第二十四章 那是不能忘怀的一夜,起码对李凡来说,那是闻所未闻的一夜,偶尔回忆,李凡也会惊叹,他为何无很多男人那种不由分说的尊严感?他必须说,自己某些方面似乎天生特异,比如奇怪的浪漫和无所羁绊,换言之,他也许早具备在歧途上一误再误的资质 尽管如此,李凡却是怀着些许自毁的欲望脱掉了衣服,当他长年踢球的双腿被张阅拉起,他还是觉得无限震颤,这震颤让他暂时忘却了之外的一切,让他错觉天地就此定格,每一秒都漫长得几近窘迫,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深刻领悟到,人类总有些姿势是最脆弱的,就象自己现在这样……对男人来说,被同性上是否就神似性爱游戏中的受虐呢?恍惚意味着生死不由命,爱恨不由己,意味着面纱滑落,自我剥离到最后一层,惊涛骇浪里,稳稳掌舵的也不再是自己… 不过张阅的双手是柔和的,张阅的眼睛从迷蒙的夜色里透出的……也依稀是爱怜,换了个角色,李凡才领会什么叫真正的体贴,小说里所谓的“吻遍全身”也不过对方这样吧。在无微不至的温存里,李凡走出索然无味的白天,他得以于潮湿无边的黑暗中迈出步伐,象溺水的人终于挥别了耳边噩梦般的嗡嗡做响。 李凡不是没有过质疑,尤其在不出所料痛得要命的时候……他冷汗直冒,后悔不迭,想不通自己何以就掉进这个匪夷所思的局面,这样也叫做爱?简直该叫折磨..…他在那刻望向张阅,只看到此人神采飞扬,眼睛忽闭忽合,显然如鱼得水,想起之前张阅貌似谦让,拿出润滑剂的时候却急不可耐,按捺着温言软语问他:你自己来还是我来?快说啊…… 简直啼笑皆非。不得不信,张阅绝对如他自己所说——“不是每次都被人上”他扮这个角色形神兼备,细节无懈可击,这样的张阅该是李凡第一次瞧见,那么急切,充满攻占欲……他容貌本略嫌清丽,但混合起面颊异样的浅红,却成就出了鬼魅般的气质,那个样子,才真叫大权在手,运筹帷幄吧…… 因为痛,所以李凡一度怒火中烧,早已忘却自己该给张阅几许吟,几种态,何为情调?何为氛围?他很清楚,可他心怀抵触,执着与那些划开界限,于是他痛也不吭声,爽也不吭声,异议也不吭声,赞同也不吭声,他最后表现得既不怨也不恨,既不惊骇也不震动,甚至连眼睛也不阖上,只紧紧看着天花板,其实他早已不那么难受了,可他也不想就此振作,他似乎已习惯如此仰躺,象在暗黑的河面上顺流而下,间或一些浪潮颠簸…… 那刻他苍白的脸庞,浅浅的胡茬,染着薄汗的额角。…都令张阅觉得异常性感,无论如何,此情此景张阅向往已久,良宵一夜,他超强的心理素质更是凸显无疑,经验让他明白,历史性的时刻就必须有历史性的状态,否则必将失去成就历史的机会,所以虽然李凡的沉默有点麻烦,但并不妨碍张阅披荆斩棘排除万难,全力以赴,志在必得…… 张阅还是成功的,对方在他手上一泻如注,晕眩感不逊从前,为此李凡还曾暗叹年轻的美好——年轻的身体多富于可塑性啊,都那样了还可以射…… 张阅也是很温柔的,他着实吐露了无数甜言蜜语,可惜李凡意识迷乱似乎全当作了过耳旁风,他象侍侯婴儿一样把李凡擦干净,把他在浴缸里洗过,把他拉回床上,自己则只有力气说句:真TM累啊!便贴着那婴儿沉沉睡着了。 李凡非常失笑,摸上张阅的后背,想起许多天前此人一身黑踱来踱去,豹子般流畅敏捷的身姿……与今夜何其相似。如果张阅没睡着,李凡没准会告诉他,他那些用尽心力的缠绵抚慰,自己其实真的还挺……惊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