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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行的耳尖忽然红了，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是……那是粉丝送的，说能保平安。”他接过伞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林砚秋的指尖，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转身就往化妆间跑，“我先去化妆了！” 看着少年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林砚秋忽然笑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黑色的伞消失在化妆间门口，伞柄上的将军玩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个骄傲的守护者，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雨已经彻底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香。林砚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条新消息，来自夏知行：“林老师，今天的戏是太子给将军送伤药，你说太子当时在想什么呀？” 他低头打字，指尖在屏幕上跳跃，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暖得像那个将军玩偶残留的温度。有些东西，似乎在这个雨后的清晨，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第29章 探班日 片场的梧桐树叶在七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蝉鸣声此起彼伏，混着粉丝们兴奋的尖叫，织成一张燥热的网。 夏知行的粉丝探班日总带着这样盛大的阵仗，粉色气球拱门从片场入口一直铺到化妆间门口，应援横幅上“夏知行星途璀璨”的烫金大字被阳光晒得发烫，后援会成员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正有条不紊地分发应援礼包。 林砚秋坐在道具组的遮阳棚下，手里捏着本翻旧的《青史无名》剧本。今天他的戏份排在下午，本想趁上午清静再顺遍台词，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圈在了角落。他抬头时，正看到三个小姑娘抱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跑过，礼盒上印着夏知行在剧中的将军造型，银甲红袍，英气逼人。 “林老师，要不要吃块蛋糕？”场务大姐端着盘奶油草莓蛋糕过来，盘子边缘还沾着几粒糖霜，“夏老师粉丝送的，说是进口奶油做的，不腻。” 林砚秋摆摆手，指尖在剧本“太子夜审密信”那页轻轻敲着。昨天收工时，夏知行还拿着这块戏份的台词问他：“林老师，你说太子这时候会不会想起将军小时候偷他点心的事？”少年眼里的光比今天的阳光还要亮，让他想起老宅院里总在枝头蹦跳的麻雀。 “知行哥哥出来了！”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把林砚秋的思绪拽了回来。他抬头望去，夏知行穿着戏服里的白色内衬，外面随意套着件黑色防晒衣，正被一群粉丝簇拥着往前走。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却依旧笑得灿烂，接过粉丝递来的信时还会弯腰说谢谢，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哥哥看这里！”“知行今天也超帅！”快门声像密集的雨点，砸在空气里。夏知行的后援会会长是个戴眼镜的姑娘，举着个扩音喇叭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签名合影一个个来，别挤着知行！”她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沙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镜框往下滑。 林砚秋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剧本。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落在纸页上，把“太子”两个字照得发白。他能理解粉丝对偶像的维护，就像当年陈阳打篮球受伤时，他也曾对着起哄的对手挥过拳头，只是那份冲动，早在经年累月的独处里磨成了沉默的石头。 “林老师也在这儿啊。”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手里捏着本林砚秋早年的作品集，“能……能帮我签个名吗？我妈妈特别喜欢您演的《江南雨》。” 林砚秋刚要接过来，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抬头时，正看到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被同伴推到前排，手里举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离我们哥哥远点！” 那块纸板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根突然扎进热闹里的刺。周围的笑声瞬间消失了，几个举着相机的粉丝下意识放下了手，连蝉鸣声都仿佛停顿了半秒。 夏知行正低头给一个小朋友签名，笔尖在照片上顿了顿。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那块纸板上。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个锋利的结。 “你把牌子放下。”夏知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现场的嘈杂。他推开围在身边的粉丝，大步朝那个女生走过去，黑色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穿粉色卫衣的女生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走过来，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把牌子举得更高：“本来就是！你跟他走那么近，粉丝都不高兴了！” “谁不高兴了？”夏知行停下脚步，离她只有两步远。阳光落在他微微扬起的下巴上，把下颌线衬得格外清晰，“我跟林老师是朋友，是前辈，更是搭档。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不仅是不尊重他，更是在给我丢人。” 女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该尊重我的选择。”夏知行伸出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把牌子给我。” 周围的粉丝都屏住了呼吸。后援会会长脸色惨白，捏着扩音喇叭的手指关节泛白，几次想上前又硬生生忍住。两个剧组保安快步走过来，却被夏知行用眼神制止了。 女生犹豫着没松手，夏知行干脆直接伸手夺过纸板。他的动作很快，带着股少年人的莽撞，纸板边缘划破了他的指腹，渗出血珠来，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双手用力一撕——“刺啦”一声，硬纸板被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最后变成一堆碎片，被他扔在脚下。 “我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夏知行盯着那个女生，眼神里的火气渐渐褪去，只剩下失望，“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该知道，我从来不需要这种带着恶意的‘保护’。” 女生彻底愣住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转身就往人群外跑，却被后援会会长一把拉住。戴眼镜的姑娘对着夏知行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知行，是我们没管好粉丝，我马上带她走，给林老师道歉……” “不用。”林砚秋的声音突然从遮阳棚那边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林砚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本剧本，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小孩子不懂事，算了。” 夏知行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板碎片，动作很慢，像在收拾某种不堪的残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林砚秋脚边。 “都散了吧。”夏知行直起身，把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探班时间结束，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会好好收着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少了些刚才的雀跃。 粉丝们面面相觑，慢慢开始散去。几个刚才举着相机的女生偷偷把照片删掉了，后援会会长一边训斥着那个穿粉色卫衣的女生，一边不停地朝林砚秋的方向鞠躬。剧组保安站在原地维持秩序，脸上带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 林砚秋看着夏知行转身往化妆间走，背影在空旷下来的片场里显得有些单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层薄汗，刚才夏知行撕牌子的瞬间，他竟想起了高中时陈阳为他打架的样子，一样的冲动，一样的不问缘由。 “林老师，真对不住。”后援会会长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没撕完的纸板角，“我们一定会加强管理，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林砚秋摇摇头，把剧本合上：“没事，小孩子难免冲动。”他顿了顿，补充道，“夏知行……他脾气直，但心是好的。” 会长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是，我们知行最仗义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盒润喉糖递过来，“这是粉丝送的枇杷糖，您拿着润润嗓子，刚才肯定受惊吓了。” 林砚秋接过润喉糖，指尖碰到盒子上印着的夏知行卡通形象，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抬头时，化妆间的门正好关上，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片场的蝉鸣又响亮起来，阳光依旧炽热。林砚秋拆开润喉糖的包装，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想起夏知行刚才那句“是我朋友”，想起少年转身时眼里的倔强，忽然觉得这个燥热的七月午后，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远处的保安正在收拾散落的应援牌，几个没走的粉丝蹲在地上捡纸板碎片，嘴里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林砚秋靠回遮阳棚的柱子上，重新翻开剧本，却发现目光总忍不住往化妆间的方向瞟，那里的灯光亮得很安稳，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第30章 舆论 探班现场的风波尚未平息，网络世界已掀起更大的波澜。 下午三点十七分，#林砚秋被夏知行粉丝针对#的话题突然出现在微博热搜榜尾，配图是那位举牌粉丝被夏知行夺过牌子的模糊侧影，文字描述添油加醋地写着“顶流粉丝公开排挤前辈，偶像现场无作为”。 林砚秋的休息室里，经纪人周延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屏幕上，粉丝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林砚秋的粉丝截取了探班视频里“离我们哥哥远点”的清晰片段，配文“追星追成霸凌，夏知行粉丝太可怕”；夏知行粉丝则反击“断章取义，我们哥哥当场就撕了牌子”，附带夏知行撕碎纸板的动图。 “已经联系平台限流了，但话题还在涨。”周延的声音带着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坐在窗边的林砚秋，“对方团队那边也在处理，夏知行的经纪人张姐刚发消息说，他们正在劝删激进言论。” 林砚秋没说话，手里捏着支未拆封的钢笔，笔帽上的金属光泽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最新刷新的评论里，有人翻出他三年前采访时说“流量不等于实力”的片段，被夏知行粉丝曲解为“内涵夏知行”，底下已经吵了上千条。 “这些孩子……”周延叹了口气，点开夏知行粉丝后援会的微博，最新一条还停留在两小时前的探班总结，配着夏知行接过应援礼的笑脸，评论区却早已被双方粉丝的骂战淹没。 林砚秋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剧本。“太子雨夜独酌”那场戏的批注旁，不知何时被夏知行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林老师说这里要带点想念”。他指尖划过那行字，忽然对周延说：“帮我拿手机。” 此时的片场化妆间，夏知行正被张姐按着补妆，镜子里的少年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林砚秋被夏知行粉丝针对#的话题页。“我都说了让她们别乱说话。”他的声音带着懊恼，睫毛上还沾着假睫毛胶水，“现在怎么办？林老师会不会觉得是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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