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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让他看清了，就算平时吵得再凶，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这群人还是会像当年拍第一部戏时那样，悄悄站在彼此身后。 第32章 和解 午后的片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洗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 林砚秋坐在道具组的遮阳棚下，指尖捏着支没盖笔帽的马克笔，在剧本空白处画着断断续续的线条，那是“太子雨夜独酌”场景里的窗棂，笔尖晕开的墨渍像未干的雨痕。 遮阳棚的帆布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远处传来场记用扩音器喊“各部门准备”的声音，混合着道具师搬运木箱的叮当声。 林砚秋抬头时，正看见夏知行从雨帘里跑过来，白色T恤的下摆湿了大半，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像幅被水洇过的素描。 “林老师。”夏知行在遮阳棚入口处停下，手在牛仔裤上反复蹭着，指缝里还沾着草屑，“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林砚秋放下笔，目光落在他发梢滴落的水珠上，那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消失在锁骨凹陷处。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长椅：“坐。” 夏知行坐下时，刻意保持着半拳的距离，帆布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用近乎蚊子哼的声音说：“对不起。” 风卷着雨丝钻进棚里，落在林砚秋的剧本上，晕开个小小的墨点。他伸手合上剧本，遮住那片狼藉，声音很轻：“说清楚。” “粉丝的事。”夏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瞟向远处正在调试灯光的工作人员，像是怕被人听见，“那个举牌子的……后援会会长已经把她劝回去了，还说要写道歉信。我也发了微博，告诉她们不准再乱说话。”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砚秋转头看向他。少年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受惊的小鹿。 他想起早上探班时，夏知行把那块写着“离我们哥哥远点”的硬纸板撕得粉碎，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那股护犊子的劲儿，倒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我让助理买了这个。”林砚秋从帆布包侧袋里摸出瓶矿泉水，瓶身凝着层薄薄的水汽，“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 夏知行接过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砚秋的指腹，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手。他攥着冰凉的瓶身，水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带来一阵激灵的凉意，却没冲淡心里的燥热：“林老师，我真的……” “跟你没关系。”林砚秋打断他，目光投向片场中央那棵老槐树。雨水冲刷过的树叶绿得发亮，有片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进积着水的水洼里，“粉丝有自己的想法，你管不住的。” 夏知行愣住了。他原本准备了一整套道歉的说辞，甚至演练了如何弯腰鞠躬，却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他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慢点喝。”林砚秋递过张纸巾，是剧组统一发的那种，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夏知行接过纸巾擦嘴时，发现林砚秋的目光落在自己湿透的肩膀上。早上探班时雨下得急，他把伞全往粉丝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身子都泡在雨里，此刻T恤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像幅抽象画。 “你的立场，我知道了。”林砚秋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撕牌子的时候。” 夏知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他抬头时，正撞见林砚秋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像雨后天晴时的天空，干净得让人想落泪。 “那……”夏知行的指尖在瓶身上划着圈，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风穿过遮阳棚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林砚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剧本，翻开“太子雨夜独酌”那一页。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漏下来，在“举杯邀月，月亦不语”的台词旁，有他早上用红笔标注的小字：“杯沿需沾酒渍，显孤寂。” 夏知行盯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他想起围读会上林砚秋说“将军该有不舍”时的认真，想起月光下对方哼着古琴曲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此刻得到否定的答案，会比被粉丝误解更让人难受。 “道具师，这边的箱子帮忙挪一下！”远处传来吆喝声，伴随着木板拖拽的刺耳声响。 林砚秋合剧本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快得像错觉。他站起身时，帆布棚的阴影从他身上移开，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该拍下午的戏了。” 夏知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身后的折叠椅：“哦！好！”他看着林砚秋走向片场中央的背影，对方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些，军绿色的场务外套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只准备展翅的鸟。 “林老师！”夏知行忽然喊了一声。 林砚秋回过头，眉峰微挑，像是在问“有事？”。 夏知行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晃剩下的半瓶水，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这水挺好喝的！下次我请你喝冰镇的！”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夏知行分明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抹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轻轻晃了晃，像在回应一个未说出口的约定。 路过的场记抱着场记板匆匆跑过，看到夏知行站在原地傻笑，忍不住打趣：“夏老师，张导喊你去换戏服呢，再不去要挨骂啦！” “来了！”夏知行应着，转身时发现长椅上留着本剧本，是林砚秋忘在这儿的。 他弯腰去捡时，手指触到片潮湿的痕迹，在“太子”两个字旁边，洇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水渍，像滴落在纸上的眼泪，却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远处的灯光已经调试完毕，张导的大嗓门穿透片场的嘈杂：“夏知行！林砚秋！到位了没有！” 夏知行抱着剧本往化妆间跑，风吹起他半干的T恤，带来一阵凉爽的快意。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剧本，忽然想起刚才林砚秋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他想快点换好戏服，快点站到那个总是清冷的人身边，一起把那些未完的故事，继续演下去。 道具师扛着布景板从他身边走过，看着少年雀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把两个渐行渐近的影子，温柔地裹了进去。 第33章 生日惊喜 秋末的片场总带着种湿漉漉的凉意。林砚秋站在宫殿布景的回廊下，正对着剧本揣摩“太子月下独思”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页脚，那处被他反复折叠，已经泛出浅灰的毛边。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却暖不透他身上那件薄款风衣。 “林老师，下一场准备了。”场记抱着打板器跑过来，脚步带起的风卷着几片落叶，“张导说让您先去休息室喝杯热姜茶，刚熬好的。” 林砚秋点头应下，合剧本时才发现封皮边缘沾了点道具用的金粉，指尖蹭了蹭，竟染上层细碎的金光。 他往休息室走时，远远看见夏知行正被一群粉丝围着签名，亮黄色的连帽衫在灰调的片场里格外扎眼，像株晒足了太阳的向日葵。 少年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忽然抬头朝他这边望过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比晨光还亮。 林砚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转身拐进休息室时，耳尖却莫名有点发烫。 休息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周延正坐在沙发上翻行程表，看见他进来，把桌上的姜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刚问过张导，上午拍完这场，下午可以休息两小时。” 他顿了顿，指尖在行程表某行敲了敲，“对了，今天苏州老宅那边打电话来，说寄了箱新摘的橘子，晚上能到酒店。” 林砚秋捧着姜茶暖手，瓷杯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刚好压下刚才那点莫名的热意。他嗯了声：“让客房服务代收就行。” “祖父还问你最近忙不忙，说要是累了，就回老宅住两天。”周延合上行程表，目光在他眼下的淡青上停了停，“今天……” 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夏知行抱着件军绿色外套闯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林老师，刚道具组说你那件披风沾了墨汁，我让服装组拿新的去了，先穿我的外套吧？” 他把外套往林砚秋怀里一塞，带着股户外的寒气，“这是我姐给我寄的，防风，比你那件风衣暖和。” 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夏知行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林砚秋刚要说话，就见夏知行盯着周延手里的行程表，眼睛亮了亮：“周哥，你们在说什么呢？是不是晚上有庆功宴？” “想什么呢。”周延笑了笑，起身拿起林砚秋的保温杯，“我去给林老师续点热水，你们聊。”他经过夏知行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对了，今天是林老师生日，他自己忘了，你别瞎闹。” 夏知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等周延带上门，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林砚秋正低头翻剧本，没注意到少年的异常，直到听见“咚”的一声，夏知行撞到了身后的折叠椅。 “怎么了？”林砚秋抬头时，正看见夏知行捂着膝盖往后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没、没事！”夏知行慌忙摆手，手却在背后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周延居然告诉他这个！ 他刚才还傻呵呵地闯进来，早知道就该提前准备点什么。他眼神乱瞟，落在林砚秋手边的姜茶上，突然想起什么，“林老师，我去给你再倒杯姜茶吧？刚才那杯好像凉了。” 没等林砚秋回应，他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林砚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却轻轻抚过那件军绿色外套的领口，针脚很密，袖口还缝了圈不易察觉的绒布，显然是被人细心改过的。 他想起夏知行总说“我姐比我细心”，忽然觉得那对姐弟的相处模式，倒有点像苏州老宅巷口的那对槐树，看似疏离，根却在土里紧紧缠在一起。 片场的喧嚣隔着门板渗进来，夹杂着夏知行跟道具组师傅的笑闹声。 林砚秋翻开剧本，目光落在“太子生辰遇刺”的戏份上，忽然想起自己上一个生日，是在剧组的监控室里过的，当时拍夜戏，他对着监视器看回放，周延偷偷买了块蛋糕，两人分着吃了半块，奶油沾在嘴角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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