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老师不吃吗？”李姐已经切了块蛋糕，正用叉子轻轻戳着奶油古琴，“这手艺真巧，连琴弦的纹路都画出来了。”她忽然看向林砚秋，“夏老师心思真细，知道您胃不好，连蛋糕都要特意嘱咐低糖。” 林砚秋没说话，走到窗边看楼下的环卫工人。老师傅已经喝完了保温杯里的水，正弯腰把散落的银杏叶扫到一起，金黄的叶子在月光下像撒了层碎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夏知行发来的照片：酒店楼下的糖葫芦摊，红亮的山楂串插在草靶上，配文：“林老师要不要？刚问过师傅，没放太多糖。” “不用了，谢谢。”他回复时，听见身后传来小王的声音：“夏老师在群里发糖葫芦照片呢！说谁要吃就下楼拿。” 林砚秋点开微信群，果然看到夏知行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下面已经有五六个回复，张乐乐正用语音喊：“夏老师给我留两串！要带芝麻的！” “林老师，您也尝尝吧。”张乐乐举着自己的蛋糕走过来，上面的樱桃被她咬了一半，“夏老师特意给您订的，不吃他该失望了。”她把蛋糕往林砚秋嘴边送了送，奶油蹭到他的唇角，像点了颗小小的雪粒。 林砚秋下意识地抬手擦掉，指尖沾了点淡青的奶油。他咬了口蛋糕，松软的戚风在舌尖化开，带着点淡淡的奶香，确实如夏知行所说，一点不噎。“好吃吧？”张乐乐眼睛弯成月牙，“夏老师说他试吃了三家蛋糕店，才找到这家低糖的。” “他试吃了三家？”林砚秋愣住了。 “对啊！”小王正拿着块蛋糕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下午他跟道具组师傅聊天，说前天就开始找蛋糕店了，怕太甜您不爱吃，还怕太丑拿不出手。”他忽然一拍脑袋，“难怪他昨天拍武打戏总走神，被张导骂了两句呢！” 林砚秋的心轻轻颤了颤。他想起昨天夏知行吊威亚时，确实差点撞到布景板，下来时还揉着胳膊说“没睡好”。原来不是没睡好，是在琢磨给他订蛋糕的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半块蛋糕，琴尾的枫叶图案被切去了一角，露出浅黄的戚风，像少年没藏住的心意。 “林老师，剩下的我们帮您收起来吧？”李姐已经把蛋糕装进保鲜盒，“放冰箱里，明天早上配牛奶吃正好。”她把保鲜盒递给林砚秋时，忽然看见矮柜上的便签：“这是夏老师写的？字真有劲儿。” 林砚秋拿起那张浅灰色的便签，纸边被蛋糕盒压出了整齐的折痕。 “别太累”三个字的笔画很深，把纸都戳得微微发皱，像夏知行念台词时用力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剧本还摊在沙发上，便拿着便签走过去，刚好是“太子雨夜独酌”那场戏，空白处留着夏知行用红笔写的“这里该想将军吧”，旁边是他自己画的小问号。 林砚秋犹豫了一下，把便签轻轻夹进这一页。纸页合上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什么东西落进了心里。他想起高中时，陈阳把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塞进他的数学课本，说“不会就看这个，别硬撑”，那纸条被他夹了整整三年，直到课本泛黄都没舍得扔。 “林老师，我们先走啦！”小王已经把托盘收拾干净，“明天还要早起，您也早点休息。”张乐乐临走前，把没吃完的樱桃放在林砚秋的茶几上，摆成个小小的笑脸：“这个留给林老师当宵夜。” 门关上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林砚秋走到冰箱前，把保鲜盒放进去时，看见里面还有半盒上周买的牛奶，刚好可以配明天的蛋糕。 他拿出手机，发现夏知行发了条朋友圈，是张糖葫芦的照片，配文：“今天的糖霜刚好，不粘牙。”定位显示在酒店楼下。 林砚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忽然想去阳台透透气。 推开阳台门时，晚风带着桂花香涌进来，他看见楼下的路灯下，夏知行正举着两串糖葫芦往电梯口跑，亮黄色的连帽衫在夜色里一跳一跳，像颗会发光的星星。 回到房间时，林砚秋把剧本放进包里，特意摸了摸夹着便签的位置。 那里有点鼓，硌在掌心却很安心。他躺到床上时，月光刚好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头柜的剧本上，浅灰色的便签边角从书页间探出来，像只怯生生的小手。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夏知行发来的晚安消息：“林老师早点睡，明天见～”后面跟着个抱着枕头的小熊表情包，眼睛闭得紧紧的。 林砚秋没回复，却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闭上眼睛时，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抹茶蛋糕的清香，混着点少年身上的雪松味，像这个秋末最温柔的月光，悄悄落进了心里。 第二天早上，林砚秋打开冰箱拿牛奶时，看见那个淡青色的保鲜盒安静地躺在角落。 他忽然想起夏知行说的“配牛奶超好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保鲜盒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像谁撒了把星星在上面。 第35章 被围观了 晨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青史无名》的剧本封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驰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指尖沾着芝麻，正对着监视器回放昨天夏知行送蛋糕的片段，镜头里少年踮脚把蛋糕放在林砚秋门口，转身时差点被地毯绊倒，手忙脚乱扶住墙的样子，像只刚偷完蜜的小熊。 “老沈，你看这小子。”张驰把葱油饼往盘子里一放，推给对面的沈倦，“前阵子拍决裂戏还哭不出来，现在给林砚秋送个蛋糕，脚步都带着戏。”他点开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夏知行贴便签时抿紧的嘴角，“这眼神，比演将军时还真。” 沈倦正用红笔圈剧本里的台词，闻言抬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人只有对在意的事才会认真。” 他指尖在“太子雨夜独酌”那页敲了敲，“昨天李姐说，林砚秋把蛋糕分给剧组时，特意留了带古琴图案的那块，最后还把夏知行的便签夹进了剧本。” “哦？”张驰挑眉，抓过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一口，枸杞在水里打着旋，“这可是新鲜事。林砚秋那性子，以前谁送东西他都往外推，去年我给他带的老茶饼，到现在还在他休息室柜顶上摆着。” “那不一样。”沈倦翻开新的稿纸，笔尖悬在纸上，“夏知行的心意带着股傻劲儿，没什么目的性。就像他给林砚秋找《古琴流派考》，特意夹片银杏叶当书签，不是刻意讨好，是真觉得那叶子好看，该给懂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跟剧本里将军给太子送亲手磨的剑穗一样，笨拙却实在。”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编剧组的小周抱着一摞打印稿进来，脚步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张导，沈老师，这是修改后的金銮殿戏份。”她把稿纸放在桌上时，瞥见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说，“夏老师昨天送完蛋糕，在电梯口蹦了三下，像中了奖似的。” “何止。”张驰接过稿纸，手指在纸页边缘捻了捻，“今早场务说，夏知行五点就起来了，蹲在酒店餐厅等林砚秋，手里攥着袋热牛奶，说是‘刚煮的，温度正好’。”他忽然拍了下桌子，葱油饼的芝麻抖落在剧本上，“我看这俩孩子的关系，比戏里太子和将军好多了。” 沈倦没接话，却在稿纸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蛋糕。晨光漫过他的笔尖，把蛋糕的轮廓描成金色，那是昨天夏知行送的蛋糕形状，琴尾的枫叶被他画成了团火焰。“其实从围读会那天就该看出来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夏知行说将军该有不舍时，林砚秋眼里的光就不一样了。” 张驰想起那天的场景：夏知行红着眼眶说“舍不得”，林砚秋望着他的眼神，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融了道缝。当时他只当是演员对角色的共鸣，现在想来，那里面藏着的，或许是两个相似灵魂的相互识别。 “对了，”张驰翻到剧本最后一页，那里标着“待补戏份”，“之前你说想加场太子和将军的对手戏，让两人关系别太紧绷，现在是不是有思路了？” 沈倦的笔尖在“生辰”两个字上顿住。窗外的麻雀又飞了回来，落在窗台上啄食面包屑，叽叽喳喳的叫声里，他忽然想起林砚秋昨天分蛋糕时，特意给夏知行留的那块，琴尾的枫叶完整无缺，还细心地垫了张油纸。 “加场生辰戏吧。”沈倦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就写太子生辰那天，将军偷偷给他带了壶桂花酒，两人在城楼上没说话，就着月光喝了半壶。”他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亮了，“不用太多台词，将军把酒塞给太子时，指尖碰了下对方的手背，像怕烫似的缩回去，这种细节比说十句‘我们是朋友’都管用。” 张驰凑近看他写的大纲，手指在“桂花酒”三个字上敲了敲：“这酒有说法？” “林砚秋祖父不是爱喝桂花酒吗？”沈倦笑了，“上次周延来拿剧本，说老宅每年都酿，去年的还埋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他想起什么，又添了句，“让将军带的酒壶上刻只小老虎，跟夏知行手机壳上的图案一样。” “你这细节控。”张驰笑着捶了他一下，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晃出来，溅在稿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黄圈，“不过我喜欢。就这么定了，让道具组今天就把酒壶做出来，要旧点的，像用了好几年的样子。” 编剧组的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小周指着“城楼对饮”的场景，眼睛亮晶晶的：“这里可以加段背景音乐吧？就用林老师常放的那首古琴曲，《平沙落雁》。” “不用。”沈倦摇头，笔尖在“背景音”三个字上画了道斜线，“就留风声和碰杯声。 有时候沉默比音乐更有力量，就像昨天林砚秋没说谢谢，但他把便签夹进剧本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驰想起刚才场务发来的照片：林砚秋的休息室窗台上，摆着个浅青色的蛋糕盒，里面空了，只留下片枫叶形状的奶油印，旁边压着本《古琴流派考》，书页间露出浅灰色的便签角。 他忽然觉得，这场加戏不只是为了丰满剧情，更是为了留住某些正在发生的温柔。 “对了，”张驰把葱油饼推给沈倦，“让夏知行的服装组给将军加个小荷包，里面塞点桂花，走路时能掉出一两瓣的那种。”他比划着，“太子闻到香味时，睫毛动一下，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将军来了，这种默契，才叫真朋友。” 沈倦在剧本上记下“桂花荷包”，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句“太子袖中藏着将军上次掉的剑穗”。晨光落在他的稿纸上，把这些细碎的设定染成暖黄色，像撒了层金粉。 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编剧们开始讨论台词细节。小周说将军递酒时应该说“生辰吉乐”，老陈觉得太直白，不如让他含糊地说“刚酿的，尝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