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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喊其他人,就这么定格下两个还穿着戏服的身影。 张驰突然叹了口气:“你们啊,比太子将军幸运多了。”他把保温杯递给沈倦,“至少不用隔着生死相望,想见面,约顿火锅就行。” 夏知行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对哦!杀青宴我要吃特辣锅!”他拽着林砚秋的袍角就往休息区走,“林老师不能吃辣?没事,让他们整个鸳鸯锅,你的那边多放菌子!” 林砚秋被他拽着走,袖袋里的桂花糖随着步伐轻轻晃,他看着少年雀跃的背影,突然觉得导演说得对,太子和将军的遗憾,或许就是为了让现实里的他们,能更珍惜眼前的相聚。 远处的秦曼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把温叙言的手抓得更紧了。 “杀青宴我要喝梅子酒。”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不许跟上次一样,抢我的酒杯说‘伤胃’。” 温叙言笑着点头,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个圈。 摄影棚的灯光渐渐暗下去,只留下几盏应急灯亮着。 灵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碑,见证着这场跨越戏里戏外的告别。 林砚秋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能闻到袖袋里的桂花香,能听见身边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些真实的暖意,都是太子和将军从未拥有过的圆满。 夏知行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灵位方向。 “陆惊寒,看到了吗?”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嘴角扬起个浅浅的笑,“太子现在很好。” 第60章 我们都要往前走 拆景工人的铁撬碰到布景板时,发出“咔嚓”的脆响。 林砚秋站在回廊尽头,看着青灰色的宫墙布景被从中间撬开,碎成两半的砖瓦道具在地面滚出很远。 “林老师,这边请。”道具组组长举着个红绸包裹的长物走过来,绸布边角磨出的毛絮沾着点人造苔藓,是从宫墙布景上蹭的,“刚跟沈导确认过,这把剑您可以带走。” 红绸被掀开时,露出熟悉的鲨鱼皮剑鞘。 林砚秋的指尖在鞘身的纹路处顿了顿,那里还留着他每天擦拭的痕迹,连护手处的小缺口都记得清楚,是拍“校场比武”戏时磕的,当时夏知行心疼地用软布擦了半宿。 “道具组说旧道具要么销毁要么归档。”夏知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抱着个装盔甲零件的木箱,金属甲片碰撞的声响像串散落的风铃,“我跟组长磨了半天,说这剑有纪念意义,他才松口。” 林砚秋转头时,正撞见他耳尖的红。 少年把木箱放在地上,蹲下身解开绑剑的红绸,指腹反复蹭过剑柄的防滑绳,那是开机前他亲手缠的,现在绳结处的磨损痕迹已经深到能卡住指尖,里面藏着三个月的时光。 “你看这剑穗。”夏知行突然抓起垂下的青蓝穗子,举到林砚秋面前。 丝线被摩挲得发亮,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银,穗尾的结打得格外扎实,是林砚秋编了三次才成的,第一次太松散,第二次编错了纹路,第三次直到凌晨才在琴房编好,指头都被丝线勒出红痕。 “当时你说‘将军的剑该有将军的颜色’。”林砚秋的指尖碰到穗子,青蓝线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现在倒成了最显眼的标记。”他想起夏知行第一次看到这穗子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说“比道具组编的好看十倍”。 道具组组长抱着卷遮光布经过,看见他们手里的剑突然笑了:“夏老师昨天就来问过三次,说这剑能不能带走。” 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沈导说‘让角色的念想留着吧’,我们就给消毒打包了。” 夏知行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他把剑往林砚秋手里塞,动作却在中途顿了顿,突然想起:“剑鞘里的软布是新换的,我昨天洗了三遍,没留道具血的味道。” 他说话时总忍不住瞟向剑穗,那里的青蓝线在光线下晃。 林砚秋接过剑时,手腕沉了沉,他想起拍“太子赠剑”戏时,自己就是这样握着剑递给夏知行,当时少年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蹭出温热的痕,像此刻剑鞘传来的温度。 “拆景工人说宫墙布景要运去废料场。”夏知行踢了踢脚边的碎砖,声音突然低下去,“我刚才捡了块青灰砖,想……想留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块用纸巾裹着的砖块,边角还沾着点红漆,是宫墙最顶端的那块,画着半朵没完成的玉兰花。 “我去休息室拿样东西。”林砚秋把剑靠在廊柱上,转身时看见拆景工人正把“朱雀门”的牌匾抬下来。 木质牌匾上的金漆已经剥落,却还能看清“朱雀”二字的笔锋,是沈倦找人按唐代碑刻写的,说“要有风骨”。 夏知行蹲在地上,指尖在剑穗的青蓝线上慢慢绕圈。 他数着穗子的纹路,突然想起林砚秋编第三遍时,指尖被丝线勒出的红痕。 “给你。”林砚秋的声音带着点刚跑过的微喘,手里举着支钢笔。 笔身是深棕色的胡桃木,笔帽上刻着“长安”二字,笔画里还嵌着点金粉,在光线下泛着细闪。 夏知行的指尖在“长安”二字上顿了顿,金粉蹭在指腹,像撒了把细碎的星。“这是……”他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拆景扬起的灰,在阳光下像落了层雪。 “让将军留在有太子的时空吧。”林砚秋把钢笔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是握剑磨的,却比刚进组时软了些,“你的人生该继续书写精彩,不能一直困在角色里。”之前夏知行说“想试试写歌”,这支笔或许能派上用场。 夏知行突然攥紧了钢笔,笔帽的棱角硌在掌心,却没觉得疼。 他看着林砚秋手里的剑,又看看自己掌心的笔,突然笑了:“这算不算……角色归角色,我们归我们?” 剑是陆惊寒的,笔是夏知行的,而他们是带着角色温度继续往前走的人。 道具组组长抱着个装满箭簇的木箱经过,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突然笑了:“这剑配这笔,倒像对兄弟。” 他指了指剑穗,“林老师编的穗子,夏老师缠的剑柄,现在又交换信物似的,挺好。” 拆景工人的铁撬碰到回廊的石柱时,震落下几片灰。 林砚秋把剑鞘上的红绸重新系好,打成个简单的平结,是夏知行教他的,说“这样不容易散”。 少年当时握着他的手示范,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此刻钢笔留在掌心的暖。 “司机说再等十分钟就走。”夏知行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他突然把手机往口袋里塞,带出来颗桂花糖,锡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 “给。”他把糖塞进林砚秋手里,指尖在对方掌心划了个小小的圈,“刚才忘了给你,这颗没那么甜。” “拆景工人说那扇宫门要运走了。”夏知行指着远处被抬上卡车的朱红宫门,门框上还贴着没撕干净的春联,“我们去看看吧,最后看眼。”他拽着林砚秋的袖口往卡车那边跑。 卡车司机正用绳索固定宫门,看到他们突然笑了:“这门拍了不少戏吧?我刚才看见门框上有个小刻痕,估计是有人偷偷画的。”夏知行的脸突然红了,那是他拍“将军请命”戏时,趁导演不注意刻的小太阳,说“给陆惊寒加点运气”。 林砚秋的指尖在刻痕处轻轻划了下,木头的纹路硌得指尖发麻,却能摸到深浅不一的刻痕,夏知行当时刻得很用力,像在把愿望刻进时光里。 “该走了。”司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引擎已经启动,在空旷的片场里发出低低的轰鸣。 夏知行最后看了眼宫门,突然把林砚秋的手抓得更紧:“以后……常联系。”他想说的其实是“别像太子和将军那样分开”,却怕太直白,只好换成最简单的话。 林砚秋回握住他的手,少年的掌心有些汗,却很暖,像握着颗小小的太阳。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对方耳朵里。 拆景工人的铁锹最后次碰到地面时,林砚秋已经坐进了车里。 车驶出影视基地时,林砚秋打开了那颗桂花糖。 清甜的香气漫出来,带着点姜的暖。 夏知行站在原地,看着林砚秋的车消失在路口。 他握紧掌心的钢笔,“长安”二字硌得掌心发麻,拆景工人正把最后块布景板搬上卡车,他突然对着卡车的方向轻声说:“陆惊寒,我们都要往前走了。” 风里传来桂花糖的甜香,像太子和将军留在时光里的祝福,温柔又绵长。 第61章 放灯 园林酒店的朱漆大门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林砚秋踩着青石板往里走时,廊檐下的宫灯刚好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水面投下细碎的金斑,像把揉碎的星光撒进了月牙池,和三个月前开机宴那天一模一样,连池边的垂柳都垂着同样弧度的枝条。 “林老师。”穿月白旗袍的服务员提着食盒从回廊经过,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声,“张导说您要是到了,先去临水轩歇着,他让人留了靠窗的位置。” 食盒里飘出桂花糖粥的甜香,是酒店后厨按林砚秋给的方子熬的,冰糖放得比平时少些。 林砚秋沿着回廊往里走,指尖抚过栏杆上的雕花。 三个月前开机宴,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看着夏知行跑过石板路,踩过水洼时溅起的水花,刚好落在他的米白色长裤上,当时觉得少年莽撞,现在想起却觉得那点湿痕,像枚不会褪色的邮票。 临水轩的竹帘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青瓷茶具。 周延正对着手机讲电话,指尖在茶席上轻点:“对,林老师已经到了……”他抬头看见林砚秋,立刻朝服务员扬手,“把糖粥先端上来吧,温着就行。” 林砚秋的目光落在池面的荷叶上。 有片残荷的叶尖还沾着水珠,被风吹得轻轻晃,像他今早收拾行李时,从将军旧剑的剑鞘里倒出来的那片玉兰花瓣,是夏知行不知何时塞进去的,已经压得半干,却还留着淡淡的香。 “林老师!”少年的声音突然从回廊尽头传来,带着点跑后的微喘。 林砚秋转头时,正看见夏知行攥着两盏莲花灯冲过来,白色T恤的领口被风吹得敞开,露出里面挂着的银质小坠子,是枚迷你的剑形吊坠,和送他的那把旧剑很像。 “刚在酒店门口碰见个老爷爷。”夏知行把莲花灯往石桌上一放,竹骨做的灯架碰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啦”轻响,“他说放莲花灯能许心愿,我就买了两盏,给太子和将军也许个愿。” 他说话时,指尖反复摩挲灯面的棉纸,那里印着“平安”二字,墨迹还带着点潮。 林砚秋看着他发红的耳根,显然是跑快了,却偏要找借口说是被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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