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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盏莲花灯,指尖在灯芯处顿了顿:“要先点蜡烛。” 烛台是黄铜做的,小巧得能握在掌心,他划火柴时,火苗在风里跳了跳,刚好映亮夏知行眼里的光。 “我来我来!”夏知行抢过火柴,却在点燃第二盏灯时被火星烫了下。 他慌忙甩了甩手,却把蜡烛油滴在了灯面上,突然绽开一朵乳白小花。 “完了,不好看了。”他垮着肩膀叹气,指尖却悄悄把那盏有烛油的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烛油边缘。 棉纸被烫出个小小的焦痕,他在旁边用指甲画了朵简略的桂花,刚好把焦痕遮住。 “这样就好了。”他把灯递给夏知行时,看见少年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池边的卖莲花灯小贩正收拾摊位,竹筐里剩下的几盏灯被晚风掀得哗哗响。 “小伙子,放灯要诚心。”老人拄着竹杖慢悠悠走过,看见他们手里的灯笑了,“我这灯能烧到后半夜呢。” 夏知行立刻把灯举得高高的:“那我们的灯能漂到桥那边吗?”他指着池尽头的石拱桥,桥洞下的月影被水流揉成碎银,“我想让它们漂得远些。” 林砚秋提着灯走到池边时,鞋尖差点蹭到水里的浮萍。 他蹲下身把莲花灯放进水面,灯身刚沾到水就轻轻晃了晃,烛火在风里稳了稳,渐渐亮起暖黄的光。 夏知行的灯紧随其后,两盏灯在水面慢慢靠近,像两只结伴游向远方的萤火虫。 “我许了两个愿。”夏知行的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一个给陆惊寒,希望他下辈子能生在太平年;一个……”他突然停住,指尖抠着池边的青苔,“一个想问问能不能去找你玩。” 荷叶上的水珠突然滚落,“咚”地砸在水面,把灯影震得晃了晃。 夏知行慌忙补充:“我听说苏州的桂花这个月开得正好,想尝尝刚熬出来的桂花糖粥,不是特意想去打扰你……”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 林砚秋看着他攥紧裤缝的手指,指节泛白,像每次紧张时的样子。 他今早听见夏知行妈妈发消息问“知行什么时候能回家啊”,语气里的期盼藏都藏不住。 “等过段时间吧。”他的指尖在池边的青石上划了划,“先回家看看,阿姨肯定给你留了爱吃的糖醋小排。” 夏知行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却很快又挺直了。他看着水面上渐渐漂远的莲花灯,突然笑了:“也是,我妈还说要给我做雪绵豆沙呢,说我拍武打戏瘦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桂花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那我先回家干饭去,等你回苏州了,给我发消息。” 林砚秋抬头望去时,两盏莲花灯正并排穿过桥洞,烛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两颗不肯分开的星。 夏知行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它们在等我们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却让林砚秋想起开机宴那天,少年也是这样,举着桂花糕朝他笑,眼里的光比宫灯还亮。 周延站在回廊下朝他们挥手时,夏知行正蹲在池边,用石子在水面画圈。 涟漪扩散开时,刚好把莲花灯的影子揉成片暖黄,他突然说:“等我去苏州找你。”这次没等林砚秋回答,就自己接了话,“我知道你会做桂花糖粥,到时候要放两勺糖。” 林砚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片场那把将军旧剑。 剑穗上的青蓝线被磨得发亮,却依旧牢牢系着,像他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约定。 “好。”他轻轻应了声,看着水面上的莲花灯渐渐汇入远处的灯河,“到时候给你留刚熬好的。” 酒店服务员开始在临水轩摆餐具,青瓷碗碰在一起的声响像串轻快的音符。 夏知行跟着林砚秋往回走时,突然回头望了眼桥洞的方向,两盏莲花灯还在往前漂,烛火在暮色里透着温柔的光,像给这段并肩走过的时光,系上了个温暖的结。 他的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钢笔,是林砚秋早上送的,笔帽刻着“长安”二字。 廊檐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轻轻交叠。 林砚秋能闻到夏知行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是刚才放灯时沾到的,像这段时光留下的印记,清润又绵长。 第62章 杀青宴 包厢里的水晶灯在红酒杯里投下细碎的光,苏雨薇刚把酒杯往温叙言面前推了推,就被秦曼的指甲敲在杯沿上的脆响打断。 “苏雨薇你别闹。”秦曼把自己的青瓷杯往中间挪了挪,釉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温大主持的胃,上次录节目差点就被你们灌坏,忘了?” 苏雨薇笑着往椅背上靠,手里的果汁杯晃出橙黄色的涟漪:“瞧瞧秦曼姐这护犊子的劲儿,说起来,你们第一次合作不是拍戏吧?我记得是温老师主持的访谈节目,秦曼姐被问得差点摔话筒。” 包厢里顿时炸开哄笑。 调酒师刚端来的莫吉托放在吧台上,薄荷叶在杯壁上轻轻颤,像秦曼此刻微微抽动的嘴角。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差点摔话筒?”她伸手去拧苏雨薇的胳膊。 温叙言突然笑出声,手里的公筷夹了块桂花糕放在秦曼碟子里。 “确实没摔话筒。”他的指尖在碟沿碰了碰,避开了她刚涂过指甲油的指腹,“但把台本卷成筒,敲得桌子咚咚响,摄像大哥都吓得调偏了镜头。” 秦曼的耳尖在水晶灯下泛了点红,她把桂花糕往嘴里塞的动作有点急,糯米沾在唇角也没察觉:“那是他先问我‘是不是对前辈有意见’,谁对林老师有意见了?我是看不惯他拿腔拿调的提问方式。” 林砚秋正用银勺搅着碗里的杏仁豆腐,听见这话抬了抬头。 “上次还要多谢你。”他的声音很轻,“那杯酒要是喝了,第二天拍淋雨戏准要胃疼。” “举手之劳。”秦曼摆摆手,目光却突然落在温叙言面前的白酒杯上。 制片人正举着酒瓶往杯里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长的痕。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过手,在酒瓶碰到杯口前按住了杯底。 “他胃不好,我替了。” 秦曼把酒杯往自己面前一拉,指尖在杯沿蹭到点酒渍,“你们要是想灌酒,冲我来。” 她仰头喝了半杯,喉结滚动的弧度刚落,就被温叙言递来的蜜饯堵住了嘴,陈皮味的,是她上次说“解酒最管用”的那种。 “慢点喝。”温叙言的指腹擦过她唇角的酒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丝质旗袍渗进去,力度和去年在片场替林砚秋挡酒后的那下一模一样,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稳住气息。 “他俩好能装啊。”夏知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带着点刚吃过糖醋排骨的甜气。少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莲子,“明明上次在化妆间,温老师还问我‘秦曼喜欢什么口味的蜜饯’,现在倒装得像顺便递的。” 林砚秋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往夏知行碗里夹了块排骨,酱汁在白瓷碗里晕开浅红的花:“你不也一样?昨天早上还说‘给林老师带的咖啡’,结果大半杯都进了你的胃里。” 夏知行的耳尖“腾”地红了。 他把排骨往嘴里塞的动作差点呛到,含糊不清地嘟囔:“那是试温度……” 声音刚落,就看见秦曼又抢过温叙言面前的酒杯,这次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对劝酒的编剧说:“他明天要录早间新闻,醉了你们负责?” 温叙言笑着把她面前的白酒换成酸梅汤,玻璃壶碰到杯壁发出“叮”的轻响。 “别总替人喝酒。”他的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敲了敲,“胃疼的时候都忘了?” 秦曼翻了个白眼,却把酸梅汤喝了大半。“要你管。” 她嘴上这么说,却在温叙言伸手去拿公筷时,抢先夹了块软嫩的豆腐放进他碟里,是菜单上标注的“免辣”款,知道他吃不了辣。 苏雨薇举着手机拍了张照,屏幕里秦曼正低头擦温叙言袖口的酱汁,而温叙言的目光落在她发顶,像落了层柔软的光。“我宣布,这对CP我锁了。”她把照片往剧组群里发,“钥匙扔太湖里了。” 群里顿时弹出一串“+1”的消息。 林砚秋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感觉手背被碰了下,夏知行正用胳膊肘蹭他:“你看他们,嘴上说‘普通同事’,结果镜头全是对视。” 调酒师推着餐车经过时,给秦曼换了杯新的莫吉托。 杯口的薄荷叶上还沾着水珠,像她刚才被酒液溅到的睫毛。“秦小姐刚才说要少冰。”调酒师轻声提醒,又给温叙言递了杯无酒精的苏打水,“温先生的胃不好,这个最温和。” 温叙言接过苏打水时,指尖在杯壁顿了顿。“谢谢。” 他看了眼秦曼,对方正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耳尖红得像被灯光染透的樱桃。 “说起来,”制片人突然举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出涟漪,“秦曼老师和温老师要不要合作部都市剧?你们演情侣正好。” 秦曼刚要反驳,就被温叙言按住了手腕。 他对着制片人举了举杯,苏打水在杯里漾出细小的气泡:“如果曼姐愿意的话,我随时有空。”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包厢安静了半秒。 秦曼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掐了下,却没抽回手。 她对着制片人扬了扬下巴:“先看剧本再说,别想借人骗我演戏。” 语气还是凶巴巴的,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被风吹开的乌云。 林砚秋看着他们交叠在桌布上的手影,突然觉得这包厢里的灯光格外暖。 他往夏知行碗里又添了勺杏仁豆腐,白糖在舌尖化开时,听见少年在耳边说:“你看,我说他们能装吧,现在连藏都不藏了。” 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秦曼的旗袍上,绣着的海棠花像被镀了层银,温叙言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林砚秋收回目光时,发现夏知行正盯着他的碗笑,原来自己刚才走神时,把杏仁豆腐搅成了碎末,像片被揉乱的云。 “快吃吧,等会儿苏雨薇又要起哄拍照了,别让他们拍到你碗里的排骨只剩骨头。”夏知行“哦”了声,乖乖低头吃饭的样子,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狗。 包厢里的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成了首热闹又温柔的曲子,连窗外的月光听了,都忍不住在桌布上投下片柔软的影。 第63章 棒打兄弟 宴会厅的琉璃灯突然暗下两盏时,张驰正举着青瓷酒杯站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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