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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怀瑾盯着他看了几秒。车里那句“不想和你做死对头”还在耳边打转,此刻这人却摆出这副无赖又委屈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说过,又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都揉进了这声请求里。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两人总挤在他家那张窄小的书桌上写作业,段柏舟总爱抢他的橡皮,又在他被难题困住时,装作不经意地把草稿纸推过来;想起后来两人在考试上竞争,段柏舟在课堂上跟他针锋相对,眼底却藏着一丝他当时没看懂的复杂…… “起来。”桑怀瑾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手去拉他。 段柏舟眼睛亮了一下,像得到指令的宠物,立刻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脚步却晃了晃,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扑过来,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意。 “谢了啊小星哥哥。”段柏舟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笑意,刚才那点委屈仿佛是错觉,他顺势往桑怀瑾身边靠了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桑怀瑾没说话,只是拉着他往别墅里走。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他瞥见段柏舟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心里忽然软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些年针锋相对的坚硬外壳,好像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桑怀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带着段柏舟上楼去客房,桑怀瑾把手机手电筒往客房里照了照,光柱扫过叠着的被子和靠墙的书桌,转身将手里的睡衣递过去:“这是我妈上次买的,新的,你穿吧。” 段柏舟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顿了顿,目光却没落在睡衣上。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睫毛在手机光的阴影里投下一小片浅影,眼神直勾勾地黏在桑怀瑾脸上,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没说出来,也没移开。 那视线不算锐利,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像午后被阳光晒得发倦的猫,明明该眯着眼打盹,却偏要固执地盯着一个地方。 桑怀瑾被他看得莫名,抬手摸了摸后颈淡声问:“怎么了?不合身?” 段柏舟这才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领口的标签,目光依旧没动,仿佛要在桑怀瑾脸上数出几道纹路来。 客房里很静,只有手机消息提示音持续的嗡鸣,那道视线便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落得人心里微微发沉。 桑怀瑾没多想,只当他是累了,摆了摆手随意道:“那你先歇着,有事儿叫我。” 说着便要转身,没留意到段柏舟握着睡衣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 桑怀瑾的手刚触到自己卧室的门把手,身后轻浅的脚步声就让他顿住了动作。 他回过头,段柏舟就站在走廊中间,手里还捏着那件叠得整齐的睡衣,身影被手机手电筒的光晕拉得很长。 空气里忽然漫开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是酒精那种刺鼻的烈,倒像被温水漫过的绵,带着点焦糖与木质的沉,是黑朗姆酒独有的味道。 很淡,像被夜风揉碎了似的,若有若无地缠上来,混着段柏舟身上惯有的清冽皂角香,竟生出种莫名的侵略感。 桑怀瑾眉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这才看清,段柏舟直勾勾的眼神里其实蒙着层薄翳,像蒙了层水汽的玻璃,平日里清明的光都被泡得发沉,唯独落在他身上的那点视线,固执得近乎滚烫。 “怎么不回房?”桑怀瑾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荡开,手电筒的光恰好照在段柏舟微抿的唇上,能看见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那股黑朗姆的味道似乎又浓了些,像无声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段柏舟迈开步子朝桑怀瑾走过来,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人心尖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压缩,空气中那股黑朗姆酒的味道也愈发浓重,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桑怀瑾下意识皱起眉,脚跟悄悄往后挪了半寸,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细微的动作却被段柏舟精准捕捉到,他眉心猛地蹙起,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悦,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又裹着点近乎撒娇的执拗:“为什么要躲我,小星哥哥?” “你离得太近了。”桑怀瑾被那声“小星哥哥”叫得心头一跳,刚把话说出口,唇上就突然覆上一片温热柔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桑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触感带着酒气的微醺,又带着点不属于酒精的滚烫,像羽毛轻轻搔过,却又重重砸在心上。 他甚至忘了该做出反应,既没推开,也没回应,就那么愣在原地,直到唇上的温度离开,段柏舟的头又重重地垂了下来,抵在他的肩上。 额头抵着颈侧的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呼吸喷洒在衣领里,湿湿热热的。 桑怀瑾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软下来的身体,只能半拖半扶着往客房走。 “我不想睡客卧。”段柏舟的声音闷闷地从颈窝传来,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要和小星哥哥睡,可以吗?” 桑怀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鼻尖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酒气,混合着段柏舟身上的气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罢了,跟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认命似的转了方向,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就把段柏舟往床边一推,桑怀瑾后退半步,眉头拧成个结,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自己去洗澡,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段柏舟被推得晃了晃,却没反驳,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底蒙着层水汽,那眼神里的依赖和执拗,比刚才在走廊里更甚。 第20章 又一起睡? 桑怀瑾看着他抿着唇转身进浴室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放软了些哄道:“乖,去洗个澡,洗完舒服。” 浴室门关上的轻响传来,桑怀瑾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拿自己的睡衣,走向另一端的浴室。 热水哗哗注满浴缸,桑怀瑾褪了衣服坐进去,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膀,一天的疲惫像是被瞬间抽走,他舒服地长呼一口气,靠在缸沿闭上眼。 可刚静下来,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就又清晰地浮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后颈的腺体也跟着隐隐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那里慢慢烧着。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两个明明是死对头啊…… 桑怀瑾皱着眉,把脸埋进水里又猛地抬起来,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段柏舟可是他的死对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喝多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 对,肯定是喝醉酒神志不清了,把他当成别人了也说不定。 浴室里水汽氤氲,把他的眼神也蒸得有些模糊。 他盯着水面上晃动的光斑,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连同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并归结给了酒精。 桑怀瑾洗完澡,刚推开卧室的门,就见段柏舟已经洗完澡,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 他穿了件松垮的白色棉绸睡衣,领口敞着些,露出半截锁骨,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倒显出几分居家的慵懒来。 段柏舟的视线落在门口的桑怀瑾身上,一时没移开。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料子看着是磨得很软的那种,领口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只在颈侧留了道浅淡的缝隙,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清瘦。 袖口收得利落,恰好卡在手腕骨节上方,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衣摆不算长,堪堪盖过腰线,往下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脚松松地堆在脚踝边,没穿拖鞋的脚踩着地毯,趾骨分明。 大概是刚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带着点潮气,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得更亮了些。 睡衣很素净,没什么花纹,却偏偏被他穿出了种清冷又规整的味道,像浸在凉水里的玉,看着温吞,实则带着自己的硬度。 段柏舟的头发还带着湿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颈间,视线黏在他身上,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才回来”。 桑怀瑾迈进去的步子顿了顿,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他没作声,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吹风机,插了电就对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吹起来。 暖风呼呼地响,段柏舟的视线却像长了脚,一路追着他的动作,从发顶到肩膀,半点没挪开。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桑怀瑾揉了揉吹干的头发,侧头看过去,正对上段柏舟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他无奈地指了指对方湿漉漉的头发:“自己去把头发吹干。” 段柏舟抿了抿唇,忽然往前凑了凑,头发上的水珠差点溅到桑怀瑾胳膊上,他仰着脸,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那你可以给我吹吗?” “不行。”桑怀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淡漠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好吧。”段柏舟立刻垮下脸,像只被戳破气的气球,慢吞吞地垂了头,连带着肩膀都垮了下去,蔫蔫的。桑怀瑾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背对着床沿,一副准备即刻入眠的样子。 段柏舟见状,只好悻悻地拿起吹风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自己的头发吹。 暖风扫过发梢,他却没什么精神,吹得敷衍又潦草,好不容易把头发弄干,便站在床边,盯着被子里那道挺直的背影发呆。 他犹豫着是该从床尾慢慢挪上去,还是直接从桑怀瑾脚边掀开被子,手指在被角边悬了悬,还没拿定主意。 “上来睡觉,快点,困死了。” 桑怀瑾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倦意,没什么情绪,却像道直接的指令。 段柏舟眼睛亮了亮,瞬间把那点犹豫抛到脑后,动作轻快地掀开另一侧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尽量往床边挪了挪,生怕碰到对方。 被子里渐渐漫开另一人的体温,带着刚洗过澡的清爽水汽。桑怀瑾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刻意不去理会身侧的动静。 可旁边的人显然没打算安分。 一只温热的手探过来,指尖轻轻捻住他颈后那撮标志性的狼尾,像逗弄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一下下摩挲着发梢。 桑怀瑾眉心微蹙,忍了忍。 醉鬼的胡搅蛮缠向来没道理可讲,他懒得计较。 谁知这退让反倒成了纵容,那只手变本加厉,指尖甚至顺着发丝往上,轻轻搔刮着他的后颈。 “……” 桑怀瑾猛地转过身。睡衣领口被动作带得歪向一边,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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